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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庞统怎么会投降呢?
他麾下的李严、邓芝等人,当初没有选择曹军,如今再怎么又会投降呢?
所以呢,庞统还是来了。
他并不怕死。
只是想来听听狡狐陈恒说什么,想看看能不能给麾下将士留条『性』命。
虽然他们也不惜命,然而身为上位者,在最后一刻,能为鞍前马后忠心耿耿付出了多年的部下,努力一下,总是应该的。
无论是为了俯仰天地间的信誉。
还是为了生而为人的无愧于心。
进入曹军的营寨,狡狐的庶长子陈仇,马上就步行迎上来,抓住了马缰绳,“有劳先生冒着风雪而来,家父已经在内营等候了。”
说完,身为曹魏西中郎将的他,便想亲自扶着庞统下马。
从这份举止、这份气度上看,狡狐的确是教子有方。
庞统口称不敢当,自己翻身下了马匹,在陈仇的引路下来到内营,便看到狡狐独自一人坐在大帐内。
帐内以对宴的方式,摆设两张案几;地上的雪层依稀,被一只红漆小陶炉点在上面,冒着袅袅炊气,隐隐约约,一股烈酒的味道混着肉香蔓延。
陈仇引他到这里,便含笑拱了个手,转身离去。
而狡狐陈恒却迎来上,一番打量后,口中的话语犹如多年的老友,“士元,汝老了好些。”
的确,庞统一脸的憔悴。
明明比陈恒还要小几岁,如今的相貌,却看起来比陈恒老了不少。
“草木一岁一枯荣,人亦年年徒生华发,倒是子初神采依旧。”
庞统咧了咧嘴,回了句。待到双方入席,便直接问到了此来目的,“不知子初此番邀某前来,有何指教?”
“呵呵,邀士元来赏雪迎春。”
笑容满面的狡狐打趣了句,看到依然正襟危坐、半点笑容都欠奉的庞统,便摆了摆手,收起了笑脸,“罢了,某就直言了。此番邀士元前来,乃是某不想看到双方将士再有伤亡;亦不想得到一个破烂的蜀中。”
顿时,庞统的眉『毛』就是一挑,带着些许疑『惑』看着狡狐,然后便捏起了胡须沉『吟』。
他相信,狡狐不可能不知道,蜀中马家军是不会投降的!
他更相信,狡狐不会在此刻罢兵而去,让蜀中马家军得以苟延残喘的机会。
所以他才疑『惑』,狡狐还能有什么办法,让两家都愿意不再有征伐呢?
沉默,持续了半晌。
庞统才将案几上的酒盏一饮而尽,让猛然入喉的烈酒激红了脸,“子初,汝欲何图?”
“很简单。某放汝离去,汝将蜀中交给某。”
狡狐陈恒微微笑,让出了一句让庞统很不可思议的话语。
然后,不等他疑问,便将细节也全部说了出来。
庞统放弃在蜀中的一切、保证蜀中完好无损的交到曹军手中。
作为交换,曹军可以让蜀中马家军可以走阴平小路返回陇右。但人数只能是两万将士,只带一日的口粮及一把缳首刀防身。
而且陈恒还会上表天子曹丕,请封马超为王。
嗯,西域王,而不是凉王。
不得不说,这个协议,对马家军而言是很丰厚的。
蜀中这些年被庞统涸泽而渔,无论人口还是库存都所剩无几。而且曹军已经将蜀中团团围住了,攻下来也就是多少时间和死多少兵卒的问题。
不要怀疑曹军有没有这个能力。
蜀中世家已经暗流汹涌了。双方只要开始攻防战,他们就会联合起来,组织家中奴仆僮客给曹军内应,为曹军打开城门。
不过呢,庞统却不敢相信。
也对。
以狡狐这些年阴狠狡诈的名声;如今扔出来的条件又太丰厚了,怎么能让人相信呢?
万一庞统接受条件了,带兵前往阴平小路的时候,被曹军趁势攻占城池,开始肆无忌惮的屠戮呢?
“子初倒是仁义。”
庞统皮笑肉不笑的来了句。
那副神情,那个语气,摆明了就是根本不相信,陈恒会有这样的好心。
但是呢,他这个反应是应该的,也在陈恒的意料之中。
当即,就扔出了让庞统无法拒绝的诚意。
马家军可以分批撤出蜀中。庞统可以让一名新得过的麾下,先带领第一批将士安全进去阴平小道,再回来率领第二批。
如此,便可以杜绝曹军是在玩花样的可能。
然后呢,庞统就更加疑『惑』了,“所谓仁义的虚言,我等就不必多说。还请子初明言告知,此番将我蜀中大军放走,无异于放虎归山也!难道子初就不担心他日,某再用这些兵卒攻打关中及汉中邪?”
的确,蜀中马家军就算只能回去两万人,也足以形成曹魏西边防线的威胁了。
“哈!有何畏惧之!”
对于庞统的疑问,狡狐陈恒的反应是豪情大发,“若是士元回到陇右,依然要与我大魏争锋,某便提兵来战便是!不过,某还是建议士元多考虑下,马孟起的王爵。”
庞统猛然惊醒。
狡狐陈恒刚刚说的是,上表朝廷封马超为西域王,而不是凉王!
“天下纷争多年,虽说如今天下四分,然而我大魏疆域,独占天下七分!一统之势,已经势不可挡!而根基最薄弱者,乃汝马家军,又何必以卵击石呢?”
看着庞统沉默,狡狐陈恒趁热打铁的,又扔出了一大堆话语,“某虽与士元各为其主,却是一直佩服士元才学。此情此景,某便劝汝一句:退一步海阔天空!西域广袤万里,如何不能让扶风马家世代栖身邪?况且,我等无论怎么争锋,彼此终究都是汉人。马孟起若是能效仿先祖伏波将军马援,为我汉人开疆辟土,亦不失为千古佳话矣!”
第四九七章、名分已定()
庞统终究,还是选择相信了狡狐陈恒。
不是被什么“退一步海阔天空”、“不失为千古佳话”等狗屁话语煽动了情感,而是因为蜀中马家军没有了别的选择。
不相信狡狐,那么蜀中马家军就只有慢慢凋零的死路一条。
相信狡狐,就算是被狡狐算计,至少也会有第一批走进阴平小路的将士们,能活着回到陇右,让大败的马超多多少少能回复点元气。
事实上,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当最后一个马家军将士踏上阴平小道,曹军都没有发起攻击。
而是一群郡兵和黔首百姓们,开始开山取石、挖坑立柱。他们是要在这条小路上建一座关隘,再扔下几座烽火台,将进入蜀中的路线,彻底变成无懈可击。之所以现在就动工,是故意让马家军看到,彻底浇熄了他们再夺回蜀中的念头。
“阿父,孩儿不明白,为何要放马家军离去。”
在策马缓缓往巴郡而归的路上,陈恒陈仇两父子并骑而行,而陈仇沉默了半晌后,终于问出了疑『惑』。
这也是狡狐所有麾下的疑『惑』。
明明可以用马家军的人头与战俘,堆砌起赫赫战功,为何还要放他们离去呢?
至于死伤点兵卒。。。。
两军征战,哪有不死人的!
不过呢,陈仇的话语,却得到了其父狡狐的训示,“伯兴,汝自幼便在行伍中,如今已经有督益州兵事之权,眼界却没有放宽多少!汝就盯着马家军看,却没有看看我军兵卒已经有了厌战之心吗?还有江东最近的战报,汝为何不关注一二?自古不谋全局者,安能谋一域邪?”
额。。。。
陈仇脸上一片郝然。
偷偷回头,看了看后方的蔓延到天际的兵卒,看到他们一脸笑容和期盼归家看妻儿的眼神,心中才猛然惊醒。
孙子兵法有云:“兵贵胜,不贵久。”
他阿父狡狐麾下的兵卒,从两年前开始,历经交州、荆南、扬州与益州数次大战,就没有卸甲过。有了厌战情绪,也是应该的。
虽然依旧活下来的兵卒们,都获得了丰厚的赏赐,但再丰厚的赏赐都比不上回到久别的家,看到妻儿的笑容更加令人欣喜。
毕竟最早,他们投身行伍奋勇杀敌的所图,不就是让家中的日子过得更好吗?
而江东的军报,则是马谡及廖立让人送来的。
各自为战、形同一盘散沙的山越部落,太不济事了。
江东孙权,在得知狡狐陈恒引兵去攻打马家军后,便发了狠。足足调动了五万大军,分别从会稽郡、庐陵郡和潘阳郡兵分三路,杀入建安郡。
直接将山越各部『逼』回了穷山恶水中。
也让他们想起了,之前曹军想收编他们的事情。
这不,他们陆陆续续的,派人来找南海太守廖立和临贺郡的马谡,说了一堆废话后,就抛出了想抱曹军大腿的意图。
廖立与马谡不敢擅专,直接把军报传给了狡狐陈恒。
他们都知道,用山越牵制江东兵力、损耗江东财力物力是陈恒灭吴计划中很重要的一环,是基础。如果出现了问题,会影响到未来数年的作战计划。
而解决这个问题,也很简单。
只要狡狐陈恒率兵,返回荆楚就可以了。
只要陈恒回来荆楚做出进攻的意图,就能让江东军调遣兵力来荆南来防御,就能让山越部落得到喘息的机会,重整旗鼓。
当然了,想带兵力回去,就必须先结束蜀中的战事,就只能放走蜀中马家军。
毕竟,无论从哪一个方面考虑,江东的威胁都要比马家军大得多。
陈仇被点醒了以后,大惭,小声对狡狐说道,“孩儿想通了,多谢阿父指点。孩儿以后一定会多思虑全局。”
“嗯。。。。”
狡狐陈恒头都没有侧,只是微眯着眼,发出了一个长长的鼻音,伴着战马起伏颠簸的身体,声音有些缥缈,“伯兴,汝虽年岁最长,然而『性』子过于严谨,巧变不足。日后若有事情,不妨多与叔兴商议。”
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