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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这是要火攻蘭山的关隘?
但是得伤亡多少兵卒,才能靠近关隘啊!据说马家军对关隘的防务十分上心,连汉中为数不多的床弩,都全部拉出来安在上面了呢!
他自己琢磨了半天,也想不明白。
看着走在前面的狡狐背影,很想问,却又不敢问。
也许是感受到了背后的视线,狡狐回过头来,挥手让黄崇跨两步并行,“汝心中可是有疑虑乎?”
“回将军,崇是。”
黄崇老实的点了点头,“崇愚钝,无法猜到将军此战,是用何办法破了蘭山关隘。”
“说说,哪里想不通了?”
似乎心情很不错,狡狐罕见的用聊家常的方式,来打发行军的枯燥。
嗯,也有可能,是他之前让阆中黄家拿出所有家产,去招募化外賨人入伍,所以对黄崇就带上了善意。
“诺。崇看伯达兄军中皆运着毒草及松枝,便猜测将军乃是要用火烧、烟熏之策来破关。但崇无法想到,将军是如何让兵卒靠近关隘呢?”
黄崇一脸的敬意,尽量用小心翼翼的语气,来问出了此行的难题。
但是呢,狡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句,“哈,某为何要靠近关隘邪?”
额。。。。
不靠近关隘,怎么烧关嘛。。。
黄崇又是无语。
然后呢,方才还语气很和善的狡狐,伸手就赏他了个爆栗。声音也变得有些恨铁不成钢,“汝不知蘭山关隘,乃是修筑在羊肠小道中乎?”
“崇知道。”
黄崇心中有些委屈,脸上却依然保持着恭敬回答道。
“汝既然知道,为何想不到山道崎岖狭小,通风不佳?”
“啊?哦,崇知道。”
黄崇愣了下,心中隐隐有了些领悟,急忙回答。
“事事皆知,为何不留心今岁巴中之地,入秋之后异常温暖?不但无朔风南下,反而有东南风逆上!难道汝阿父就不曾教导于汝,行军布阵,当知晓天文地理乎!”
额。。。。。
黄崇顿时恍然大悟。
今年巴中之地入秋后,天气的确很反常。不但很温暖不说,还很罕见的继续吹着东南风。
是故,他也明白了狡狐陈恒的奇谋!
在地形的限制下,狡狐根本不用让兵卒靠近关隘,去给床弩制造人肉串。
只需要让兵卒们,在关隘远处燃烧起毒草,借着松枝多烟的特点,就能熏得马家军放弃关而逃!
如果马家军誓死不放弃关隘的话。。。。
那就是真的死了。
黄崇又想起前些日子,自己亲自去收集毒草的时候,不过是皮肤接触到了、不小心吸入了草籽粉碎,便被灌了无数的解毒草『药』,不由身子一阵恶寒。
那个滋味实在是太让人酸爽了!
他轻微的接触一番,就要灌下无数草『药』,还要难受得要死好多天;马家军直接被浓烟滚滚的熏着,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黄崇突然觉得,这种场面还是不要继续想下去了。
只是开始在心中,为那些蘭山关隘上的马家军默哀:唉,尔等命不好吧,莫要怪老天爷。要怪,就怨自己遇上了世之狡狐吧。。。。
然后呢,黄崇看着狡狐的眼神,又变成了仰慕无比。
这样足智多谋的将军、天地万物皆可借来用的无双统帅,怎么能不让未及弱冠的年轻人,产生高山仰止的感觉呢?
狡狐对这个小书佐的敬佩,直接无视了。
嘴上还训了句,“饶是汝家学渊博,藏了好多兵书,却读了而不知变通!嗯,此战完了,汝虽然有功,但就挂个别部司马的职位,统领五百人吧!多了汝也驾驭不了。”
“啊。。。谢将军提携!”
黄崇急忙拱手而拜,一脸的喜不自禁。
对于被训示、被骂愚钝的言辞,他自动就忽略了。被狡狐训示愚钝嘛,有什么奇怪的。这天下有几个人,能和世之狡狐的谋虑比肩呢?
而且,只是收集了些毒草和借出了些布帛,就捞到了别部司马的官职啊!
幸福来得太忽然了!
他大兄黄邕,出仕两年了,如今不过是巴郡的从事小吏而已!
不知道大兄知道某官职后,会什么反应?会不会,前去找阿父抱怨一番,为什么不是让自己来当将军的书佐呢?
哈哈哈。。。。。
年轻的黄崇,心中各种暗爽不已。
不过等他的开心过后,心中又有了疑虑:既然狡狐都有了兵不血刃破蘭山关隘的办法,为何还要让法将军与魏将军领军去汉中南乡一带呢?
为了策应吗?
第四三二章、愿雷劈死魏文长()
汉中马家军的兵力排布,有万余人。
其中有一半,都被扔在了阳平关;其余的分布在蘭山关隘、斜谷道、骆谷道和治所南郑,是典型外实内虚的排布。
不过想想也对,汉中郡也没多大。
只要将曹军进入汉中的道路都堵死了,自然也就会固若金汤。
至于如此排布,会不会导致一旦被曹军突破一处关隘,就能顺势攻下南郑,汉中督军马岱觉得没必要去考虑。曹军若是连险峻的关隘都攻下了,给治所南郑驻守再多兵力,又能有什么用呢?
马岱的部将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比如驻守在蘭山关隘的守将,马瘸子。虽然他的麾下,只有一千兵卒,但也敢给所有人都拍着胸口,说能抵御曹军五万大军来袭!
马瘸子,是名凉州的羌人,年少便跟着父辈当了马贼。
其实这不稀奇,在弱肉强食的凉州讨生活,作为官府欺压的羌人,或多或少都会客串一把贼寇。区别只不过是,谁闯出来的名声更大一点而已。
后来马家军得了西凉,马瘸子觉得有羌人血统的马超会善待他,便率领部众去投靠依附。刚好,那时候的马超正缺少兵卒。看到这些马贼个个彪悍,当即就大喜,不仅收下了,还赐下“马”的姓氏,用亲近之意拉拢为为心腹。
至于“瘸子”这个称呼,是绰号,理由是他在大战中伤过一只脚,走路的是一拐一扭的。
是的,马瘸子在马家军中的资格很老了。
不过呢,他能担任这里的守将,不是因为资历,而是因为能力。
马贼出身的他,『性』格十分豪爽,又兼着恩怨分明,能让麾下兵卒都愿意誓死效命。难得可贵的是,他还心细谨慎,对行伍之事半点都不马虎。
有这样『性』格的人,担任边关守将,乃不二选也!
不是吗?
不过呢,就是这样『性』格的人,反而在今日给汉中带来了灭顶之灾。
他对马家军太忠心了,所以在狡狐用烟熏之计攻关的时候,不愿意放弃职责转身逃命。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当斥候回报说曹军来袭的时候,马瘸子只是让兵卒们将弓弩、檑木等守城的军械都检查了一遍。并没有想过,要派人去给马岱说声,或者是求援。
毕竟,没必要大题小做不是?
以关隘的险要,他一千兵卒至少等抵御曹军三五个月!
万一曹军此来不过是打个幌子就走了,他派人去禀报马岱,岂不是成了大题小做?
嗯,前些日子,曹军那位姓魏的,就没少带兵来鬼哭狼嚎一番便离去。
当狡狐让人点燃了毒草和松枝,让滚滚浓烟席卷而来时,马瘸子的反应,也错过了将军情传递给马岱的最后机会。
在浓烟滚滚来袭的时候,他的命令是勒令兵卒们警惕,坚守岗位,小心提防曹军趁着浓烟中无法视物而攻上关隘。
以常理来看,他做法是对的。很敏锐的意识到了,曹军可能利用到的漏洞。
就是很可惜,狡狐的杀招,是包含着毒气的浓烟。
关隘上的兵卒,在刚接触到浓烟的时候,就都觉得很不舒服。不光眼睛有种火辣辣的刺痛,泪水长流;口鼻也仿佛被炭火烫了一样,咳嗽不已。
在城墙上督战的马瘸子,也不例外。
但是他没有觉得意外。
被浓烟给呛到了嘛,不都是这样的反应吗?虽然这次的浓烟里,有股很刺鼻的味道。
十几个呼吸过后,他就不这么认为了。
壮如狗熊的他,竟然出现头晕目眩、胸闷恶心的感觉。
他的麾下也同样如此。个别体质差点的兵卒,已经痛苦得拘挛倒在地上,口冒白沫,眼瞧着就不行了。
这哪里是被烟呛到的反应?
分明是中毒!
曹军放的这股浓烟里有毒!还是剧毒!
马瘸子终于反映了过来,也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蘭山关隘是守不住了,汉中将迎来曹军长驱直入!必须要将这个消息,告知马督军以及南郑守备,让他们做好应敌的准备!
“兄弟们,撤退惠南郑!”
他强忍着被烟熏得头昏眼花的痛苦,大声咆哮着。
想让已经有一半倒在地上的兵卒们,能跑出去一个是一个。
只要跑出去一个,就能将消息带到南郑。因为他自己,要带着同样摇摇欲坠的亲兵部曲,去将此事禀报马岱。
但是,一切都晚了。
小半个时辰后,等蘭山谷道的烟消散得差不多了,用湿布帛裹住口鼻的曹军,才扛着长梯手举盾牌往关隘上冲。
过程,顺利无比。
没有遭遇到一个马家军兵卒的抵御。
关隘之上,只有一地的尸体。在痛苦中用各种诡异姿势,告别人世间的尸体。
而在关隘后面,还有沿路倒毙的人与马,断断续续的延续了两三里。他们都是逃出关隘的人,但生命的顽强,不过是多了这点距离罢了。
其中,就有衣甲明显不一样的马瘸子。
他死去的模样很惨,七窍都渗出了血丝。尸体离倒毙的战马约『摸』有二十余米,从地上的痕迹上看,他是手脚并用的往前方爬去,强忍着痛苦想把消息传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