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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呢,马家与向家是姻亲。新城郡太守向朗说了,不愿意看到生灵涂炭,无意与江东起刀兵。
好嘛,周瑜听出来了。
马谡这是在表态,它日若是狡狐亡故了或者不主事荆北了,周瑜挥兵取荆北之时,新城郡不会真心抵抗。甚至还在允许的范围内,提供一定的便利。
而报酬,就是江东日后善待宜城马、向两家。
周瑜松开了缰绳,让马速缓了下来,看着原野上的枯叶在随风纷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侧头看着并骑的马谡。
“幼常,汝之疾何时能康复?”
嗯,他这是在问马谡打算何时出仕江东。
“都督,某之疾不流于表,而在于心。狡狐安在,荆北不易帜,某便一日不得康复。”
马谡似乎早就打好了腹稿,闻言拱手微笑而答。
紧接着,又是一声叹息,怅然若失,“唉,想必都督已知,宜城马家,已经不是当年的马家了。若再走错一步,将万劫不复矣。”
周瑜对荆州之事,一直都很关注,所以也知道马谡说的是实话。马家是已经输不起了,马谡也不再轻易押宝。
唉,说假话的最高境界,果然就是用事实佐证,九真一假。
又是一阵沉默,周瑜也揭过了这个话题,问起了荆州当今之人物来,“那幼常以为,夏侯伯仁此人,当如何?”
“某四兄曾经感慨过,夏侯伯仁假以时日,必与屯骑校尉曹文烈,无优劣之分。”
和曹休不分上下?还是假以时日?
哈!
周瑜抓起了胡子,嘴角微翘,“某久闻幼常素有知兵之名,不知对我军就荆北之事,有何良谋建议?”
“谡才疏学浅,都督谬赞了。况且某此来,乃是求行商便利耳,不言兵事。”
好嘛,马谡拉住了马缰绳,作势要拱手告别。
看来铁了心,要等江东入主荆北后,才能出力了。
“哈,幼常莫误会,某并非在为难。”
周瑜也拉住了马缰绳,微笑如春风,“某即可下令让水军各部,让其不再阻马家商队过江。嗯,幼常就不想,让宜城马家早些时日重振声威吗?”
顿时,马谡的眉『毛』就挑了挑,也『露』出了微笑。
周瑜隐晦的做出了承诺,让他此行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是故,他拱手作谢,驱马转向往回走,伴着马蹄北去的,还有一句话,飘落在秋风中。
“荆南若有烽火,荆北当无狡狐。”
荆北无狡狐?
到底是才智过人的周大都督,心里默念了一遍后,就让嘴角笑意更胜。
无者,乃不卒,亦将离也!
建安十五年,秋,八月。
江东都督,南郡太守周瑜,亲自率兵攻打屯兵长沙郡罗城的刘磐。江东领奋威将军的孙瑜,率领水军登陆南郡公安城沿岸,围城。
江东行奋武校尉鲁肃,领军攻入桂阳郡,兵锋三日便围住了阳安城。
至此,荆南烽火遍地。也将孙刘联盟,划上句号。
而战报传到了荆北,樊城刺史府也做出了反映。
翌日,一支车队从刺史府出发,便由五百骑兵护卫往豫州方向而去。
车队颇为庞大,有夏侯夫人、蔡文姬、小陈修、小陈遂等『妇』孺。中间是一辆可堪躺卧的大车,四周车帘捂得严严实实的,看不到车内人是谁。
不过许多人都在猜测,里面躺着的,应该是数月不曾『露』面的狡狐陈恒。
三日后,襄阳太守府内,夏侯尚召集刺史府僚佐、军中将佐议事。
嗯,场面很不和谐。
平虏将军的长史,法正法孝直,就荆南烽火之事与夏侯尚相争,声音之大连守在厅外的兵卒,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夏侯尚还当场拔剑了,作势要砍了法正。
后来被众人劝解,不欢而散。
法正出了议事厅,当即骑马北上,日夜兼程追上了那支出发豫州的车队。他登上了最大那辆车驾,片刻后便再度返回襄阳。
不同的是,他回来的时候,还有夏侯称率领四百骑兵随行。
从原先车队中调拨出来的。
第五日,荆北的曹军终于开始有动作了。
江夏守将文聘,派遣舟船出水寨,与江东水军发生了小规模的冲突。驻守在临沮的曹军出城,在江东军凌统驻守的当阳城外立下营寨,作势欲攻长江以北的南郡之地。
而在新城郡绥阳城驻扎的曹军,就令人诧异了。
宗预、王昶两部兵马,尽数撤回襄阳城!
只留下几百郡兵守城。一点都不怕,数十里外秭归县的刘琦军张南部兵马,来个长驱直入。
只是张南部,会攻击吗?
得到消息,周瑜的答案是不会。
他还盯着军报,捏着胡子陷入了沉『吟』。
走了只狡狐,却冒出了个法孝直。曹孟德麾下,才智过人之辈如此之多乎!
第二七五章、魏武雄心安在否()
唇亡齿寒,是《左传·宫之奇谏假道》的典故。
出现于春秋年间。当时的晋国伐欲伐虢国,借道虞国。虞国有臣谏言说,虢虞唇齿相依,若是晋国灭了虢国,那么虞国灭亡也不远了。
后来果然,晋国同样灭了虞国,还贡献了一个成语:假道伐虢。
周瑜叹息曹老大麾下才俊多,就是在感叹法正根据“唇亡齿寒”的典故,洞察江东军动机,做出了最正确的部署。
荆州三方逐利。
以刘琦军最为弱小。曹军、江东都想吞了壮大自身,好以绝对优势去对抗另一方。
如今周瑜,就是这么做的。
一旦他打下荆南,依托水军之锐,曹军将在数十年内都再无染指荆南的机会。
曹军也想吞了,好抵消水军疲软的劣势,让江东再无法以长江之险固守。
就是很可惜,曹老大的赤壁之败,丧失了太多兵力,导致荆北曹军只能待时而动。而不是无惧江东重兵在侧,悍然发动攻势。
所以呢,有句话是怎么说的?
自己得不到的,也不让别人得到!
法正就这是这么做的。
将荆北重兵压向江东的地盘,牵制江东的兵力;又撤回与刘琦军对持的兵力,好让刘琦可以调动更多兵力去抵御江东。
这种战略意图,很明显,却很有效。
周瑜再怎么大胆,都不得不增兵,去南郡与江夏守备。
虽然曹军现在还没有发动攻势,但是万一呢?以曹军在襄阳的兵力,完全可以困死南郡之北的疆土,困城的时间久了,甚至会打下来。
毕竟他想灭了刘琦,占领荆南,又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事。
攻城掠地,是在保住现有地盘的基础上,去占领更多的。而不是为了打下来一个,丢了另一个。
不然,损兵耗粮的去征战,还有什么意义呢?
当即也不含糊,周瑜让甘宁率领本部水军,去江夏防备文聘;又调遣了老蒋黄盖、韩当率军进驻江陵城,随时准备支援凌统。
这么一调度,他用于攻打荆南的兵马,就少了四千。
而他原先除去各地的驻军,拉出来征战的人马,不过一万三千而已。还是兵分三路的。
更可恶的是,江东与荆南的兵力,此消彼长!
驻守在秭归县的刘琦军张南部,换去了巫县,只以五百兵卒防御蜀中刘璋军的黄权部。其余兵马由霍竣的率领下,直奔桂阳郡而来,抵御势如破竹的鲁肃部。
嗯,据说这是刘琦如今的谋主,廖立的建议。
廖立,字公渊,武陵临沅人。
年近三旬,才智过人,颇有名声。诸葛孔明当年在荆州之时,曾经与好友私下评论荆楚人物,谓之:“庞统、廖立,楚之良才”。
刘琦入主荆南后,屈尊厚礼相待,以师事之,方能请出当谋主,以决军机。
他也不负厚望,任事以来多有建树。
比如赤壁之战后,就劝说刘琦以重兵防御当时还是盟友的江东。
比如一听到狡狐病笃后,就劝说刘琦归还土地安抚蛮王沙摩柯,止干戈,好集中兵力对抗江东。
如今又以狡狐离开荆州养病为由,断定曹军的战略部署,是求稳定当前三方并立的局势。而不是入侵荆南,让江东得利坐大。
刘琦听从了。
反正曹军都做出了诚意,不光出兵牵制了江东,还将对持的兵力调走不是!
权谋者,以利合,也以利散。
谁又会在乎之前彼此势不两立,还是齐心并肩作战过呢?
对吧?
好嘛,周瑜与廖立的部署,都没有错,都深谙攻守之道。
只不过呢,他们出发的原点,就错了!
因为狡狐无疾!
而且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荆州!
法正匹马去追前往豫州的车队,带回来的四百骑兵,里面有一位,就是陈恒!
如今,他正在新城郡内的荆山之上。俯瞰着山脚下的兵营连绵起伏,看着银装素裹的大地,和依然奔流不息的江河。
冬十二月了。
这个冬天,老天爷一点都不吝啬的,扔了许多皑皑白雪,却遮掩不住这片大地的满目疮痍,和人们的野心异常火热。
辽东的公孙康病入膏肓了,如今主事的人是其弟公孙恭,因为他的儿子公孙晃、公孙渊年齿尚小。
权利的过渡,总会伴随着各方人的利益调整。
这也给了刘大耳朵机会。
他留诸葛亮与张飞守涿郡,亲自带着田豫等人率军与赵云同攻击玄菟郡,战局倒是挺顺利的,已经连续下了好几座城池。
关中的马腾和夏侯渊又你来我往的打了,不过是夏侯渊占优势。因为马超带了不少兵卒,正与张鲁合兵大举进攻刘璋,连雄关白水关隘都打下来了。
所以呢,夏侯尚在两个月前,就带着两千兵卒去了魏兴郡,看能不能给点压力。
但是呢,这些兵卒都半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