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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注视下,罗余缓缓睁开双眼,困倦地直起上半身,像个桶装木乃伊。
空气中的烟味还没消散,他嗅了嗅,眉头紧皱,随后他看到书桌的灯光和那个坐在桌子上的夹克男人。
四目相对,足足半分钟的凝滞……
“艹。”千言万语敌不过这个简单利落的词。
罗余一直以为是有人在敲门,这他妈……人家是直接进到他卧室了。
他将男子的痞样和嘴角的刀疤看在眼里,脸色变得阴沉。
刀疤男腹诽几句,照他计划,看完书,再找个刺激的方式唤醒这小子,好好吓唬吓唬就完事了,没想到,这人竟然中途就醒了,他心想,“和预想的不太一样啊!”
“这是我的屋子和房间,进来不打声招呼的吗?”罗余竭尽全力稳住心态,手底下按下手机的录音键,之后背到身后插进裤腰。。
夹克男子嘿嘿笑了声,抽了口烟,手指捏住,指着外间大门的方向,“门开着,我正好有事找你,所以不请自来,咝……对了,”他转而指指另一手拿住的书,嘴角咧开一笑,配合昏黄的灯光环境,嘴角的刀疤看着狰狞了点,“书不错。”
烟灰掉落了些到书面上,他赶忙拂去。
罗余面色稍缓,“书是不错,但前面的话,你是在说笑话吗?”
“你不信?”
连一点想回答的心思都没有,他记得是清清楚楚的,“哎,什么事你说吧,还在我这抽烟看书,当书店了?书店一般也不让抽烟的,你是不是以为我醒不过来?”
说完这句话,罗余瘦弱的身躯微微一震,突然有了丝明悟。
再从左边靠墙的床褥里拉出一把三十厘米长的钢板磨成的刀,握住,下床,“咣当”一声摔在床边的柜面上,幽幽寒光映在夹克男子的脸上。
“弟弟,你在被子里磨刀呢?”棕色夹克男子斜着又是一口烟,之后往下垂直丢到地上,抬起脚尖摁了上去,火星被搓黑。
“以前,爷爷还在的时候,有小偷撬开我家的锁,进来摸东西,被我爷爷拿这把刀砍断手,jc也没说什么,还奖励我爷爷一面锦旗,现在嘛,锦旗还在柜子里放着,刀由我继承下来了,就等着再砍只手,烧给我爷爷下酒。”罗余穿上破洞的棉拖,站起身,面对刀疤男子。
“我不是吓大的。”
“说这句话的人,很多都死了。”
夹克男子面上肌肉轻轻颤抖,正准备继续说话。
罗余摆摆手,不耐烦道,“长话短说吧,我耐心不足。”
“我艹,我他码是黑涩会,还是你是?”他吱牙摸出弹簧刀,“咔”一声弹出刀来。
“纠结这个,重要吗?”罗余的手指在钢板刀上刮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第114章 推测()
瞥了眼钢刀的刀背,夹克男子觉得相当奇怪,眼前的高中生,外表看的确是个雏,但气势却是不容小觑,给他感觉,仿佛一言不合,真会握起那把三十公分的钢刀横刀相向。
“我来,是想提醒你一句,好奇心别太重,后果,你担不起。”
“这算是警告?”
夹克男子呵呵笑道:“当然!”
“是白天的案子?”
“啪”,刀疤男连带弹簧刀一掌拍在书面上,冷笑道,“你看你,好奇心又重了,这要死人的,弟弟。”
“行,我当你默认了。”罗余没裹外套,现在感觉有点冷,搓着手略作取暖,“有何意义,我该说的都说了,不该知道的我也没知道不是。”
“就怕你是二愣子,”刀疤男环顾四周,家徒四壁,颇为感慨,“看看你孤苦伶仃的样子,活着也不容易,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好奇心是会害死猫的。”
他撂下狠话,不再言语,收起弹簧刀,一甩皮夹克,就准备离开。
“书留着,我看完要还的,谢谢。”
刀疤男的身形一僵,讪笑道,“瞧我这记性,忘了忘了!”
书从他手里滑到桌上。
夜色朦胧,冷气在鼻头打转,探出头,确定他离开后,罗余缓缓关上木门,在锁销上设置了小巧的机关,小木杆上挂着玻璃杯,只要有人推门进来,玻璃杯就会摔倒地上。
“阿嚏”,打了几个喷嚏,揉揉鼻子,罗余爬回被窝,里面凉了不少。
扫了眼柜面上摆放着的半锈钢刀,赫然是未开过锋的,只是他当时可以把刀背露在前面。这种东西,当作钝器还是可以考虑下的,真是开锋的钢刀,他也不可能藏进被窝里,万一割到自己……
所以爷爷砍手的典故也是假的,但是这里的确有小偷光顾过,毕竟附近人烟稀少,爷爷也是出于安全考虑,才弄了这么把钢板拼接的,勉强看着像是刀形的钢刀。
随后,靠着直起的枕头,裹紧被子,罗余打开录音,声音关小,查看录音的质量,“沙……沙……”
“……书店一般不让抽烟,你是不是以为我醒不过来?”
“……好奇心别太重,后果,你担不起。”
听了一遍两人的对话,罗余有了很多启发。
首先,刀疤男为何会笃定他醒不过来,还堂而皇之地开灯看书,抽烟?他当时便有一定想法,或许这和柜面上的另一件东西有关——纸巾包着的安眠药。
如果再结合下自己第一次被其惊醒的时间,此人过来的时候,大概是在他说出口供后的三个小时。能这么快就收到消息反应过来……
综上,下午的年轻jc根本不像表面上那么正派,很可能有通风报信的行为。
他当时见那人拿出安眠药就有些奇怪,但那人后来说的话的确打消了他的部分顾虑。现在看来,人家根本不是睡眠有问题,而是衣冠禽兽吧……那种东西随身带着……
想到这层,罗余便有些明白,能让警局的棋子迫不及待地抛出信息来,这件案子的性质恐怕没那么简单。
刀疤男说得一点没错,掺和这种事的确有很大风险,他只是略加警告,而没有让自己明日不要去录口供,显然是明白,阻止录口供这件事已然没有任何作用。
可能他们已经采取了销毁计程车,冷处理或者极端处理司机的举措。
念及此处,罗余又觉得,他们派刀疤男过来提醒是不是多此一举。
他面色凝重,“不对,我推测的信息只是部分接近真相,现在还在他们可控的范围内,刀疤男的提醒,是防止我继续深入,言下之意,明天去录的口供,得和今天的一模一样,只许少不许多。”
“我怎么稀里糊涂摊上这事!话说回来,这屋子,荒郊野外的,还是不够安全,随随便便就进来人,哪天要是把我砍死我都不知道。”
罗余咬着淡红色的嘴唇,等把黑梦仓库里的东西变卖,寻思着去外面租间像样点的房子,这事,越快越好。
重新睡过去,已是将近晚上十点多。
悠悠醒来,入目是尖拱的木屋顶,后背很硬,不是床。
晃动几下,还会有“嘎吱”声从下面传出。
侧目一看熟悉的露台,正值晌午,热气在地上蒸腾,原来是在祭塔顶层那张方桌上。
叶曦趴在他的右腿边,红润白皙的掌心托腮,摇头晃脑地瞌睡着。
似乎是察觉到他腿部的颤动,她恍惚着醒来,瞥到正凝视自己的罗余,抖了机灵,整体凌乱的秀发,“你醒了?”
“嗯。”
“咚咚”,楼下有人快步上来,是奥黛金,她晃着马尾辫,屁颠屁颠地爬上楼梯,“吃饭了,两位。”
罗余打了哈欠,从桌上坐起身,打趣道,“劳驾大小姐上门通知。”
“哼,本来想看看你们孤男寡女的做什么好事,”她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荡,摊摊手,“没好戏看咯!”
“不正经。”叶曦嗔骂,脸倒是不红。
“她要是正经,太阳打西边出来。”
一海碗,两海碗……
罗余从未觉得自己这般能吃,“看来早上的消耗实在太大,说起来,狂暴药水后遗症带来的疲劳感在睡过一觉后还是没有完全消去。”
瞥了脑海里系统的仓库:八个红果,二十八枚炎丹,六瓶狂暴药水,四十颗神行丸,七十八滴清心水,一百枚蓝果。
满打满算,差不多值个二十八黑梦币左右,再加上账户上八黑梦币的余额,共有三十六黑梦币,值个一万八东元。
到时候出去租个房间应该不是问题,a市的房价不高不低,租金差不多是八百到一千一个月。找个便宜点的老小区,差不多七八百搞定。
他仰头把海碗里的最后一粒白米饭剔进嘴里。
“饿死鬼!”奥黛金舔着她的香蕉形甜品,鄙夷地看了罗余一眼。
“你这是第三根了……”
“本姑娘就好这口,你管得着吗?”
“口味了得,服!”
第115章 案子后续()
午后,一场难得的倾盆大雨不期而至。
北桥的最后一具尸体被运走掩埋,浓郁的血腥气只能靠自然风驱散,浸血的地面则在磅礴大雨的冲刷下流进河里或者漏到地下去。
外面雾雨蒙蒙,窸窣声不绝如缕。所有人齐聚祭塔,分散在六层。
顶层,众目睽睽之下,罗余在割腕放血,表情痛苦。
昨日在黑暗森林圣树旁放血的口子还没愈合,一道厚厚的血痂在左手手腕。
今日,却是割在右手手腕,不知详情的人乍一看这两道伤口,铁定会以为罗余是自杀未遂者。
一口白瓷海碗装满了红色的血浆,连逸族长细心端着手掌心,浑浊的眼珠子里满是欣喜的热意,独臂颤巍巍地把碗凑到嘴边,抿了小口,传递了下去。
画面委实有点诡异。
罗余看着众人依次喝他漏出的鲜血,心里不太舒服,侧身偏头望向露台外面。
这便接到第二个海碗了……
直到有明显晕眩的情况发生,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