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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献宝似的拿出一支点翠簪子,嵌金的底座光彩熠熠。贴上的翠羽飞扬成蝴蝶的图案。银丝拧成的触角纤细微弱,旁边微微颤动的羽翼,在阳光下流转出迷人的光泽。
倚华从他手里拿过来细细端详,觉得这簪子品相和工艺都不错,倒是难为冷澄能找到。可顷刻间她就想到了一些不大高兴的事,皱起眉头质问:“多少钱买的?你可别告诉我。为了它你把月俸都搭进去了?“
冷澄大惊:“没有啊,买它我只是花了三两银子啊。”
倚华听到价比她预想的低了大半截,才松了一口气,可还忍不住唠叨:“三两银子不是钱呐?我刚花了一大笔出去,你又过去给我细水长流地往外出……真是,不过,簪子还挺漂亮。在哪儿买的?”
冷澄轻松答道:“当铺门口。”
倚华巧笑嫣然:“脑子不错啊冷木头,学会趁人之危了?”
冷澄局促道:“不是,你听我说,我就是路过……听见一位夫人要卖簪子,当铺的人只肯出八钱银子,那位夫人怎么说这簪子好,他也不松口。我听得烦了,就进去看了看。觉得簪子还不错,颜色也还配你,就决定买下来了。”
倚华眼波流转:“八钱到三两,你做得好生意啊。说,那位夫人刚开始要卖多少?说——实——话。”
冷澄磨磨蹭蹭才说出实情:“二两。”
倚华恨铁不成钢:“我只见过往下压价的,没见过还往上抬价的。冷子澈,你腰缠万贯胆气粗了是吧?”
冷澄只恨自己话多漏了口风:“我不是看她落魄想帮帮她么,就一两银子的事儿……。”
任倚华哼了一声,倒也不与他多做纠缠:“钱拿来。”
冷澄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什么钱?那三两银子我都给出去了,没有要回来的理再说,那位夫人拿了钱后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啊。”
倚华叱道:“蠢货!把剩下的十五两给我,快过年了缺家用!”
冷澄立刻老老实实地把钱搜了出来,倚华劈手夺过去,对着银子跟哄孩子似的:“跟着这木头,受委屈了吧。还是跟我吧,至少不会把你们随手送出去。”
冷澄别扭道:“你就那么喜欢银子?贵妃娘娘不是送了你不少嘛。”
倚华笑得眉眼弯弯:“开源也要节流啊。我就喜欢银子,没银子吃什么穿什么玩什么?去去去,把衣服换了,脏官服看着就心烦。”
冷澄一边嘟囔一边往外走:“我就没你那么喜欢银子……。”
倚华不以为意,一手笼着银子,一手拿着簪子左看右看,还哼着的小调。
冷澄都走出门去,还是折回来了:“喜欢么?”
夕阳映着倚华的容颜,莫名显出几分温柔来,她轻轻抬头,笑容灵动:“喜欢什么?簪子么,还行吧。”
冷澄闷闷道:“那是我送你的簪子,你要是不喜欢,我……那三两银子就白花了。”
倚华啐了一口,不知是说冷澄还是说自己:“小气鬼,居然拿银子说事。我喜欢喜欢,喜欢得不得了好了吧。我明天就戴上,今天晚上把它压枕头下面睡!”
冷澄眉目间透出笑意来:“说好了,明天戴给我看。”
倚华不甘示弱:“戴就戴,谁不敢戴似的?”
冷澄转身要走,却被若有所思的任倚华叫住:“跟我说说,卖给你簪子的那位夫人,是什么样的人?”
冷澄仔细思索一下:“长相嘛,比你老一些,估计是三十多的人了。气度也还沉稳,说话也
合礼数,就是身上穿的略寒酸了些。我虽然不知道这簪子到底值多少,不过能拿出这样的东西出来卖,估计也是大家出身,是官宦人家的女眷流落至此也未可知。对了,还是京城口音,听起来挺亲切。”
倚华有点心虚地把手里的簪子藏了藏:“京城口音?说起来我还真想见见她呢,听听那边的消息也好。”
冷澄叹了口气,也不去换衣服,径直走进来抱抱她:“听消息这事儿不急于一时,你也别太担心娘娘和朗云她们了。要是自己一个人没意思,就出去走走,快过年了,这知州府的属官们迟早要带家眷来,到时候你就有人陪着了。”
倚华不安分地扭来扭去:“别跟我在这煽情。谁一个人了?谁一个人了?你不是人?香菡不是人?卿远不是人?我都忙得脚打后脑勺了,我有什么没意思的?再说你那些属官,谁要见他们的家眷?”
冷澄将她箍在怀里:“别闹了,乖。”
倚华怒道:“冷子澈你不放开我,我抓你脸了啊。”
从进门起就被死死压制住的冷澄又被威胁,十分不甘,忽然想到胡副将说的话。当时胡副将一派指点江山的雄豪之气:
“爷们就是爷们,女人不能一味宠着,得时不时跟她们硬一硬,她们才佩服你!”
冷澄索性把倚华抱得更紧了:“抓什么脸?我就不放,你还真敢抓我……呃,爷的脸?”
倚华嘲笑:“你算哪门子的爷?”
冷澄不甘:“我……爷告诉你啊任倚华,爷不跟你生气是爷给你面子,你别跟爷蹬……蹬鼻子上脸!”
倚华还是不以为意:“行了你,结结巴巴还爷呢。”
冷澄死活要坚持:“爷就是看不惯你这副样子,这家里的钱就算是你管着,你也不能一手遮天吧。爷不过是不跟你一般见识而已,多事儿的娘们——。”
他说到这方觉得又说漏了嘴,可任倚华已经听出了端倪,她刷拉一声站起身,出其不意地挣开冷澄,倒把他给弄个趔趄:“冷子澈,你长本事了你?谁教你的?谁?”
话音刚落,就听到胡副将憨憨的声音:“夫人,我们把香菡姑娘带回来了!”
任倚华已经气昏了头:“谁教你的?胡副将?还是谢羽那死小子?”
胡副将和小谢刚进门,就听见他两的名字了。胡副将不明就里倒还好,谢羽听见死小子三字脸色就黑了,可是又碍着倚华是债主不敢多说。
香菡委委屈屈进了门,感觉气氛不对:“夫人,你和大人……怎么了?”
倚华恼道:“没怎么,不该你问的少问!”
香菡上去捶背:“夫人你别生气了,大人就那个木讷性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不就完了。”
胡副将和小谢交换了眼神,满满都是对冷澄的怜悯:连侍女都不替你个户主说话,果然夫纲不振,再难翻身了。
第二百九十章 龃龉翻出心底刺()
倚华勉强抑住怒气:“不关你的事,你刚回来,先去歇着吧。”
香菡看情势不对,也不大敢兜揽。自然而然就找了个理由:“那好,我去看看安人和卿远。”
她明明该头也不回直接进后堂,却在途中停了步子,向小谢和胡副将投去了匆匆一瞥。
小谢读懂了她的意思,拉着胡副将就要告辞,却被倚华冷笑叫住:“别急着走啊,怎么,点着了火就要跑,不留下来看烧的怎么样吗?”
冷澄也是怒气冲冲,虽然他根本就弄不清楚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倚华你有完没完?我们两的事干嘛牵扯上外人?”
倚华继续嘲讽:“是啊,我是内人,人家是外人,那你呢?你就听了外人的话对我这个内人指手画脚的?你凭什么?”
冷澄自觉面子里子都丢光了:“任倚华你……别太过分了。我只问你,我还是不是一家之主?你到底能不能好好听我说句话?”
倚华本来是要把手上的簪子往桌上拍的,看看又舍不得,只好拿银子撒气,手一挥就把它们挥到地下:“你是一家之主,可我偏不要好好听你说话,你能怎样?”
胡副将不知趣地仍在劝:“冷夫人,听我这过来人一句话,这当着别人的面,你好歹得给大人点面子吧?这女人啊,太有主意太拔尖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倚华嗤之以鼻:“得了得了胡大人,您什么时候不做副将,改当老妈子了?拿着我的钱过年,对我说三道四,您还挑唆着我夫君跟我充爷们呢。您也不看看您自己,打要钱这事儿起成天跟我这唧唧歪歪,您像不像汉子呢?”
胡副将也有点脸红,其实他平时也是响一条当当,最讨厌女人废话的汉子,但经过这几天跟冷家讨钱,成天威逼利诱。讲价钱开条件,自己不由得就多了些念念叨叨的毛病。好不容易要着了钱,对冷澄自然是感激赞许,对那铁齿钢牙的任倚华却是心情复杂。
想感谢她吧,她实在是尖酸刻薄的让人连句好话都不敢说,怕说出来了又被不着痕迹地嘲笑回去。明面上宽宏大量,给了钱说了软话,可傻子都看得出来她谈笑风生背后的鄙夷和排斥。想不理她吧,钱怎么说也是从她腰包里掏的。她又是冷澄的爱妻,把她冷在一边不仅是“忘恩负义”,还是挑衅。就这种矛盾心情的推动以及对“妻管严”冷澄的同情下,胡副将和小谢不由得就开始“挑拨”起来。
在冷澄这儿说呢,他的所作所为确实也让胡副将这种“纯爷们”看不上眼。不就是从京城到这儿来当地方官了吗?男子汉大丈夫,换了个待的地方至于低声下气地。觉得对婆娘这对不住那对不住吗?天下的女人要都像冷夫人那样,伶牙俐齿颐指气使,受了点委屈就自以为忍辱负重。有资格不把男人放眼里了……
那我们这群男人还有活路吗?
冷澄开始楞充义气:“你能不能少说两句?能不能?我话说的不对是我的错,可就算我错了,你也不能就这么不依不饶的吧?想吵架好好吵,别在这儿指桑骂槐,阴阳怪气的!”
倚华咄咄逼人:“谁指桑骂槐?谁阴阳怪气?好好好,你总算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您的话哪儿说得不对呐,您说得一阵见血,入木三分。我是什么人啊?我不就是那麻烦多事儿的败家娘们嘛,您对这评价可是刻骨铭心,我都明明白白告诉你了。甭管别人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