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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老大愕然。
他实在是想不到,陈恒竟然迸出这么个答案来。
也想不明白。
这小子年纪不过三旬,便守备一方,谋划夺得数郡之地,堪称战功累累,封列侯在即,怎么就有辱家门了?
不应该是让己吾陈家,门楣有光才对吗!
还好,陈恒也没让他疑『惑』太久。
又带着愤慨的语气,继续说道:“恒大父曾任南阳太守,颇有口碑。但名士水镜先生,却让恒狡诈之名在荆州人尽皆知!实在可恨!”
好嘛,曹老大知道了。
嘴角还微微翘了下,差点没笑出来。
世之狡狐,这个名号,他远在冀州也是知道的。因为高干这些年,没少在许昌拿这个名号来攻讦陈恒的德行。
“汝平日不爱惜羽『毛』,又何怪他人非议!”
虎着脸作『色』骂了一句,曹老大微微颔首,“嗯,孤知道了,此事过后再议。汝下去吧。”
同时,他在心里落地的,还有另一句话。
此子在南阳虽有仁政,却不为荆襄士人所容,无坐大的根基。
甚好!
“还望主公念恒这些年不辞。。。。。”
陈恒抬头,想继续分辨,却被曹老大一瞪眼。
“孤意已决,下去!”
额。。。。
好嘛,一脸的悻悻之意,陈恒拱手告退。
刚出了营帐,便被等候在侧的曹真扯着袖子,很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子初,汝方才应称呼为丞相。”
嗯,他们两个并肩作战过,关系一直保持得很不错。
陈恒『露』齿一笑,很友好的拍了拍他的手,脸『色』不带一丝作伪,“恒为刀笔吏之时,便称为主公,今日又何故改口耶?”
曹真默然。
良久,才叹息出声。同时将敬佩的眼光,投在陈恒远去的背影上。
同样默然了半响的,还有曹老大。
营帐的布帘不厚,他也听到了。所以在心里慢慢思量。
恒者,久也。初者,始也。
此子行事虽然狡诈,待人却始终如一,倒是不负其先父伯彦兄的命名赐字。
可嘉!
早就回到了自己军帐的陈恒,也在心里碎碎念着。
大忠似『奸』,大『奸』似忠。
忠与『奸』者,本无界限,又何必有别。
唉,就是不知道曹老大,会不会对我放心点啊。。。。
八月中旬,曹老大兵锋抵达新野,入驻到邻近樊城的野外军营中,准备攻城。
襄阳举郡人心震动,一日三惊。
沉疴在床的刘表得知后,忧急攻心,三日后,不治。
次子刘琮继任荆州牧、镇南将军之职;长子刘琦得知后,隔江披麻戴孝,不归荆北。
嗯,他不回来,是对的。
因为才刚安葬了亡父,才刚接过荆州牧印玺的刘琮,第一次坐在州牧府主位上,看着下首一群重臣在慷慨诉言。
他心里倍感凄凉。
是的,凄凉。不光是在悲哀亡父。
他的姻亲蔡瑁和重臣蒯越,率先出声,要举州而降。
说什么曹军兵锋太厉,曹老大雄才大略,弱小的时候就能灭了坐拥四州的袁本初,荆州肯定是打不过的。还不如趁早投降了云云。
而这个提议,州牧府内的僚佐,竟然有绝大部分人都赞同!剩下的那一小半人,沉默不语,来了个默认!
善善不能用,恶恶不能去。
阿父,汝雄踞荆州多年,给孩儿留下的,都是些什么臣子。。。。
第二六零章、望赤壁()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荆州疆域千里,竟然无一劲草!无一诚臣乎!
刘琮心里恚怒不已,当场拂袖而去,但却对局势无益。最终拖到了九月初,便举州而降,让曹老大入主荆北。
消息传到了荆南,刘琦便自称荆州牧,树立起抵抗曹军的不屈脊梁。
然后刘琮感慨没有的劲草和诚臣,就出现了。。。
在上庸被张郃与廖化双面夹击,苦苦坚守的李严,得知后长叹不已。率领忠心于他的两百多人,弃城池走荆南,归刘琦麾下。
嗯,他颇为看重的乡里人宗预,却是没有跟去。
虽然李严是让他一起的。
宗预是南阳安众人,陈恒迁去南阳之北的百姓中,就有他的家人宗族。所以他放弃了官身,取道南乡郡北上寻亲。
驻守樊城的霍竣,当日得知刘琮投降,便抽剑怒砍城墙不止,直到剑身断裂,手肿得像个猪蹄。当日城门大开迎曹军之际,便不知所终。
后来才知道,他也去刘琦的麾下。和他一起去的,还有守卫新城郡的张南。
文聘,这位驻守江夏的大将,虽然在曹老大召集荆州各将的时候,来迟了。还涕泪不已,说不能保全土境愧于见人。
但最终还是成为了曹将,被委以重任,继续驻守江夏。
唉,人各有志吧。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曹老大『操』心的事。
陈恒此刻,正在感慨,老丈人夏侯渊的远见。
张郃在夺得上庸全境后,便回来缴令。
在曹老大面前,不停的夸奖守卫在魏兴郡的毌丘兴,说什么这个人有大将之才。就是因为他防御住了西线的张鲁军,自己才能无后顾之忧攻上庸。
还感慨了一句,自己麾下如果有毌丘兴这样的副手该多好。。。。
曹老大一直都很爱才的,也是对人才破格提拔的。
听完了以后,眯了眯眼,就直接让南乡郡的吕常去接防,让毌丘兴给张郃担任副将,一起去关中找夏侯渊了。
好嘛,陈恒的心腹部将,就这样少了一个。
当即就腹诽不已,就差没问候张郃的直系女『性』了。
不过呢,张郃临走之前,还特地去拜访了下他,扔出一句话,他就气消了。
这句话是夏侯渊说的:子初,某关中战事正紧,调汝部将来助。
陈恒一听就明白了。
调走他部将,削弱他的实力,是减少曹老大的疑心。不愧是驻守许昌近十年、监视朝中百官的老丈人啊!
他是淡定了,还请示了曹老大,说什么他的麾下连续征战多时,疲惫不堪。想将姬明、赵英两部调回南阳修整。
曹老大当即就答应了。
还心情不错的,很正式的,让人给小陈仇送去了个军司马的官印。
嗯,夏侯尚也率军来襄阳了,特地提到了小陈仇被陈恒扔在义阳,当定心丸的事。
十一岁的军司马!
光听着,就让人咋舌,由此可见曹老大对陈恒的识趣,是多么的开心。
既然儿子都赏了,陈恒也不会被落下。
论荆州服从之功,封侯者十五人,曹老大也将陈恒报了上去。
让他终于得封列候,食邑八百户。
官职也提了一级,变成了平虏将军,兼领南阳太守。
当然,督荆州兵事已经无人提及,麾下兵马也不增反减。
而曹休,则是变成了镇护将军,领南郡太守,督军于江陵。备战荆南的刘琦,和驻军长江南岸的周瑜。连温恢,都被录功升迁为南乡郡太守。
好吧,一番眼花缭『乱』过后,陈恒的影响力,只有南阳、南乡、魏兴和上庸四郡之地;手中兵马,更是大幅度缩水。
不过这样也好。
至少曹老大见到陈恒的时候,还会扯起几句家常。
比如你家小子,小陈修很调皮啊,仗着丁夫人的宠爱,经常闹得府内鸡犬不宁云云。
态度,还真不是一般的亲切。
但是呢,常言道: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
不用千日,才过了一个多月,曹老大又开始不待见了陈恒。
冬十一月。
安顿后荆北事务后,曹老大以曹休为督率步骑临长沙;以蔡瑁、张允督水军,威『逼』周瑜所在的南岸江夏。
还写了封劝降信,让人送去给了孙权。
孙权的答复,是暂时忘记了父仇和刘琦化干戈为玉帛,还将江东绝大部分的兵马,都扔给了周瑜统领。
战云,再度在荆州上空密布。
陈恒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劝说曹老大暂缓进攻长江以南。等荆北人心彻底归附,和坐等刘琦与孙权相争,再从中牟利。
很可惜,以前从善如流的曹老大,这次完全听不进去。
因此,陈恒谏言的次数多了,不胜其烦的曹老大一怒之下,便寻了个督后方军粮补给的由头,将他扔回了南阳。
荆州富庶,物资几乎都集中在江陵与襄阳城内,哪能需要督军粮!
这个命令,等于将陈恒变相的逐出此战。
唉,我仁至义尽了。。。。
陈恒在离开襄阳的时候,驻马在城门外,看着城墙好久。
别人都以为,他是在感伤自己失宠。
连旁边跟着的王昶,都张了好几次嘴,想说点安慰的话,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其实陈恒是在惋惜。
惋惜着曹老大,将有生之年统一全国的机会,浪费了一次。
最终,他马蹄向北,眼中惆怅不见,而是尽冷芒。
是的,他开始在心里思索着。
比如等滚滚江水吞噬许多许多条人命后,他以手中的兵马,该如何去接应。好让曹老大觉得他是忠心耿耿的臣子!
比曹休更适合督战荆州的股肱之臣!
冬十二月。
曹休率军与刘磐打得难解难分,各有胜负。
蔡瑁张允等人,率领水军到赤壁。高耸的楼船上,曹老大隔着四十余里对望夏口的孙权军水寨,豪情大起,雄心不已。
嗯,他没有看到,周瑜此刻正在以军法,杖责着忠心耿耿的三世老将,黄盖。
陈恒也将南阳郡所有的兵马,都集中在新野城里,连傅肜都调来了。
不过呢,他此刻并没有安排各部军的部署,而是在见客。
马良与向朗终于来了。
不过,比之前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