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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她猜他是谁,她偏不猜,知道的越多越危险,横竖要抓就抓,她配合便是!
正说着话,远处果真传来人声,伴着循序渐进的脚步,还有哪个在交谈。
那站在小土坡上的苗人婆子也满面紧张的回首来,手舞足蹈的冲着方比划,示意斗篷人赶快走。
汐瑶无奈道,“看,我家大汗最是离不得我,你想清楚了。”
将说完,只觉后背有异,腰带上仿似被什么勾缠住了。
想要回头去看,那人却一把将她如老鹰拎起小鸡那般拎了起来,同时双脚离地,且是还在被谁不停的往上拉!
眨眼功夫,汐瑶已悬在半空,高出地面七八丈,斗篷人就在她身后将她钳制,两人越升越高,速度极快!
苗人阿婆的房舍在她眼中越缩越小,连还未跨进院门的祁云澈等人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只闻他火急火燎的喊着自己的名,想要追赶,奈何为时已晚。
这房子后靠着高高的山壁,定有人在山顶上面拉滑索,纵使命不由己,眼里更巴巴的望着祁云澈离和自己远离,他已是放弃站在原地。
显然,要将她立刻救下是不可能了。
只望他在黑夜里的俊庞愈加深沉,双眉紧锁,曜石般的黑瞳里激荡着电火流光,恨不得把哪个撕碎似的,许久没吃过这样的大亏。
汐瑶不惊更不瞎叫唤,予以他的表情有伤怀更有无奈,心下是道:想出这个法子来掳她的人实在是绝顶聪明
次日正午。
这天照旧潮湿沉闷,烈日躲在厚重的云层后,虽能为赶路的人免去暴晒,却是不能将时时萦绕的窒闷湿气驱散个几分丝毫。
仿佛一场大雨即将倾盆而来,可是许久过去了,雨滴迟迟不落,着实叫人无法。
走在前往东长城边境的官道上,汐瑶早就汗流浃背,双腿也麻木了,尤其断过的那一只,此时每迈一步都随时会就地跪下去,不受她控制。
昨夜根本不得休息,被吊上了山后,果真有个大块头在上面接应,只长得呆头呆脑。
掳她的人是奚芩,夜澜的师傅,阿朝的仇人。
大块头是他的儿子,当年侥幸得活,人却天生憨傻。
晓得来者身份之后,汐瑶唯有心里呜呼哀哉,他们掳她实在理所应当,借她家大汗去找太王夫的麻烦,对她当真是如何顺手如何用。
防了这个,设计了那个,偏生漏掉一个身负亡妻之仇的奚芩大夫!
在山上呆了至多半柱香,三人便又依着滑索原路折返。
那时祁云澈已带着人追上山去,苗人阿婆被关在柴房里,正好给奚芩放出来,一切宛如在他掌控之中。
他交与阿婆一纸书信,不知里面写了什么,总之汐瑶是随着这对父子大摇大摆的从苗寨走出去的。
路漫漫,神武的大汗一直没有追来。
【南疆篇】怪大夫,蠢儿子()
汐瑶觉得这个奚芩十分不简单。
他能从祁云澈还有众多武功高强的死士面前将自己掳走,这已是人所不能,加之他身边时时都带着憨傻的儿子,也不知做到今日这一步,他在暗中布局多久,按捺了多久。
此刻再来回想昨夜,当时并非奚芩本性废话连篇,反倒似是为了让祁云澈亲眼望见那一幕,才是和汐瑶闲谈几句,以作打发。
这一点也在后来连夜赶路中证实了。
走了好几个时辰,从黑夜到天明,奚芩再没有多与汐瑶多言半句。
其心思之缜密,她暗暗所惧。
自从初入北境那年所经的风波后,汐瑶往后的日子就未曾发生任何险事。
成为蒙国的汗妃,平安诞下一子,活得可谓无忧。
天下人都知大汗爱妻如命,汐瑶心中自晓得,她与祁云澈都将彼此视作比自己更宝贵的人,失而复得,得而再失,饶是他们千锤百炼,也不想多经历一次。
而奚芩却极好的利用了这一点。
祁云澈眼睁睁看着她被掳,当时那般,定是千番滋味不可言语,无论多镇定自持的人,多少都会失了方寸。
追上山去却是扑空,再回苗寨,仅得一封书信。
只到那时,不管信中内容如何,汐瑶清楚,祁云澈定不会再轻举妄动了。
奚芩这连串举动看似多余,实则全是与人做的告诫。
他手里不但捏着蒙国汗妃的性命,更操控着她的生死。
他了解所有人的动向和心思,然,他们所有的人都揣不透他。
独独一人,把北境霸主耍得团团转,单这份胆色都令汐瑶心生佩服,他敢掳走自己,便是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想要什么,除了给,恐怕再难有转圜余地。
当如何办呢
麻木的随奚芩走着,汐瑶只能靠这些猜测来分散注意力。
就算她这副身子骨再倒退回将将重生那年,没有伤痛更无生育,也经不起连夜的跋涉,已然快要到极限了。
也不知道此时祁云澈在作甚,可是很担心她的安危?
冷不防,那一步跨出去,膝盖再无法支撑,身子稳持不住,就这么硬生生的往前倾去!
单膝沉重的磕在凹凸不平的沙泥地上,汐瑶吃痛,咬牙闷哼了一声,钻心的疼。
下意识的抬首向前面看去,闻声顿步的奚芩正面无表情的回首看她。
夜晚看不清他样貌,由是此时得他回头来,汐瑶才真正看清他的长相形容。
他着一件黑灰相间的旧袍子,郎中打扮,花白的发束在脑后,不太规整,有几缕松散的垂下,平添萧索颓靡。
他身量略高,身形却异常消受,使得那五官如同只有张皮包在脸上,尤为双眼深深凹陷,眼珠无光,看人时空洞诡异,人事沧桑。
即便如此,却是不难看得出他脸上在年轻时候残留下的一丝为医者的风度。
他看汐瑶的目光很空茫,无恨,无怨,仅像是在望一颗树,一块石头。
仿若他生来就没有感情,不知同情怜悯,不晓得爱恨情愁。
反倒是他的傻儿子奚夜见汐瑶摔得不轻,狼狈的跪倒在地上,连勉强支着身体的双手都在打颤,凭她自己所剩无几的力气,哪里还起得来?
奚夜肉敦敦的脸露出一抹忧心,侧目看看阿爹,阿爹无动于衷,他想了想,便自己踩着重重的步子折返到汐瑶跟前,把她扶了起来。
“你没事吧?摔疼没有?不要哭啊”
奚夜果然是傻子,连说话的语气都像是在哄学步不稳,摔了跟头的孩童。
依着他搀扶站起来,汐瑶仰头对他笑笑,“谢谢你,我不疼。”
他个头和奚芩一般高,只胖了许多,浑身都是赘肉,连走路都在乱颤,长得也不好,笑起来像哭,委实难看。
憨儿如此,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可是却又因此不乏几分难能可贵的真实,至少汐瑶看得出,他是真的关心自己。
“没事就好。”奚夜咧开嘴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对她笑得明媚。
他笑,汐瑶便也对他友善的笑了笑。
憨头憨脑的奚夜仿佛有些不大好意思,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有那么漂亮的人儿对他笑呢。
他脸一红,粗着嗓子‘嘿嘿’傻笑了两声,猛然间又想起什么,肉团子似的脸孔忽的一紧,“阿爹说,男女授受不亲!”
说完,汐瑶还没反映过来发生了何事,他嗖的把被她扶着以作支撑的手抽出,伴着惨叫,她再度不支倒地!
只不过这次是往后,屁股先着地。
见她又摔了,奚夜也意识到和自己脱不了干系,但是男女授受不亲嘛,阿爹说了不止一次了,他伸出想要做扶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为难实在没法说。
就在这时候,奚芩走近。
在汐瑶旁侧蹲下,他二话不说探手往她左膝上捏了捏。
貌似这下捏着哪个要命的穴位了,痛得她鬼哭狼嚎,啥身份面子都顾及不上。
奚夜站在旁边干着急,跺着脚道,“阿爹,你轻点!”
奚芩侧首瞪了儿子一眼,空洞的眸子里多出股子厌恶来,他竟然厌恶自己的亲生儿子,道,“你倒是晓得怜香惜玉,蠢材!教了你千百无数次,连她腿摔断过都没看出来。”
话罢重重叹了口气,从腰间取出一皮具,随手在摊开,里面是诸多粗细不一的银针。
从中取出一支,把汐瑶的左腿摆正,奚芩二话不说就开始施针。
她穿的是男装,撩起部分衣袍,还有白色的缎裤。
这缎子冬暖夏凉,虽薄,却织得极密,针灸这门功夫最是考究大夫的医术,奚芩下针毫不见迟疑,凭一双肉眼,隔着层衣料,几针下去,汐瑶当真觉得发涨的膝盖缓释许多,甚至还能感到血脉得到畅通,舒适了不少。
片刻,奚芩收针,看汐瑶的眼色多了重怪觉。
她了然笑道,“奚芩大夫好不容易才将我抓走,怎会轻易要我的命?”
他一身医术,能教出夜澜那样的名满南疆的好徒儿,这师傅能为她施针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
奚芩没有多言,转问蠢儿子,“可看出什么来了?”
话中不乏严父之色,奚夜蹙着眉,一手还捏着下巴做沉思状,认真道,“阿爹刚才施的四针,主是为活血疏通脉络”
他恍然大悟,对汐瑶道,“你腿不好了!”
废话!
汐瑶心道:你阿爹方才都说我的腿断过,又连夜走了这么久,自然是不好。
傻儿啊
比她心情更糟的是奚芩,可他仍不死心,再问,“活络筋脉之后,当如何医?”
奚夜登时犯难,人高马大的愣愣僵立,哑巴了。
他低着头,两只手放在身前圆滚滚的肚子上,嘟着个嘴,那副又丑又蠢的模样,实在不想让人多看一眼。
倒是汐瑶,听到奚芩问儿子‘之后当如何医’,那意思便是她的顽症还有根治的可能?
开了口想发问,见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