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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见波佩依旧温柔地注视他,垂下眼来,神情不自觉地带上了委屈,半响低声道:“我已经学会选择了。”
波佩这才明白他在说什么,是她离开时哄他的话,却被巴基记得清清楚楚。她忍住上涌的眼泪,主动张开双臂紧紧地拥抱他。
“我知道。”她感受到巴基将她抱得更紧,轻轻点头哽咽重复道,“我知道。”
巴基哥哥的星星啊,从天上回到了他的身边。
对面小姑娘的视线都快烧穿拥抱的两人,波佩想要退出巴基的怀抱,却被察觉意图的他又一次抱紧。
刚才站得笔直、气质冷冽的冬日战士此时像一只毛茸茸的大猫,弯着腰将头放在波佩肩上,放松得好像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发出呜噜呜噜的叫声。
波佩心里又好笑又满是爱他的情谊,轻轻拍拍他的后背往后退了一小步,笑眯眯地将男人手里的帽子重新扣上。巴基低着头看她,蓝眼睛专注又温柔,嘴角也不自觉地翘起。
波佩牵起他的手,微微仰头笑道:“回家?”
“嗯。”
巴基的落脚点离水果店并不远,穿过两条马路就能抵达。波佩被他寸步不离像小孩一样牵着手走,抬头时就能看见远处的自由女神雕像。
穿过街边公寓的铁门,坐在凳子上看报纸的守门老人抬起眼慢吞吞地看了两人一眼,又垂下眼去。
3…10
已经到了,但巴基却突然停下来,神色犹豫道:“可能不是特别整洁。”
波佩笑眯眯地点头道:“没关系,我会整理。”
房间内同她想象的相差无几,与其说是不整洁,倒不如用空旷凌乱来形容。波佩将整个房间快速看了一遍,一室一厅一卫,非常简单的构造但却不拥挤,因为里面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
客厅里不过一套沙发、一张堆了杂物的圆桌,浴室里只有最基本的洗漱用品,更不用说卧室,里面只有简单的床和衣柜,床头还放着几个白色的塑料药瓶。
整个房间窗帘紧闭,在有些凉意的初夏白天居然显得昏暗闷热。
波佩拉开窗帘转身看他,巴基从进门开始就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但没发出任何声响,此刻见她眼中有泪,垂头温柔地拭去:“不哭。”
“巴基,你笑一下。”
被挡住的光争先恐后地涌入这间安静的室内,照得空气中的尘埃变成了游动的金色蜉蝣。
巴基看着她,慢慢笑起来,他的面容被照亮,蓝眼睛透亮,睫毛纤长浓密,笑起来露出两侧尖尖的虎牙,明明已经尝过人世间最苦楚的磨难和等待,笑起来却仍旧是小孩一般的甜蜜温柔。
波佩的手覆在他捧住自己的大手上,看向他时眼中有泪,她逆着光,面容却柔和专注得快要融化一般,微笑着慢慢道:“巴基,你知道你笑起来的样子,是人间珍宝吗?”
巴基轻轻摇头。
“现在你知道了。”波佩轻轻靠在他怀中,声音轻柔却清晰,“你实现了你的诺言,学会选择,学会重新成为一个独立的人,现在到我了。”
“我要同你分享我人生,过去、现在、未来。”
“我愿意将我拥有的一切同你分享,从遇见你的那一刻开始,直到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都会一直爱你、珍惜你、拥抱你。”
波佩的透明的眼泪落在男人粗糙的手掌上,滚烫得像是在他的心上烫出一道永不愈合的印记,她也大笑起来,问他。
“我想嫁给你,你愿意吗?”
巴基睁大眼睛看她,一时忘记了说话,他曾经是个爱笑热情的人,他像一只初生的牛犊,有着不服输的闯劲和对世界的热爱,但后来他被残酷无情的命运重重地击倒了。
左臂被切下,安上不属于人类的冰冷重量,记忆被不断抹去,人格被不断磨平,巴基在浑浑噩噩中追寻真实的自我,却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成为九头蛇手里最锋利的武器。
后来她来了,真的像一颗星星从天而降,落入他怀中。她大笑着伸手拨开巴基眼前的重重迷雾,握紧他的手向前走时告诉他,你不是工具,不是武器,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漫长而没有尽头的等待,巴基的记忆一点点地恢复,他想起了以前神采飞扬、肆意热烈的自己,但他走了那么长的路,摔倒了无数次,身上的反骨早就被摔断、磨平,只剩那汹涌不肯平息的爱在撑着他走下去。
“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你愿意娶我吗?”
苦尽甘来,一道光照在这个疲倦的男人身上,他的波佩为他而来,最终留在了他身边,而且是余生所有的时光。
那些有勇气对抗世界的少年意气,好像穿透了无数时间的限制,重新回到了他身上,他的泪落下来,浑身都在颤抖,几乎说不出话。
这个沉默坚强的男人在爱面前卸下了盔甲,几乎泣不成声,但他要说,他还要大声地说出来。
“我我愿意我愿意”他语调坚定,从轻不可闻到逐渐响亮,“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波佩抬手拥抱他,这个温柔的怀抱不会停歇,不会冷却,从巴基还是一个无名无姓之人开始,到往后的所有岁月。
永远为他敞开。
波佩实现了她的诺言。
她带巴基坐船去看哈德逊河口伫立的自由女神雕像,河中的风很大,天空有层层叠叠的白云,巴基的笑像个几岁的小男孩。
她带巴基去做斯塔顿岛的摩天轮,慢悠悠转到顶端时就侧过头同他接吻,向上帝许愿要永远和他在一起。
她带巴基去海洋馆看水母漂浮,看彩色的热带鱼成群结队的游过头顶,看海豚凑近又摆尾离开。
她带巴基去美国队长博物馆,和一个只有六岁的小男孩吵架,争史蒂夫和巴基哪个更帅,最后被带着帽子脸通红的巴基给拽出来了。
巴基还是要出任务,波佩过上了在神盾局上班朝九晚五的后勤特工生活,在攒了两年的钱后,夫妻俩在斯塔顿岛的海岸线买了一栋抬眼就能看到大海和灯塔的普通房子,终于有了自己的家。
在搬进新家的那天,巴基跪下来向她求婚,结束了长达两年的订婚,终于转换角色,到波佩对他说“我愿意”。
他们在这里活得很平凡又自由,有时候会有朋友拜访,史蒂夫会带着他的波佩,还有两岁的小女儿莉莉同朋友坐在一起吃饭,海风会轻轻吹起白色的纱窗。
巴基也在慢慢地改变,第一次小声地同妻子顶嘴后,感动得波佩简直掉泪。要知道要养回巴基这些埋在深处的小脾气和小男孩一般的娇气有多不容易。
还好她的爱和温柔救回了他。
又过了一年,巴基的队友也会时不时地登门拜访,他与史塔克的矛盾也淡了许多,有时候是他带着波佩玩,不再是波佩一个人活得像个正常人。
他渐渐学会了会发小脾气,会在不高兴时鼓着脸而不是轻轻抿唇,会在开心时大笑而不是翘翘唇角,他开始对汽车感兴趣,开始调。笑妻子清晨乱蓬蓬的头发,最开始的巴恩斯渐渐地重新活了过来。
他不再因为记忆原因只吃李子,那些白色药片也全部丢掉了,缤纷的色彩灌注了他的生活。
一切都很美好,更美好的是波佩在那一年查出怀孕了,成功升级傻爸爸的巴基激动得在海岸线疯跑,大叫出声,妻子就倚在家门口看他,露出温柔的笑来。
后来他有了女儿,小小的,柔软得像一小团棉花糖,还没睁眼时就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巴基跪在妻子的床边,抬头注视她,哭得像个小男孩。
他叫女儿安吉尔(angel)巴恩斯。
他开始对那些过去黑暗的岁月释怀,开始走到阳光下重新坦荡地生活,他揽着妻子,抱着女儿,坐在家门的长椅上看日出日落。
冬日战士是他,那是个无名无姓之人。
只有宇宙最诚挚赤。裸的爱和永不消逝的思念。
巴基是他,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
但走到现在,他不必是黑夜,也能拥有寂静和繁星。
世界那么辽阔,也那么孤寂,但他不再孤身一人在黑暗中苦苦挣扎,也不再陷在无法挣脱的过去。
第107章 爬山虎()
“要想彻底改变;就必须让我们的过去消失,创造一个全新的开始。”
坐在学生包围圈中的棕发男人拿着书,修长的手指在读书时轻轻敲击书壳;他有一双仿佛能看透他人却温和包容的蓝眼睛,年轻英俊的脸;一举一动皆是儒雅教养,就连他的声音仿佛都带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让我们从头开始,忘却过去的一切,别让我们自己迷失在过去和未来中间”
合上书;查尔斯有些无奈道:“谁从半小时前就一直在唱歌?”
学生们面面相觑,叽叽喳喳地都说没有听到。
“在这里。”查尔斯两指并拢轻点太阳穴,他笑起来刚想说些什么;却整个人如同凝固一般停止了动作。
好像是因为被发现了,那欢快的哼声停止;再次响起来却是那支熟悉的曲子,平和舒缓;像夏日清风一般轻柔;却带着亘古不变的温柔缱绻。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查尔斯微微低头,半长的发丝垂落遮住他脸上的表情。学生们对下课热情高涨;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四周寂静,初夏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玻璃窗照亮了古典精致的室内,偶尔有风送来不远处草坪上学生的嬉笑声;但那支小调像每一个音符都在他心上跳过;让他分不出注意力关注其他。
查尔斯阖眼;有些无可奈何地捏捏眉心,又出现了幻听。这件事说出去可能要惹来嘲笑,同时拥有心灵感应和精神控制能力的x教授,居然连自己的脑子都控制不了。
但他清楚,哪里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大脑,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有轻轻的脚步声靠近他,查尔斯正心不在焉,以为是汉克送了这一季的资产报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