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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鸿远摇了摇头,“我不是想问他的名字。”
“那你想问什么?”黑衣人一瞬间感到诧异无比,宁鸿远究竟想问什么问题。
因为按照江湖规矩,黑衣人作为间谍需要交代的情报之中,必定有其内线的姓名,可是宁鸿远居然不想知道这一个人的名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黑衣人双目惊愕地望着宁鸿远,根本不知晓宁鸿远的葫芦里究竟卖得是什么药。
别说黑衣人感到不可思议,就连站在宁鸿远旁边的这两位老江湖也同样感到不可思议,宁鸿远究竟想要问一个什么样的问题?
三个人的目光竟是不约而同地齐聚在宁鸿远的身上,他们的眼神充满了同样的惊愕,同样的好奇。
宁鸿远轻轻摇了摇头,道:“我不想知道他的名字,我只是想要知道一点就可以了,你使用的是什么办法来让他成为你的内线的,是威逼,还是利诱!或许我应该说得更加详细一点儿,威逼的意思就是用非常的手段胁迫,至于利诱的意思,这我就不用解释了吧!”
宁鸿远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呢?原因很简单,在他现在这个人生阶段的是非观之中,威逼和利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一个人被威逼,被他人以朋友,亲人,爱人等等爱人的性命所要挟,进而犯下错误,这是可以理解的,甚至是可以被包容的,但是,一个人如果被利诱,那在宁鸿远看来,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被威逼的人可以被理解,被宽容,但是被利诱的人,永远不可以被原谅。
这就是宁鸿远为什么要问这黑衣人,对方究竟是被威逼,还是被利诱的最真实的原因。
宁鸿远说完这一席话之后,一旁的无影老人这才恍然大悟,本想赞扬宁鸿远一句,可是却碍于面子,不想吭声。
沈红月也心领神会,本想说一句赞美之词,但是见宁鸿远这一刻潇洒的风度,她也不说话了。
他们都从宁鸿远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风度。
黑衣人听闻宁鸿远这般不可思议的问法,顿时对宁鸿远心生恐惧,他也不知道宁鸿远如此盘问的深意所在,只好如实回答道:“有一位是威逼,有一位是利诱。”
宁鸿远也点了点头,“看来你也深谙这间谍之道,将那一位被你利诱之人的身物交给我!”
黑衣人倒也是颇为聪明之人,听闻这“身物”二字,愣了半晌之后,立即从纳戒之中幻化出一类似于玉环的信物,道:“这是我与他证明彼此身份的玉环!”
宁鸿远接过这玉环,道:“看来你还挺小心的,彼此之间还有信物。”
黑衣人被宁鸿远这冷不丁的一句话弄得哆嗦起来,言辞也变得支支吾吾起来,“干我们这一行的,最害怕的就是被敌人反间,所以,一般双方见面时,都会留下信物以作凭证!”
“原来是这样!好了,现在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之前被你利用的那髯面大汉的姐姐,现在还是否在你手里?”宁鸿远继续这般问道。
宁鸿远这一个问题刚一问出口,那黑衣人登时便吓得满脸苍白,可是见着宁鸿远温和的脸色,低着头如实相告,“她,她已经死了!”
宁鸿远的脸色一瞬间就变得阴冷起来,脸上再也没有方才丝毫的温情,随后从纳戒之中幻化出真灵剑。
黑衣人望着宁鸿远那闪闪发光的真灵剑,幡然顿悟,双目惊愕地望着宁鸿远,随后又叹了口气道:“我说了这么多,宁鸿远,你还是要杀我!”
话到此处,他嘴角显露出极为轻蔑的弧度,反过来开始羞辱宁鸿远起来,道:“我还以为宁鸿远果真仁心超凡,想不到假仁假义而已,不错,我的确杀了那个人的姐姐,可是我不这样做,我就得死在无影老人手里!哼,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抵抗吗?因为我受够了,受够了无影老人的外宽内忌,他对待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便是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可是对待我们这些人,只要稍微令他不满意,将我们的性命视为草芥一般!我受够了,所以才交代了那么多,没有想到你最后还是想要杀我!宁鸿远,宁鸿远,不过假仁假义之名!”
宁鸿远冷笑一声,“无影老人的确是用你的性命来要挟你,这件事你的确不的不做,但是你别忘了,那大汉的姐姐之性命掌握在你的手里,这可没有任何人逼你,你杀了那大汉的姐姐,只不过是你想要发泄心中的愤恨罢了!”
黑衣人刹那之间竟是无话可说,他也没有任何言辞据理力争。
这一瞬间,宁鸿远的心中竟是翻滚起滔天的杀意,因为他知晓这通过胁迫他人的亲人来威逼他人,本来是可以留下人质,可是大部分人为了销声匿迹,人质在他们手里只不过是一种简单的筹码而已。
宁鸿远的脸色与方才表现出来的平和判若天地,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阴冷之气慢慢凝聚成了杀气,这种杀气竟是让连站在一旁的白眉老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脊梁骨上升上来,心道:“这小子,看来并不是没有杀过人!这种杀气,如果没有杀过百八十个人,绝不可能有!可是这小子却能够控制心中这一股杀意,没有被杀意冲昏了头脑,真是了不起的年轻人!”
他本想赞美宁鸿远几句,可是心中觉着这样做太有失自我之枭雄风度,话到嘴边,也懒得说出口了。
第一百零一回结束(二)()
宁鸿远不再与他再有任何过多的言辞,凝聚真元于青钢剑之上,青白的剑刃之上散发着赫赫光芒,犹如无尽黑夜之中的北极之光。
一剑封喉的剑招,宁鸿远从来就没有失误过,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
这一剑的剑速太过于迅捷,竟是让白眉老人都所料未及,这一剑的剑道太过于精准,精准地犹如油灌铜钱一般恰到好处,锋利的刀刃刚好入喉三分。
黑衣人倒下了,可是他依然在笑。
他在嘲笑这个世界,还是在嘲笑宁鸿远?还是在嘲笑他那可怜的人生?
没有经历过乱世的人,怎么能够理解这其中的悲痛与无奈。
宁鸿远望着他那一双充满讽刺的笑脸,心中突然之间也有说不出的感慨,也有说不出的无奈。
自己又杀人了,第五十九个。
宁鸿远的心有些累,年仅二十五岁,自己这一双手居然沾染上了五十九条人命。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留下这名黑衣人的性命,因为,他觉着眼前这个人应该不会拿一名手无寸铁的女人撒气。
可是事实却恰恰相反。
当这一名黑衣人说出那髯面大汉的姐姐已经死于他手,宁鸿远的心中怎么能够不愤怒,怎么能够不阴冷。
可是反过来一想,宁鸿远如果自己留下这个人,他会不会今后将功补过?他会不会重新做人?自己可不可以给他一个这样的机会。
也或许,自己留下这个人不过是放虎归山,自己的宽容带给更多的人痛苦。
这是一道属于人类自己的选择题,宽容之后。
这一道选择题从来就没有正确的答案,也从来就没有人能够解答。
宁鸿远望着那一双充满讽刺的双眼,脸色充满了伤悲,充满了痛苦。
这的确是一个草菅人命的时代,没有经历过草菅人命时代的人,怎么能够理解这其中的黑暗,怎么能够理解这其中的痛苦,又怎会理解这其中的黑暗漩涡与黑暗诅咒。
宁鸿远索性难得去琢磨这些问题。
宁鸿远将真灵剑收入纳戒之中,随后站起来望着茫茫黑夜,长长地叹了口气。
望着黑衣人这一张充满讽刺的笑脸,宁鸿远忽然才想起一件事,自己曾经答应那一位髯面大汉的请求,这一刻竟是灰飞烟灭。
他的心情感到无比沉痛,这等于是说之前的“所谓计划”顷刻间落空。
宁鸿远最恨的就是言而无信,可是这一次他不得不失信,因为,他即便将此人一剑穿心,也带不回那髯面大汉的姐姐。
宁鸿远的脸色无比伤感,沈红月纵使知晓他内心的悲痛与无奈,但是却不知如何安慰他,一时间竟也是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言辞。
然而,令宁鸿远永远都没有想到的一件事发生了。
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白眉老人竟是轻步朝着他走来,不可思议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习惯了就好!”
宁鸿远顺着这一双布满老茧的双手,回头望去,朝着白眉老人长叹一声,道:“这一次选择,我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这本来是常人根本听不懂的一句话,可是白眉老人听懂了,厉声道:“时间会证明!不要去计较太多,走你该走的路,我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你的路还长着!不要为了这一件事改变你的剑道!”
沈红月也听懂了,叹了口气道:“这本来就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选择!宁鸿远,不要过于自责了,你饶过他或许可能会让他感受你的恩德,将功补过,成为你的左膀右臂,也或许你只是放虎归山,他回去害更多的人,我沈红月最烦纠结的男人!”
这样的朋友,哪里去找?
宁鸿远听了这一句句安慰的话,这才收起了心中的无奈,脸上的伤悲这才慢慢消散,慢慢将青钢剑重新纳入纳戒之中。
出于对死者的尊重,宁鸿远将那人的双目紧紧闭上,随后朝着门外大步走去,走到门口之时,回过头来,朝着这两位朋友,拜谢道:“多谢你们帮我忙!”
没有朋友的人生岂非太单调?所以,宁鸿远一辈子都在追求朋友。
白眉老人冷哼一声,道:“哎,这么就完了,太没有意思了,我还以为能够在这里遇到无影老贼手下的精英间谍,没有想到竟是这么一个笨蛋!不过这家伙临死都没有向你求饶,可见他还是有些骨气,别说,他临死之前讽刺你的那些话,说得挺有骨气的!”
宁鸿远只好苦笑。
“我也准备在这里大干一场,没有想到事情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