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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的丧事要等着操办!她绝不能倒下!更要紧的是要将害死雪素,逼死郡主的人都找出来!这些账,她必须算!
院子中的丫鬟望着苏夕颜坚韧寒霜般的面容,没有敢开口。
夜雨过后,风微凉潮湿让苏夕颜渐渐平静下来,她向凤桐院里的丫鬟问道:“郡主的死讯通知了院中的姨太主子们没有?”
丫鬟摇头,郡主陡然殁了,死得又这样凄惨,她们没有敢告诉旁人。
苏夕颜对她们道:“将消息传出去,她们早晚都会知道的。”
“另外将郡主殁了的消息传入云家和皇宫,再拿纸笔来通知边塞的锦昭赶回来。郡主是他的养母,他总该回来送葬的,而且还得让他扶柩送葬”
院中的丫鬟皆应诺,大小姐看着悲伤,却硬是挺着将每件事有条不紊地安排完。
凝香楼中陈姨太一夜春风,正是得意,由秦妈妈伺候着匀面洗漱。正在挑选簪子的时候,凤桐院里的丫鬟来传了消息。
听完之后,陈姨太手中的簪子又掉回了梳妆台上。
“怎么一夜,云容郡主就死了?”
小丫鬟两只眼睛肿得像是葡萄,听到陈姨太不敢置信的话,便回道:“姨太要是不相信,不如去凤桐院里亲自看一看。老爷大小姐都在那奴婢还要再去别的院里传消息,就先告辞了。”
秦妈妈见陈姨太娇颜上露出迟疑不安之色,对她劝道:“云容郡主病成那样,吃了那么长时间的火参,死只是迟早的事情!她在二小姐没出嫁之前死也是件好事,她这一死,姨太您也该快扶正了!奴婢在此先道喜了!”
陈姨太听她说得话,也觉得有道理,慢慢地就平静下来,脸上露出轻松惬意的笑颜。秦妈妈说得不错,与她争宠的雪素死了,云容郡主也死了。后院无人比她更得老爷垂青信赖,着正妻的位置除了她还能给谁?
只是看玉容郡主那样子,不像是这么快会死的人。倒有些奇怪。
秦妈妈为陈姨太盛了一碗粥,笑着问道:“夫人脸色怎么不好?郡主的死,对您可是一件好事!”
陈姨太在梨花桌子面前坐下,一只手抚过自己的心口,“我也觉得是一件好事,但是我眼皮不知怎的跳得厉害,总觉得云容郡主死得不寻常。”
“你帮我找一件素色的衣服过来,再去沉华院里通知二小姐,让她也去凤桐院里露个脸。”
云容不仅是郡主身份,也是后院的正妻。后院姬妾得知死讯,都该去凭吊。
秦妈妈不敢怠慢,赶紧让人去沉华院知会了二小姐。
苏夕颜让院子里胆大的丫鬟给郡主小殓,又让人请来了管事设了账房,专记丧礼的支出开销。
给云容郡主换了寿衣后,就点了香,一路从凤桐院送到了院门口,将这香插在了路边上。
苏富泽一直一声不吭地守在床榻边,神色木然,丫鬟劝他换一身衣裳,他也像是听不见一般。
府中接连办了两场丧事,苏富泽的心情可想而知。
苏夕颜安排好一切后,都再未跟苏富泽说一句话,她回了画心堂换了一声服丧的素衣。
碎雪轩的姬妾们最先过来吊唁,陈姨太是最后过来的。她过来的时候,两只眼睛微红,一副不胜悲戚的模样。
她刚到凤桐院,就掩着面容哭得凄婉,“郡主你怎么就突然去了这让妹妹我该怎么办?”
一直神色木然的苏富泽突然抬起面容,穿过痛哭的女眷,掐着陈姨太的脖子将她一路拽到了床前,“你还有脸来哭!是你害死了她!”
陈姨太精心打扮的发髻被拽乱,她用力抓着苏富泽拖拽她的手背,心中惶恐又纷乱。这关她什么事?为什么说是她害死了云容郡主?
她不是病重而亡的吗?
昨晚苏富泽还抱着她温存,为什么今日就这样粗暴无情地对待她?
陈姨太被他一路像是麻袋般拽了过来,颜面全无,她苍白着花容,挣扎道:“妾身到底犯了什么错?老爷您千万不要听旁人栽赃妾身,妾身怎么可能会害郡主的性命?”
“你还在狡辩!”苏富泽怒喝一声,所有的怒、所有的悔像是岩浆般喷薄而出,他毫不留情地一把抓过陈姨太将她推到了床榻边,“你看看清楚,她是怎么死的!”
陈姨太脚下一绊,跌跌撞撞扑在了床榻边,手指触碰到干涸的血迹。她抬头往前面一看,就看清云容郡主青白的面容,衣服已经换过,但是心口前留下了一个陷进去的窟窿。在她尸首不远处放着一把剪刀,银剪刀上同样遍布着紫红色的血迹
她她竟是自尽而亡的!
陈姨太慌忙转过身子,扑到苏富泽的脚前面跪下,如惊弓之鸟开口:“郡主的死跟妾身一点关系都没有妾身昨夜陪着您,怎么可能会害郡主?而且她都病弱无力成这样,怎会拿到剪刀,一定是旁人是旁人害死了她!”
陈姨太仰着面容,娇花一般的容颜,凄婉可怜的泪珠从她面颊间滑落。而床榻上的云容郡主却变得枯槁瘦小,血液流尽的尸首连点重量都似没有了。
听到她这些争辩的话,苏富泽抬起手狠狠地给了陈姨太一耳光,他的声音像是刀子,又像是烧人的火,“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当真有脸说!你换了她的药材,让她病重成这样,你还反过来说云容诬陷你!你逼着她没了活路!”
这一耳光没有留情,陈姨太娇嫩的脸顿时红肿起来,更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
第147章 害人害己【一】()
几房姨太见陈姨太被打得可怜,有几个还想为她出头,都被苏夕颜的目光制止了。
她对屋中凭吊的丫鬟姨太道:“你们先随我出去,父亲有话要单独对陈姨太说。”她想苏富泽之前有多宠爱陈姨太,现在对她就有多失望!
屋中的人都离开之后,陈姨太才狼狈地爬起身子,不甘又害怕地捂着自己的面容。云容郡主是自尽,与她有什么关系!她顶多只是说了些难听的话,她哪知道云容郡主这么不顶用,竟然选择一了百了!
至于火参的事情老爷怎么会知道?
陈姨太半跪下身子,拉着苏富泽的衣摆,泫然垂泪,“妾身妾身是无辜的!妾身并没有给郡主的药材里面加过火参。而且雪素的事情,老爷你都忘了吗?”
苏富泽掰开她的手指,用力将陈姨太推开,苏富泽怒极反笑:“你还要狡辩?火参是夕颜发现的,她还曾去过你的凝香楼,你若一口咬定没有这回事,我现在就把你身边伺候的人找过来当面质问!我一直看错了你,以为你是温柔善良的,哪怕偶尔用点小计谋争宠也无伤大雅,没想到你会这样狠毒!这后院再让你操持下去,不知还有多少人要丧命”
听到最后一句话,陈姨太才彻底慌乱起来。老爷是要夺回她的掌家权吗?
陈姨太口不择言道:“大小姐身边的丫鬟见妾身的人与院外小厮私会,才来了妾身的凝香楼但这些事只凭大小姐的一面之词怎么能信,也许是大小姐要陷害妾身”
苏富泽望她的目光冷到了骨子里,“她要陷害你?夕颜一直忍到了现在,到了云容死了,才跟我说这件事!若是她要害你,为什么不当时就来找我?当时来找我说这件事的人反而是你!若不心虚,为何焦急地等着书房里不肯走,一定要跟我说这件事?”
顿了顿之后,苏富泽气得轻咳,“云容与夕颜对你一直多加忍让,你是怎么回报她们的?你一个妾室,却逼死了正夫人。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外面的人怎么看待我们苏家,怎么看待我?事情揭发之后,你还口口声声脚步。枉我宠了你这么久,你真是让我失望至极!”
他甩了衣袖,转身不肯再看陈姨太楚楚可怜的面容,“等云容的葬礼忙完之后,你有两个选择,要么是一条白绫死个干净,要么就送出府出家吧。就当我们苏家没有你这个人,我不想再看见你!”
死、出家?这两个选择都不是她想要的!只是一夜而已,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她什么都没有了可她还有一个女儿,嫣儿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嫁给老男人做续弦?
她的宝贝女儿又怎么会是苏夕颜的对手?
陈姨太跪在地上,膝行了一路,爬到苏富泽面前,不肯甘休地继续说道:“妾身知错了,还请老爷看在往昔情分上”
她刚爬到苏富泽的面前,就被他厌恶地避让开,“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些话。往昔情分?云容陪了我十年,情分与你相比又差了多少?她死了,而你这个下毒害她的人还活着滚出去!”
趴在地上的陈姨太浑身颤抖,许久才有力气站起身子。苏富泽这些年对她的宠爱,竟敌不过一个死了的女人。还是云容死了,他才发现自己心里也有她的位置?
陈姨太想要大笑,人呐便是这样的贱,贱得可悲又可笑。
他春风得意,经商有为的时候不肯多看云容郡主一眼,郡主下嫁给他,他没有拒绝的权利。十年时光,年华老去,才发现当初自己厌倦避之不及的人,原来早就慢慢住进了心里。可惜太晚了
陈姨太站起身子,脚步踉跄地走出了房间的门。来时精致的容颜,整齐的发髻,出来时全被眼泪冲花,凌乱不堪。
房间外的姨太早就将里面的争吵听了清楚,往日巴结陈姨太的姨太们互相看看,没有一个人上前。谋害逼死郡主,说不定会被问罪。陈姨太走得踉跄禹禹,凤桐院中的丫鬟们皆视而不见,无人肯扶她一把,更无人同她多说一句。
在院外的庑廊下陈姨太看见了背影孤单却站得笔直的苏夕颜,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苏夕颜转过了身子,不出意外地对上了狼狈万分的陈姨太。
苏夕颜很冷地笑了笑,“姨太这副模样,还真是少见。”
陈姨太望着苏夕颜的眼睛,神色怨恨,她出声刻薄又无力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苏夕颜你高兴了吗?你还想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