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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家伙倒有些自律,居然没有将这琴女抱在怀里!有意思!”
这或许也是这老家伙曾经能够成功的原因之一,自律。
学会欣赏敌人的优点,总不会错。
宁鸿远侧过脸来,瞧见那琴女满脸苍白的恐惧,叹了口气,随后又望着白眉老人悠然自得,又叹了口气。
“难怪这人能够成为人物,断掉一臂之后,还能够这样悠然自得!”
宁鸿远一直在门口占了很久,没有进去叨扰他的雅兴。
白眉老人抬起头望着门口的宁鸿远,还是露出了微笑,毕竟,这个年轻人带给了他久违的快乐与生趣。
如果一个人活着连快乐和生趣都不曾拥有,那还活着做什么?
他甚至有一种朦胧的想法,想要收宁鸿远为徒,不,收作义子。
这当然非常难。
宁鸿远慢慢走了进去,望着眼前这个优秀的年轻人,这个别具一格的年轻人,让白眉老人觉着非常感兴趣。
“请坐!”
“好!”
白眉老人虽然断了一只手臂,但是却神情自若,一边享受美酒,一边还听着琴音,极为惬意,对于宁鸿远的到来,他也不感到有丝毫惊奇,展颜微笑之后,便继续听着曲了。
宁鸿远走进屋内,眉间轻轻示意,那一名琴女便准备退下了。
白眉老人却是阻拦道:“容我把这一曲听完再说。”
此刻,白眉老人为阶下囚,宁鸿远为座上主,但是,宁鸿远还是接受了他的要求。
白眉老人没有想到宁鸿远回答得这样干脆,反而觉着很没有面子,又只好让那琴女出去。
宁鸿远见他前后矛盾,觉着他就像一个固执的老顽童一样。
“这老家伙!”
现在,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宁鸿远将价值连城的葡萄酒放在一旁,坐到了他的对面,“你好像知道我要来找你!”
白眉老人也放下碗筷,“你迟早会来,我又何必关门。”
宁鸿远微微一笑,“这么说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
“只为战争二字!”白眉老人一饮而尽之后,这般爽快回答道。
“你好像知道神剑宗与万剑宗即将爆发战争一样,说说你的理由。”宁鸿远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再为他倒了一杯酒。
“一山不容二虎,天域西南,四面环山,物产丰美,而这这地方的人勇武刚猛,坐拥此地便得了地利的优势,进可虎视“东渡平原”,“灵江平原”,退可以完全做到自保,如此天府之地,怎么可能容得下两只雄虎?如果可以合作,我也不会派人来暗杀你,小伙子,你还是太年轻了,你的理想是美好的,和我年轻时候一样,给你讲个故事。”白眉老人一边品尝宁鸿远斟给他的美酒,一边如此回答道。
“什么故事!”宁鸿远追问道。
“一个属于我的故事!”
宁鸿远正襟危坐,这个话题让他感到非常有兴趣,他也想知道白眉老人这样完全凭借个人意志和拼搏,究竟是怎样成为的人上之人。
这其中必定有他了不起的地方。
一个孤儿能够走到那样的地位,绝对应该称得上非凡。
谈论还未开始,宁鸿远脑海里忽然想起了战争。
战争一触即发,宁鸿远来此地,目的就是希望是不是有一个办法能够避免这场杀戮。
宁鸿远打心眼里是厌恶战争的,即便是为了统一天域,他也希望尽可能减少流血与牺牲。
战争能够将乱世之中的毒瘤除尽吗?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如果战争之中胜利的一方全部正义,失败的一方尽是邪恶,例如说胜利的一方尽是如同宁鸿远这样恪守自我的修武者,而失败的一方尽是如同赵长老如此见利忘义之徒,或者说是那些街边酒囊饭桶之辈,那战争就不是恶魔,简直人类所共同渴望的一味“乱世之药”。
只可惜,这一味“乱世之药”,它有毒,而且毒性剧烈,战争中失败的一方往往也有正义的勇士,那些白骨成堆的尸首之中,往往也有心怀慷慨之义的英雄好汉。
而且,最令宁鸿远最愤懑的是,战争过后的得利者,往往是那些中等阶层的地方性势力。
这些实力不会如同他这样的塔尖势力一样,为了战争必须身先士卒,甚至动不动就要冒着被暗杀的危险,也不会同父亲,四大圣使一样,为了战争,必须时时刻刻呕心沥血地进行运筹帷幄,也不会如同那些塔底的苦难人一样,将生命埋葬在无尽黑夜之中。
他们这些中等势力的人,就好像一群被塔尖圈养的土狗,他们根本不用考虑战争的胜利和失败,因为哪一方胜利,他们就倒向哪一方,不用承担战争失败的痛苦,而且还会从这战争之中成为暴发户。
他们默默无闻,不图名却争利,却像一只只苍蝇一样,令宁鸿远极其讨厌。
这些苍蝇就是武境世界之中,各个地方的家族势力。
这些势力就好像蛀虫一样,啃食着曾经先皇用鲜血换来的和平。
如果战争是这些人的得利品,宁鸿远还有什么理由主动去挑起这样一场战争呢?
当然,最为主要的,还是他觉着万剑宗势力不容小觑,即便神剑宗获胜,那也是惨胜,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最后的结局也只能让其他势力趁火打劫。
这一点,是宁鸿远最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宁鸿远要来这里。
第一百七十七回过去()
宁鸿远微微一笑,坐在了白眉老人的对面,“难道除了争斗,我神剑宗与你万剑宗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宁鸿远的音调的确非常令人感到踏实,低沉中充满着阳刚,柔和中充满着深沉。
白眉老人摇了摇头,放下了酒杯,“联合?联合之后应该怎么办呢?且不说一些利益分配会出现尖锐的矛盾,就说联合之后的军事行动,一旦东面的那些宗门打来,究竟是听神剑宗的,还是听万剑宗的?现在天下即将分崩离析,我看我被那贼子推翻,或许就是这个乱世征战的序幕。”
“你说得很有道理!也就是说这一场战争根本避免不了。”
白眉老人再一次摇了摇头,“如果能够避免,我早就和你父亲联合了,你这小子让我觉着很有趣,那我就给你讲一讲我的故事,曾经先皇那老头因为我卓越的功勋,不给我分配个位子,在众人面前说不过去,就将我派到了万剑宗,成为当时的副宗主。”
宁鸿远一边轻轻品尝美酒,一边听他述说。
白眉老人继续说道:“当时刘老头掌控万剑宗之时,其实那个时候的万剑宗极其混乱不堪,上面勾心斗角,下面离心离德,整个万剑宗就是一盘散沙,最令我好笑的是,这刘老头居然在这个时候发动对神剑宗的袭击,最后大败而归,他的部下死得死,伤得伤,唯有我与无影老人的部队近乎完好无损,原本我以为这一次刘老头会重用我们,可到头来,这刘老头失败之后,不但不追究自己失败的原因所在,反而认为我们两个的部队完好无损,一定是与神剑宗内外勾结,才让他遭受如此大败,然后准备设毒宴,将我与无影老人设计杀害,除掉他的心头之患,如此不义的主子,我不叛变,真是上天不容!”
“原来你和无影老人曾经还是一起战斗的朋友,换做是我,我也叛变!心胸实在是太狭隘了!”
白眉老人并没有叹气,仿佛早已经看破了这些事情。
如果他没有看破这些事情,自然也不会将这些事情说给宁鸿远听。
一边与宁鸿远交谈,一边听着美妙动人琴音,这样的逍遥让他很是享受。
白眉老人忽然发现,与宁鸿远一起谈话,他感到很是自在,很是快乐,也很是自由。
因为这一次,他不必再藏着掖着,担心说错了什么话而被他人设计陷害。
宁鸿远如果要设计陷害他,他也不会活到现在,早在那探险之时,就将他解决了。
这一切,他当然清楚。
他当然也很清楚宁鸿远来这里的目的,其实就是想要从他这里套出万剑宗的情报,却不知为何,他还是愿意说给宁鸿远听。
对此,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得很,如果换做从前,他即便受尽万般酷刑,也绝对不会向昔日地敌人吐露一个字。
他讨厌宁义武这个人,却挺喜欢宁鸿远。
这一点,他同样也觉着这很不可思议,可偏偏就是如此。
白眉老人忽然笑了,低着头笑的,一边低头微笑,一边饮酒作乐。
酒本来是用来消愁的最佳之物,可是他发现这葡萄酒却越喝越美味,越喝越快乐。
喝酒居然能够使人快乐,这还是他生平以来的头一次,从前他都是借酒浇愁愁更愁。
宁鸿远又给他斟酒一杯,虽然这老家伙曾经是他的死敌,但是宁鸿远看得出他应该有着许多令人伤悲故事的男人。
他这样做,一定有他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一杯酒下肚之后,白眉老人将酒杯轻轻放下,望着酒杯中的倒影,说起了往事,叹了口气道:“当时,我早一点得到了消息,而且将这个消息传至给无影老人,那个老贼不相信我所说的话,也就是那个时候,我与他产生了很深的隔阂!”
“原来是这样。”宁鸿远也举杯饮酒。
一个人只要能够将心里的苦楚说出来,那么他就不是一个彻底陷入黑暗的人。
宁鸿远这些年识人无数,他将人分为三种,一种矫情自饰,与人说话从来都是客套话,另外一种是真情流露,一般不与人说话,但只要碰到了适合交流的人,他们必定是滔滔不绝。
还有一种,则是表面上真情流露,实际上内心分裂,这一种宁鸿远前面才遇到过一个,就是毒七剑这种内心分裂。
这三种人,宁鸿远自然会用不同的方式去处理和他们的关系。
宁鸿远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