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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转机,是巴西郡太守庞義,让人送来的军报:张鲁正在秣马厉兵,即将出兵去攻打关中,策应马超!
也就是说,刘璋军已经没有了双线开战的担忧。
这次,不用等刘璋召集麾下,他的长子刘循及心腹刘璝就直接跑来请命,攻打雒城!
一直持有保守意见的董和、费观也不再继续提出反对意见,而是和吴班一起陷入了沉默。他们没有了反对的理由。
最终,刘璋以刘循为督,与刘璝、任虁两将率领两万兵卒去攻打雒城。只留一万兵卒给吴班,继续守卫成都,压制城内的不满声音。
一万兵卒,已经足够了。
马家军的身影,在成都周边看不见了以后,城内的本土世家大户们都安分了好多。不是爆发前的那种沉寂,而是对未来局势不明的静观事变。
也对,若无马家军的外力之下,他们跳出来,是给了刘璋举起屠刀的借口。
但是呢,只要耐心的在暗黑中等待久了,曙光总是会来临的。
话说刘循引兵到了雒城,便发现城墙之上,只有李严的将旗在迎风飘扬。也让他有些担忧,和有些期待。
担忧,是怕其他的叛军,会不会在别的地方埋伏着,等他攻城的时候突然杀出来。而期待,则是在想,会不会一些叛军也跟着马铁等将领前往关中了。
他没有答案。
只好将斥候、游骑都散落出去,将方圆三十里的动静都打探出来。
攻城十日,斥候们的打探,是一切无异常。
攻城二十,斥候们的打探,是原先不愿意迁去陇右、逃入山泽避难的安都县黔首,正在陆陆续续的返回乡里。
攻城一月,斥候们却是传来了噩耗:汶山郡的羌胡们叛『乱』,纠集了约『摸』五千多步骑,正往安都县而去。
同时,刘璋的命令也到了。
让刘循分兵给刘璝,去抵御羌胡,保蜀郡西翼的安定。
刘循无奈,只能分了三千兵马给刘璝,临行还殷殷叮嘱一番:此去以防御为主,先不要与羌胡相争。待到他攻破雒城后,再来一起合兵去讨伐叛『乱』。
是的,他已经看到了破城的希望。
因为雒城内的叛军兵卒兵不多。
被他倚仗着己方的兵力优势,这强攻之下死伤了不少,防御岌岌可危。
而且他麾下的兵卒,已经好几次登上了城墙;连城门都破损了不少。只要再加把劲,便能攻入城内!
事实也是如此。
又过了三日,城门终于还是被攻破了。
刘循大喜,令人擂鼓声声催,将所有的兵卒都一举压上,往城内涌去。
但是呢,他脸上的喜『色』,很快就变成了诧异。
然后变成了面若死灰。
只见雒城城门处,刚刚士气大振、汹涌入城的刘璋军,正疯狂的往后逃窜。
因为他们的身后,响起了如雷的马蹄声,还有一杆绣着“马”字的将旗,正在威风凛凛的随风飘扬。
第三四六章、凤雏未艾卧龙顾()
刘循一直被刘璋当成督军,领兵作战。
并非仅仅是因为其是长子的身份,还有因为他确实有统兵之能。
所以,他现在才很绝望。
以他的多年领兵的经验,看到了原来早就引兵去绵竹的马铁,那么,还能想不到马家军还会有其他的后手吗?
既然都故意让他攻破城门,怎么会没有击溃他的把握!
的确,刘循的判断很对。
在雒城里,不光藏着马铁的一千羌骑,还有吴兰部、邓芝部。他们之前率军去绵竹也是真的,只是,后来又偷偷趁着夜『色』回来了。
一直隐而不发,让刘璋军尽情攻城,是为了将天罗地网铺好。
汶山郡羌胡的五千步骑,就是收网的关键!
庞统让氐人雷铜,跑去汶山郡,以割让都安县的土地为重利,让羌胡们踊跃相随,前来佯攻都安。
是的,佯攻。
因为原来那些逃回来都安县的黔首百姓,都是马家军的兵卒伪装的。
将领是孟达!
为了一战而定蜀中,庞统将葭萌关守将孟达都和其麾下的东川兵,都调来了。可想而知,刘璝引兵去救援,就悲剧了。直接被前后夹击,不屈战死于『乱』军之中。
哎,可惜了他的一番忠义,跟了个不争气的主公。
而和雷铜一起率领羌胡兵的庞统,也在可惜。
他不是可惜刘璝的忠义,而是在可惜,为什么是刘璝领军来救援都安县。
在他的谋划中,是以退兵之策,吸引成都的大军去攻雒城。然后再以羌胡叛『乱』,让成都调动为数不多的兵力来救援。
如此以来,他就可以全借着全歼这些救援之兵,然后让手下兵卒换上刘璋军的军服,逃回成都,一举诈开城门!
将成都一战而定!
甚至还可以在趁其不备下,俘虏了益州牧刘璋,让蜀中、巴中传缴而定!
哎。。。。。。
就是刘璋,终究还是谨慎了些。
不过,算了。
自古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现在,取得的战果也不差!
马上的,庞统就留了几百兵卒押解俘虏,留在都安城内。自己则是马不停蹄,带上孟达、雷铜二人,引兵前去雒城。
既然无法趁『乱』夺下成都,那么就退而求其次,将刘循的两万人都给击溃!
让成都再无足够的兵力,据城而守!
所以呢,刘循部就悲剧了。
他在城门攻破的时候,就已让大军一举压上,早就没有阵型可言。因此,当马铁带着一千羌骑如一道洪流席卷而来,他的麾下直接溃不成军。
根本无法抵御。
当紧随马铁羌骑身后的吴兰、邓芝部出现的时候,作为攻城前军的任虁部,见事不可为,便率领麾下伏于道旁,向马家军投诚。
有任虁的示范下,刘璋军犹如雪崩一样,引发了的投降狂『潮』。
无数兵卒都扔掉了手中的兵器,伏在地上。
整个战场之上,无人再愿意为了“刘”字大旗拼死而战。
这就让一直来回冲阵的马铁,腾出了身来,直接就带着羌骑往刘循的中军而去。他试图拿下敌军的主将,将此战落下帷幕。
刘循也不得不撤退了。他留下来,只有被俘虏或者战死的可能。还不如将麾下的兵卒,能带回去多少,就带回去多少。
为了守卫成都。
但是呢,当马铁的羌骑,好不容易被沿途的降兵堵住了前进的脚步;当他以为终于逃出生天的时候,庞统率领的人马就出现在视野里。
还是从成都的方向而来的。
这一刻,刘循的结局,已经再无悬念。
跟随他一起撤退的兵卒,都扔了兵器,伏在了地上。整个战场上,就剩下了他和身边一百多亲兵是站着的。
他凄凉的看着无力回天的局面,最终还是接受了被俘虏的命运。
再抗争,不过让忠心耿耿的亲兵们,命丧于此而已。
同样的凄凉,在半日后,在成都的城墙上,在益州牧刘璋的脸上。
他无法相信,前去收复失地的两万大军,一下子就全军覆没了。也将他心中所有希望,都覆灭了。
事到如今,蜀中还是姓刘的吗?
成都,还能守得住吗?
他的僚佐和兵卒们,并不知道他的疑问,却用行动给了他答案。
当马家军来到成都城下耀武扬威,当刘循以俘虏的身份出现,城内的兵卒就开始逃亡。
犍为南安人,费诗费公举;犍为武阳人杨洪,杨季休,也在当夜偷偷的逾城墙而出,投诚马家军。
与他们同去的,还有同郡人张翼。
张翼,字伯恭。是犍为郡武阳县人,高祖父张皓曾任司空,曾祖父张纲任广陵郡太守,都很有声望政绩。
他的离去,犹如黑夜中指引方向的北极星,让整个益州籍的僚佐,都蠢蠢欲动。
也让刘璋心若死灰。
吴班,这位守卫成都城的将领,来到了刘璋的面前,轻轻的说了一句:“使君,此城已不可守。若是不投降,那么就前往巴中吧。”
顿时,刘璋的眼神,就惊惧无比,也悲凉无比。
他不是不知道,成都城坚持不了多久。而是吴班对他的称呼,从以前的“主公”,变成了现在的“使君”。
称呼的变化,让两人在瞬间,成为了路人。
先是吴壹悲忿去职,到现在吴班不再奉他为主,世局发展到他先父刘焉留下的心腹,都开始抛弃他了。
“哈哈哈。。。。。。”
刘璋愣了好久,最终,昂头大笑而去。
既是在笑这个世界上可笑的忠义,也是在笑自己在『乱』世中偏安一隅的可笑。
翌日,刘璋在两千賨人兵卒的护卫下,带领着家眷奔去巴郡的治所江州。与他同去的,只有寥寥数个臣子。
比如董和、费观、刘巴和许靖,都携带家眷随行。
巴郡太守严颜得知消息,亲率麾下到江阳郡来迎接,并且直接驻守在与键为郡接壤的汉安县,防御马家军的进一步扩张。
庞统得知消息后,想让马铁率领羌骑去追击的。但是收到了一封书信后,便打消了想法。
书信是吴壹的手书,吴班也署了名。
就寥寥一行:“刘使君安然到巴中之时,便是汝得蜀中之时。若是刘使君有不测,成都城焚,某麾下五千兵卒,皆不惧战死!”
好吧,这是吴壹和吴班,最后一次为刘氏尽忠。
庞统当即就允诺了。
还很有诚意的,将军队撤到城池十里外驻扎。
去追击刘璋,不一定能虏获,却会让成都变成焦土。不去追击,就能得到吴壹、吴班和五千兵卒的效忠,何乐而不为呢?
得了刘璋元从系的效忠,再加上益州世家大户的拥护,马家军就等于在蜀中站稳了脚跟,得到了根基!
区区刘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