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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朵朵还是第一次真正触碰到颜莫歌。
他衣裳的布料冰凉柔软,凑近了闻还有一股子清幽的淡香。
他的脸这样看更为俊美,恰逢此时几缕莹润的月光穿过繁茂的树枝,笼罩在他比月光更加美丽的面庞上,如无暇美玉,如沧海明珠。
清冷而高贵,遥不可及,却又近在咫尺之间。
随着他的吐息,桑朵朵感到一股淡淡的酒香迎面而来,若有似无,几乎将她染醉。
颜莫歌直觉头皮都发麻了,周身都僵滞得不能动弹,死死定在她那张花痴脸上的眼色里,全都是惊悚。
你敢再靠近点试试?看我不一掌劈死你!!
桑朵朵会管他那些?
不要脸不要皮被她发挥得淋漓尽致,双手蓦地再将他手臂缠紧些,认真的看着他,沉肃道,“那要是我”
她话到一半,不说了。
只满脸深情的与之相望,唉,长得这么好,她哪里舍得真的把他拖回苗寨折磨呢?
对面,汐瑶见颜莫歌投来求救的目光,忍不住低头‘扑哧’的笑,自识得他到而今,还是第一次看到颜哥儿这个表情呐!
实在是叹为观止!
既然有桑姑娘主动牺牲小我,他们也还要前往南疆,不易将关系弄得太僵,如此便可以了罢。
“走吧。”祁云澈起身,同时拉起汐瑶,“我们到远处逛逛。”
饭后散步消食,这是他二人多年来的习惯了。
阿岚儿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
她对慕风下蛊已是不对,他们男子之间有爱又与她有何相干呢?
唉
心底长叹一声,诚然,就是她也无法不承认,云漠和慕风走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相配啊!
待那二人真的走远了,颜莫歌心如死灰,早知道他两夫妻是见死不救最没有人情味的了!
没辙,他只好继续用凶神恶煞的眼神瞪桑朵朵,希望她识趣点,知难而退。
不想桑姑娘那是不要脸皮的人,心花怒放的就撅了嘴向他色泽淡却鲜的唇瓣贴去,颜公子的俊眉扭曲,面容抽搐。
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在心头扩散开。
她、她莫不是想占他的便宜?!!
汐瑶随祁云澈刚走远,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惨叫,谁先‘哇’的哀嚎,见了鬼似的,紧接着气急败坏的咆哮——
“滚!!!你给我滚远一点!有多远滚多远!本公子看你不顺!!!”
桑姑娘契而不舍,半哄半骗,“我们说好的吖,我对你好,你也对我好嘛。”
她想先亲他一下,他回亲自己一下,很公平,很符合他先说的话对不对?
“我想此行会与颜哥儿留下个深刻的印象吧。”顿步下来,汐瑶同身旁的男子相视一眼,很乐,非常乐。
祁云澈赞同点头,“不止印象深刻,恐怕会毕生难忘。”
与落脚点相聚约莫三里,得一条小溪顺着山体蜿蜒流下,在中段形成一方不大的水潭。
里面的水清澈非常,又因此处不得高木,月色极好,晒得水面上波光粼粼,应和着跳耀的水声,十分欢快。
来时阿岚儿就道有个这样的地方,故才特意选此地落脚。
众人先就说好,食饱之后,分别沐浴。
想此前那番情景,洁癖最重的颜莫歌是不得空闲占这个先机了,而垂涎他美色的桑姑娘此时更不得空。
小圣女做贼心虚还没缓过来,这个便宜就被酒醉饭饱的汐瑶和祁云澈先捡到。
南疆界内潮闷,又行了整天的山路,身上的衣裳都不知是被汗沁湿的,还是被密林间的水汽焐湿的。
细细的清洗完,换上干爽的衣裳,汐瑶整个人都舒坦了,连靴子都不愿再穿,披散着长发,靠在祁云澈的肩头上望着月亮发呆。
不时,听得祁云澈问她道,“行了一整天,可吃得消?”
“吃不消。”汐瑶苦哀哀的,“我全身都疼,你给我捏捏”
说着先就先耸了耸挨着他那边的肩膀头,大汗垂目望了一眼那单薄圆润的肩,默了默,无声的帮她捏起来。
又在她合眸享受之余,听她幽长道,“不知道润儿有没有想我”
说起儿子,大汗也颇思念,看了一眼天上圆润的月亮,道,“爹娘都不在身边,应当是要想的。”
殊不知,这厢他两个齐齐想儿子,几百里之外的苍阙,逢单日带祁润的四方侯正带着蒙国的小殿下,豪迈的包了花楼,玩得不亦乐乎
【南疆篇】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戌时将尽,歌尽繁华的苍阙城内人声沸腾,往哪处看,哪处都是热闹。
这夜城中最大的花楼被四方侯豪掷万金包了下来,若换个人的话,或许陈娘子会笑得合不拢嘴。
不!这么说也不对!
平日四方侯来,莫要说陈娘子了,就是楼里那些卖艺不卖身的姑娘都欢喜得很。
那可是风流倜傥、俊美无双的四方侯啊
偏偏,今儿个侯爷来就算了,还带了一位不足三岁的小公子。
这位小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当今汗皇与汗妃唯一的儿子,蒙国的润殿下,祁国女皇的亲侄儿!巨富的颜家公子乃他亲叔叔,沈家只手遮天的沈二公子为他亲舅舅。
但凡与他沾亲带故的,就算不是横霸一方的人物,名号叫出来也定响当当!
别看这嫩娃儿虽小,权势富贵集一身,全天下再无人有他这般霸道厉害了。
可是——
花楼略为安静的后院里,陈娘子指着管事的破口大骂,“三岁定终身你懂不懂啊?啊?!侯爷来这里寻欢作乐就罢啦,他带着的是哪个你知不知道?!”
年纪不过二十的管事的对她点头哈腰,笑呵呵的,“知道知道,是蒙国的小殿下吖!”
“你知道啊?!!!”
陈娘子瞪大了眼,气得伸手扭住他的耳朵狠命的拧!
自打汐瑶做了蒙国的汗妃,她就带着手下得力的人回苍阙继续开花楼。
天下太平,平日不得什么紧要的事,几乎与打开门做生意无异,暗地里又有独孤城主关照着,稍微有点眼力见的都知道,花楼背后的主人谁也惹不起。
陈娘子已经许久没有像今日这样操心了。
被她训的这管事的年初才来,根本不知花楼真正做的行当。
只晓得咱这是整个苍阙最好的青楼,来此消遣的非富即贵,他利欲熏心,见财生胆,见了四方侯带着蒙国的小殿下,心中更是想,赶明儿个大家都知道咱这楼连蒙国还在吃奶的小殿下都要来开眼界,那不闻名于世了?
那以后,这生意不是更加火红,财源滚滚来?
故此,傍晚时分陈月泽抱着祁润包下花楼,他就悄悄的命手下的把这个消息放出去。
不过两个时辰,楼外已是人山人海,都想一睹蒙国小殿下逛花楼的风采。
陈娘子大发雷霆,快将他耳朵拧下来!
管事的勾着腰顺着她转圈,求饶,“小的不是想替咱楼把名声打得更加响亮些么?!”
谁人会闲银子多?
他眼珠子一转,反对陈娘子宽解道,“您想啊,咱这楼平日来的达官显贵还少吗?能多一个蒙国的小殿下,岂不是如虎添翼啊?”
见他不知悔改,更变本加厉,陈娘子对着他耳朵尖叫,“如虎添翼?你一只死狗还妄想飞天呐!”
眼下全城都知道四方侯带着蒙国的小殿下来逛花楼,再过三两日,大江南北都人尽皆知啦!
最惨的是,陈娘子还是在对街喝茶时听到一个员外老爷亲自来问,她才恍然楼里出了大事!
“还如虎添翼?”
她冷冷一笑,头皮麻到脚底板,“你可知蒙国的汗皇陛下就得这一个皇子,将来是要继承大宝的,你把小殿下逛花楼的事传得人尽皆知,丢的可是整个蒙国的脸面,拆了我们花楼是小,怕是不小心引起两国交恶事大!”
经她这么说,管事的意识事态严重,露出又惊又怕的怂样。
陈娘子再狠命的掐了他那如花似玉的小脸一把,都掐肿了,“我看你这张皮是不想要了,你这颗我看了就烦心的脑袋你也不想要了,啊?啊?说话啊!哑巴啦?!!”
这厢骂罢了,头顶上便应和般的响起个温润清爽的笑声。
院子里的人循声望去,就见四楼那香间的后窗被打开,倚在窗边上的正是四方侯陈月泽。
他一手举着价值连城的白玉酒壶,一手握着只月光杯,玉冠锦袍,华美不失风流,高贵不失尔雅。
见下面的人往上望来,他便俯身而下,懒洋洋的趴在窗框上,打趣道,“我说陈娘子,大家都姓‘陈’,怎的本侯今儿个特意将此处包下,来得如此久了,就得两个弹琴的姑娘?连给本侯倒酒的人都不得,你这生意做得实在是”
说着,他将一双略染了醉意的凤目举向夜色至深的夜空,叹道,“忒不厚道了。”
罢了还冲她凭空抛去一记如丝媚眼,恐怕换一个心志不坚的女子,魂都要被他勾去!
这几年陈娘子和他打过不少照面,自知她暗中为谁效命,人是笑着迎逢上去就道,“侯爷,话不能这么说,您包下咱们花楼是给了奴家天大的脸面,原本您要带哪位贵客来都不成问题,可”
费力的伸直脖子,她往他身后光亮的雅间看去。
阵阵悠扬的曲调从里面飘散而出,使得此处着实不像寻花问柳之地。
连陈娘子都不记得,她们花楼的姑娘几时会弹这般清心寡欲的曲子了
强忍住笑意,她道,“如何言,您带来的都是蒙国的小殿下,不满三岁的小娃儿,就不说您与汗皇怎么交代,依着您与汗妃的交情,这般做也不厚道啊”
陈月泽呵的轻笑,“对汐瑶,貌似是有点。”
天下间,能直呼汗妃名字的人能有几个?
陈娘子搬出汐瑶主子来,就是希望他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女皇陛下也还在苍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