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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巴驱使着马匹,缓缓而行,手也捏起了胡须沉『吟』。
而一路驰骋,任凭春风拂面的狡狐,心里却在感慨着失策。
是的,失策!
他大举贩盐南中,的确是为了『逼』迫刘璋屈服。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将世之狡狐的权力触角分布到巴中呢,刘璋就认怂了!
第三五四章、拾得人生陌路时()
春三月,刘巴在刘璋的殷殷期盼中,姗姗归迟。
他没有带回来狡狐对刘璋的许诺,却带回来了狡狐的善意。
陈恒从三月份开始,就要将荆州贩卖入南蛮的盐巴,价格上扬了一成,份额也要减少五分之一。
给南中蛮夷的理由,是从扬州运盐巴的商路,被江东给袭击了。导致供应量减少,成本也在上升。南中蛮夷对此,无可奈何。只能有事没事的,咒骂着江东孙权几句。
但此举,却是将刘璋给弄糊涂了。
巴中之地的过渡,是件牵扯到了许多人利益的大事,不是一朝一夕能办成的。
狡狐既然都做出了盐巴让利的行动,那么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也是一个信号:曹军对刘璋能归顺、兵不血刃得到巴中,还是抱着希望的。
但是刘璋无法理解,狡狐为何要一句“时机未到,不可说也”来膈应人呢?
这云里雾里的,连才智过人的刘巴都给搪塞了,他刘璋又怎么能理解得了!又怎么能做出彼此表示善意的举动?
有事直接说,有要求直接提,不就行了?
刘璋心里腹诽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揪着胡子暗自羞恼不提。
却没想到,刘巴声音悠悠的,又给刘璋来了一句,“明公,狡狐在某归来之前,还托某给黄公衡捎个口信。”
“哦?给公衡口信?”
刘璋一脸的诧异,将眉『毛』杨得好高。
狡狐有事不让刘巴带回来给他,反而带给黄权?
难道,是因为黄权是巴人的关系?狡狐所谓的时机未到,是指需要时间,让巴中之地过渡的时候,巴中籍军士愿意归曹军统领?
“然。回禀明公,狡狐让某捎去的口信,乃是其庶子陈仇在两月后成亲。”
额。。。。。。
刘璋默然。
他觉得,刚刚的猜测对了,所以也变得有些愤怒。
都说人走茶凉,乃世之常态。
然而,他还在这里呢!还是巴中之地的掌权人呢!这狡狐明目张胆的,借个庶子的婚宴,公然邀黄权?
是不是太过分了!
再说了,若是狡狐直接将他的意图,透『露』给黄权等人了。那么,以黄权、严颜和庞義等人为代表的军方,还会继续忠诚于他刘璋吗?
一个为了自己的利益,抛弃手下忠诚的主君!
难道狡狐这是打着让某威信尽失,好让巴中之地的兵卒,死心塌地的变成曹军?
刘璋的脸上,愠『色』渐渐明显。半晌,又变成了惆怅不已。
他忽然觉得,自己让刘巴去荆州找陈恒,就是一步昏棋。将自己的把柄,给送到了阴狠狡诈的陈恒手中。
变成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哎。。。。。。
心中一声叹息,刘璋变得意兴阑珊,变相的给刘巴表示自己想独处的意思,“此番先生去荆州,多有辛苦,孤就不继续叨唠了。”
“不敢,某告退。”
早就人情达练的刘巴一听,立即就起身告辞而去。也在心里,悄悄的按下了继续给刘璋解释的心思。
本来,他洞悉了狡狐此举,是更深层意思的;也是想分析给刘璋,让其作出更加适当应对的。但是呢,既然刘璋都先入为主的,陷入了自己的心境中,那就算了吧。
他刘巴此番给刘璋谋求未来,已经算是报答了刘璋的收留之恩了。
是的,刘巴从来都没有将刘璋,当成可以依附的明主。
他只不过是觉得这些年他在蜀中,刘璋对他有礼遇,变有了寻个机会报答的心思罢了。从蜀中跟来江州,到现在的出使荆州,都是这个原因。
而且他觉得,就算刘璋看不透,以黄权之才智,也肯定能看到透。自己没必要,再画蛇添足了。
的确,黄权得知后,便猜到了狡狐之邀的意思。
所以呢,他当即就跑来找刘璋,张口就扔了句话,“主公,狡狐邀某去荆州,乃是在表示,我军在三五年之内,都无须担忧曹军来袭矣!”
好嘛,刘璋一脸愕然。
他还真没想明白,黄权怎么会冒出这句话来。
等黄权细细解说了一遍,他才恍然大悟。同时,心里也终于明白了,狡狐所谓的时机未到,是什么意思。
去岁的大战,曹军也同样是元气大伤,想再起刀兵,也是心有余力不足。
但是一旦这个时候,曹军得到了巴中之地,汉中的张鲁、蜀中的马家军,都会趁着曹军立足巴中未稳,出兵攻打曹军!
无论自身出兵的条件,有多么艰难,都不会放弃。
因为巴中之地,如今的战略地位太明显了。曹军得了,就变成了从关中和巴中夹击张鲁、马超的局势!
如此一来,曹军仰仗着坐拥半壁江山的实力,和强大的恢复力,迟早会将汉中与蜀中活活耗死在战争的泥潭中!
是故,手中兵卒很少的狡狐,在这个时候,不染指巴中之地,也不奇怪。
当然了,黄权不知道,刘璋想归顺朝廷的心思。
他觉得,此番狡狐之邀是个诚意,意味着和曹军商议暂时止住刀兵的协议;意味着刘璋军可以暂时的减少一方敌人。
所以呢,他在刘璋面前,一阵兴高采烈的,分析着己方没有三面受敌了以后,提议着各种发展的措施与谋划,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让刘璋的脸『色』有些尴尬,心里更是愧疚不已。
但是,最终,刘璋口里吐出来的言辞,都是“公衡之言甚好”、“就依公衡之谋”、“善”,等等敷衍。
哎!
忠心耿耿的黄权,在离去的时候,还是一脸的壮志酬筹呢!
还在思索着,届时见到狡狐后,该怎么凭口舌之利,让从荆州贩卖去南中的盐,能再减少点份额呢!
对于自己被黄权给惦记,狡狐并不知道。
他最近是真的很忙碌,不光是政务。
因为他的总角之交高柔,女儿今岁及笄(十五)了。也正从陈留圉县乘坐着马车,在家中长辈的陪伴下,赶来荆州南郡的路上。
在建安十年、公元205年的时候,高柔随着投降曹老大的高干,回到许昌,就和陈恒有过约定。两家结成姻亲,将女儿许给陈仇。
今岁,是两家兑现约定的年份。
同样,也是狡狐借机清点,在曹营中二十多年,他积攒了多少利益纠葛的一年。
第三五五章、千年世家子孙计()
人,一旦有了足够的身份与地位后,一举一动都会被有心人惦记着。
就连婚嫁这种很寻常的事,都会在世俗的人情世故里;在人们掺杂了各种目的中,都会变得不寻常,变成富有深意。
对于狡狐而言,庶子陈仇与高柔女儿的结亲,就是这样。
变成了一个完美的契机,去做一些心照不宣的事情。
如今被曹老大猜忌的他,对曹丕的薄情寡恩失望了的他,就是想借此机会,来清点一下自己的实力。
然后,去思考以后要做的事情,和能做成的事情。
先是以不大张旗鼓『操』办为由,只发出寥寥无几的请帖;又以自己这几日忙碌家事,无暇顾及官署事务为由,让荆州的僚佐们各自好生坚守岗位,无需来参宴。
然后呢,这只世之狡狐,便冷眼恭候事态的发展,等着各种人的各种反应。
既不明言,也不暗示。这种事,对于懂的人来说,自然会懂;不懂的人,也没必要去让他们懂。
反应最迅速的,是被狡狐一手提拔起来的、如今在荆州的心腹们。
他们有的让家中子侄辈,提前一两日便以帮忙的名义,来到陈府内暂时充当个打杂的;有的让家里长辈提前送去了宴席能用得上的物品,等等。
反正,就是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
而许昌朝廷里的那一堆摆设,和曹老大的心腹,本来就和陈恒没有交集;又因为陈仇是庶子,连个随礼的人都没一个。
冀州邺城的魏国官署内,也差不多。
曹老大自然是一点反应没有的。
不管他是否还记得,当初狡狐给陈仇起这个名字,是为了表示给曹昂报仇雪恨。
曹丕呢,借着陈家嫡长子陈修赶来荆州之际,顺带附了几句恭喜和几件名贵的礼品,走了个过场。
除了蒋琬和王昶之外,其他诸如僚佐,也就杜袭念着当年的情分,让人带来了点心意。就连如今跟在曹老大身边掌军机的夏侯尚,都没有动静。
仿佛不知道狡狐这个姻亲,在办喜事一样。
至于分散在各地,和陈恒有过利益关系的、有过交集的其他人,那个反应就精彩了。
在关中的夏侯渊,没有出面。但是他两个儿子,夏侯霸与夏侯称商议了一番,便让人送来了一匹神俊非凡的西凉战马。
和曹真让人带来的一口刀剑,还挺搭配的。
张辽与徐晃,这两位曾经与狡狐交情很不错的将军,为了让曹老大安心点,只是让家中下人带来了声贺喜。其余如王陵、贾逵、孙资、杜畿、温恢、徐盛、郝昭等人,也是如此。
但是呢,就是这些问候,才是大有名堂所在。
比如张辽与徐晃、杜畿等,是正儿八经的贺喜。
表明的意思,就是相互之间还是有交情的,若是哪一天狡狐有事了,他们也会做个顺水人情,在不伤害己方利益的情况下。
而和狡狐有过利益关系的王陵、贾逵和孙资三人,都很明确的提到,好生羡慕高柔得了个佳婿。言外之意,不外乎是日后有机会了,相互之间结个姻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