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只一句,车内气氛僵默。
过了一会儿,巴彦先打破僵局,低垂的眼眸盯着桌上的茶杯,问,“你说他像这杯茶,是个什么说法?”
“我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明白啊”祁念儿睁大了眼睛,苦苦的大叹。
“倘若父皇当初选了汐瑶娘娘,就不会有你我,就不会有国泰民安的天下,父皇没有负这天下,没有负我们任何人,他只负了汐瑶娘娘和他自己。”
巴彦不予赞同,讽刺,“照你这么说,他可真苦!”
听出他的嘲谑之意,祁念儿不悦道,“你不快活,无非是因为你觉得父皇没有正眼瞧过你,你不知,四年前你回蒙国后,每两个月的一封信,父皇都会细细的看,看完就保存在一个盒子里,他不在意的东西,根本不会这么对待。”
“你是不是还想说,既然他在意,为什么连信都不回?你怎么那么笨啊!你是蒙国的皇太子,你的身份若让有心人得知,就会被利用,被伤害。”
“你只想他是你阿爹却对你不闻不问,你没想过为了不负天下,为了两国永结太平,他负了自己最心爱的人,可你又是他的亲生骨肉,他哪里会真的舍得讨厌你?”
“我不知在你们蒙国是怎样的,只在祁国皇室,天子用膳的时候有一条铁则,那就是吃的菜,无论多喜欢都不能超过三筷。你知道为什么吗?满满的一桌山珍海味,再喜欢也不能食过三次,至高无上的天子是不能有喜好的。”
“他对你的喜欢只能放在心上,轻易不会说给别人听,这与那时他对我说,再做他女儿一阵子的话,道理是一样的,这世间许多事情说没有用,要靠自己去感受。”
“他以为只要不给,就能绝了你的念头,你就不会在意,今后还有更多你在意,且是在意你的人。”
“他在保护你啊,你懂不懂!”
祁念儿的每句话都重重的敲击在巴彦心里,这就是成为一个帝王所要承担的一切。
在巴彦的面前,也有一条帝王之路要走,正因为祁云澈是走过的人,故而他更加明白如何做才是对他最好的选择。
看似无情,实则全是情!
“你若是还不相信的话,我再同你说一件事吧。”
祁念儿掷地有声,“从前你写信来,父皇总会立刻拆开来看,我不喜欢父皇读你的信时露出的表情,都是慈爱和期望,纵使他从来没有说过,可我看得出来,他对我从没有那种期望。”
“我缠着父皇也要看你写的信,上面满满的都是蒙语,我看不懂,父皇就念给我听,你在蒙国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
“你别以为他念给我听是宠我,或许有吧但一定不会全是,他太需要一个人陪他分享了,可两年前,你的信断了,我反倒成了习惯,有一日我忍不住问父皇,为什么你不继续写信了?是不是因为他不与你回信,你生气了?父皇说,这样很好,他终究给你了你想要的,他说,天下间最对不起的是汐瑶娘娘,然后就是你!”
天下间最对不起的是汐瑶娘娘,然后就是你!
一个是他此生唯一所爱的女人,他没有保护好她。
而一个是他唯一的儿子,他从未对他尽过一天为人父的责任。
天子,天子
一国的兴茂,百姓的安乐,都是牺牲了天子的所有,成就了这一切。
一人担负着整个天下,他失去的都是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千古一帝,不过是一杯苦茶。
“我”
捏住被斟满了的那杯只剩下余温的茶,巴彦欲言又止,心中如同被一块巨石哽住,长久说不出一句话。
把宝剑重新递给他,祁念儿的神情慎重,“把它带上吧,父皇心里是想把它给你的。”
巴彦一怔,“你说他原本就想把剑给我?”
说起此事来,祁念儿不禁撇嘴,嘟囔道,“谁叫你不争气,没有赢墨玄哥哥。”
罢了,她把精美的宝剑再度塞给巴彦,物归原主。
只有她察觉那时祁云澈眼底一扫而过的失望,浅淡不惊,却真实的有。
她想,巴彦这么没用,那宝剑还不如给了自己,这才胡搅蛮缠,非要把剑弄到手。
而巴彦到底年少气盛,一激他就火起,更叫祁云澈暗自伤神,方才把剑赐给念儿,算做是赌气之举吧。
儿子是他亲生的,却也是宝音那个女人的。
一半似他,一半,似的却非他爱的那个女人。
这重矛盾的心思,恐是连祁云澈自己都无法弄明白。
车马在山间不疾不徐行着,无人发现,山崖上早有一行人等候在那里。
祁云澈骑在马上,立于山崖边缘,宽大的黑色斗篷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完全罩住,清风徐徐,扬起披风一角,露出内里些许金色的锦袍。
他淡淡的注视着下面行过的人,一如往常,将所有的话语沉淀在心里,独自品尝。
身后,幽若叹道,“来都来了,爷却只派人把解药送过去,唉”
祁云澈勾了勾唇角,“朕觉得,如此甚好。”
心已安然。
却是这时,冷不防一股猛烈的痛楚在他体内卷起,他猛烈的咳嗽起来,重重的咽出一口浓血。
幽若等人大惊!马背上的男子已往下栽倒了去
结局篇(二十七):贪念成灾()
祁云澈做了一个绵长的梦,梦里很美,因为有汐瑶在。
他又见了她。
这一次,他身在重重迷雾中,任凭如何努力都走不出去。
她在他的注视下,连站姿都显得失措,一声声的唤着他,不停张望四下找寻,她知,他就在这里。
到底对他还是不甘的。
他很享受她那一丝情绪,至少如此便可证明,那个祁云澈并没有将她心中的自己完全取代,还能留在她的心里,还能这样与她说话
真好。
可是同时,他又是那么矛盾。
耳边还能听到身旁的人焦虑的低声,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呕了血,衰弱的从马背上跌落,送回宫里的途中,颠簸之感清晰非常。
曾经的他所向睥睨,战无不胜,可是而今,他骑在马背上,连维持身形都做不到单是此都让祁云澈无法接受。
再被雾境里的人唤回神来,视线触及她时,不安的心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至少她已摆脱了这一世的痛苦,至少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她不会看见。
继而,他又庆幸方才没有走出去。
——你在哪里?出来见我啊,我有好多话想问你——
我就在你身边,从不曾离开过。
——我不知道何以会变成这样,我应该是死了的,我以为只要努力去改变就会不同,后来才发现原来我回到的这个十年前,早就不同——
是不同了,祁云澈庆幸这种不同,庆幸她回到了十年前,又心痛她回到了十年前。
只因,那里不属于他。
祁云澈知道这雾境不宜久留,记不得自己是如何劝解她的了,纵使他想过,倘若她能留在这里,那么他也不要醒来,一直这样,什么天下,什么社稷,他已然可以再无所顾忌。
可他却又知道这样委实太寂寞,她理应得到更好的。
最后汐瑶说你们都不懂。
她在他的眼中连低垂的眼婕都委屈极了,无助得让他想立刻将她抱住。
可是他已经做不到了。
不是不懂,是没有再言的必要。
醒来,那个祁云澈会好好的守护你,陪伴你,一生一世,至老至死。
不知在那里呆了多久,不知那里到底是哪里。
祁云澈断断续续的梦着汐瑶,随着她赏了纳古斯的美景,随着她观了一场侉萁的婚礼。
他想告诉她,在这一世粉乔同轸宿也在一起了,或许白蕊和炎碧早晚会修成正果。
他想告诉她,他也为她做过一把匕首,亦是在很多年以前,只后来发生了很多事,不过完成了一半。
他在想着许许多多时,耳边时而会听到细碎的人声。
念儿哭得伤心伤意的问,“父皇到底何时醒啊”
徐锦衣听了御医的回话之后淡然自若的叹,“生老病死,人之所经,千古一帝也逃不过。”
随后被袁正觉恼火的低斥。
刘茂德的焦虑则被反复的踱步声取代,他来回的走着,甚至祁云澈都能想象出他踱步的位置和姿态。
背一定要勾着,皱如橘皮的老脸上,每条褶皱都压着重重忧心。
还有朱雀暗部的死士,这几日藏在殿梁上闲话的次数少了,让没有如梦的祁云澈感到颇为无聊。
这几日,到底过了几日?
完全清醒过来时,蒙国那边刚传回巴彦皇太子回到王城的消息。
将近一个月了。
巳时,幽若像往常那样进寝殿来点香时,欣喜的见到祁云澈正站在书架前。
他身上披着深紫色的外披,里面还着着寝衣,墨发垂散,看背影消瘦了许多,面对着书架,微微低着头,手里不知拿着什么,正在细细的看。
“皇上,您醒了!!”幽若半响才确信不是自己眼花。
她还端着载满温水的铜盆,打算为祁云澈擦拭,惊动至于,那盆里的水都溅出许多。
皇上醒了,该去叫御医,告诉鬼大人,还有刘公公,还有这近一个月来每日都在外殿守候的云珍公主
身子转到一半,她又猛地想起什么,复又再端着水盆颤颤巍巍的转回去盯着祁云澈看,满眼对着关切。
外面的刘茂德听到她的声音,也在这空档里迈着步子行进来,看到主子醒了,便是站在那里,脸容说不出的苍白柔和,一时几欲老泪纵横。
醒了,终于醒了
多少人担心他醒不过来。
“朕没事。”祁云澈转身看向她二人,淡声道。
末了又低头看看被他取出的物件,粗糙的手掌摩挲着上面完成了一半的雕纹,眸色渐沉,思绪渐深。
刘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