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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蒙古汗国生怕自己会想辽国那样,选用汉人官吏,结果内乱纷纷,最终导致亡国,是故极力反对耶律楚材的官员选拔制度,仍旧将汉人当成最低等的奴隶。
即便如此,也不可否认,汉人确实是有本事的,而且最是聪明,百家工艺更是无话可说。
鲁丽格说的也没错,即便杨璟是汉人,也说明不了什么,大萨满都信得过,她们又如何信不过?
只是杨璟并非普通汉人,若只是寻常武林高手也就罢了,却是南宋朝廷的云麾将军,又是忠勇伯爵!
她们并不懂得云麾将军只是个没有实权的虚衔,见得将军二字,便以为杨璟是军方大人物,自然是蒙古汗国最大的死敌,更可况杨璟还得了忠勇伯,如果不是对南宋朝廷忠心耿耿,又怎会得到忠勇伯的头衔!
乃马真虽然看重大萨满,也见识过杨璟的本事,但杨璟毕竟无法取代大萨满,毕竟只是大萨满的贴身死士而已,如何取舍,自然也就有了主意。
“你有何话可说?”乃马真将卷宗丢到杨璟的怀里,冰冷地问道,身边的内卫唰唰抽出刀刃来,一有不和,只怕就要将杨璟给拿了!
杨璟一页页扫过去,只是笑了笑,朝乃马真道:“可敦既然信了老丞相,把宗某拿下便是。”
乃马真本就是个多疑猜忌之人,若杨璟矢口否认,她倒觉着杨璟有疑,可杨璟这么一说,她倒觉得杨璟有些冤枉了。
鲁丽格见得杨璟遭人诬告都不屑反驳,心中更是坚信杨璟,当即朝乃马真道。
“母亲,这老狗也不知从哪里打探来的消息,耶律铎对女儿三番两次截杀,这都是女儿亲身经历,如何都辩解不得的事情,他这是要转移枪头,要拿先生来说事,母亲绝不可冤枉了先生!”
耶律楚材见得鲁丽格如此,也不由摇头,朝乃马真道:“你不会跟孩子一般的见识吧?”
乃马真看了看鲁丽格,又看了看毫无惧色的杨璟和姒锦,当下也有些为难,便问道。
“吾图撒合里,你说该怎么办?”
自打合罕皇帝驾崩之后,朝政之事其实都是耶律楚材这个丞相在处理,她只是顶着个名头,对军政大事一窍不通,但凡遇到大事,自然都需要询问耶律楚材,早已养成了习惯。
若不是因为大汗人选的问题闹掰了,她与耶律楚材关系还算是不错的,也知道耶律楚材是个有本事的智者,眼下见他有备而来,不由问了一句。
耶律楚材看着杨璟有恃无恐的样子,却觉得杨璟只是色厉内荏罢了,思索片刻,便朝乃马真道。
“其实并不难,让宗维先生摘下鬼面,与这画像对比一番也就是了,若宗维先生并非画像上的杨璟,一切也就洗脱了。”
第659章 双方对质姒锦杀人()
杨璟自打出现在众人视野里头,都是以鬼面示人,因着他身上的神秘气息,加上祭司的身份,大家也都已经习惯了。
眼下耶律楚材这么一提,乃马真才恍然过来,自己熟悉的并非是杨璟的鬼面,而是对大萨满的崇敬甚至是忌惮!
耶律楚材让杨璟摘下鬼面,是在验证他的身份,但同时也是在挑战大萨满的名望和权威!
若揭下鬼面,证实了杨璟确实是南朝高官,势必要追究大萨满包藏汉狗的罪名,乃马真甚至不敢再用大萨满。
可即便揭下鬼面,杨璟并非卷宗上那个人,乃马真也犯了萨满的大忌,冲撞了教条,想让大萨满心甘情愿为她驱使,也就更难。
若落实确认了,他便能够借着杨璟,摘清儿子,让杨璟背黑锅,即便杨璟不是卷宗上那个人,也能够破坏乃马真拉拢大萨满,在大忽里台上,乃马真就更加孤立了!
只要贵由无法继承汗位,有窝阔台的长孙失烈门上位,蒙古汗国的大权便会握在辅政大臣的手中,他素来支持失烈门,辅政大臣的位置,谁又能抢得过他!
乃马真与耶律楚材对视了许久,才下定了决心,转头朝杨璟道:“宗维先生以为如何?”
杨璟将那画像轻轻拿起,似乎在端详那画像之人的面容,而后笑着朝乃马真道。
“可敦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大萨满交代过,大忽里台开幕之前,都不容我摘下鬼面,恕我不能答应了。”
杨璟虽然拒绝摘下鬼面,但显得光明磊落,理由也是无可厚非,对大萨满可谓忠心耿耿,起码在鲁丽格看来,确实如此。
不过在耶律楚材和乃马真眼中,难免有些担心被揭穿的嫌疑,乃马真只是摇头轻叹道。
“既是如此,便怪不得我了。”
乃马真如此一说,便举起手来,那些个内卫齐刷刷前进数步,收拢包围,杨璟负手而立,姒锦则紧握刀柄!
“母亲!”鲁丽格摆开架势,一副与杨璟同生死共进退的姿态!
“别吉,让开吧,可敦不会伤我的。”杨璟如此说着,鲁丽格却用力摇了摇头,朝杨璟道:“宗维先生是我的贵客,又是我的恩人,我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你受辱!”
乃马真见得女儿如此,也知女儿吃软不吃硬,当即劝道:“鲁丽格,若你真想对他好,便该让他摘下面罩,以证清白才是,这样鲁莽,反倒害了他!”
鲁丽格是个认死理的,朝母亲摇头道:“母亲,你该知道,身为祭司,大忽里台之前,都不得摘下鬼面,以免被人认得,在祭祀典礼上摆弄手脚,这是神殿的规矩,国师以及她的祭司,受了朝臣影响,缩短了佩戴鬼面的时间,已经非常的不敬,萨满乃是教中元老,难道你也要让她的弟子把规矩都给坏了才甘心么!”
“你让先生坏了萨满的规矩,萨满心中定然不喜,她本就不愿来和林,只怕一气之下,又回库库诺儿去了,母亲少了萨满当帮手,又如何抵得过这朝堂的官员和诸多大王首领!”
“母亲素来睿智,为何到了此时,却与政敌同谋,而不愿相信自己的帮手!”
鲁丽格想事情是耿直简单了些,不懂绕弯子,但这也是她最为珍贵的品质,正因为大智若愚的坦率,使得她看待问题比别人更加的透彻!
乃马真又何尝不知鲁丽格所言之意,只是大萨满本就不愿意来,全是因为她捏着大萨满的把柄,得罪不得罪的,只要自己仍旧捏着把柄,大萨满就必须要帮她。
可若杨璟真的是南朝高官,而且还是军方的人,一直藏匿在这里,可就是个大麻烦了。
杨璟虽然少言寡语,但却是个极具个人魅力的人,这才短短一两天,便将鲁丽格迷得神魂颠倒,连自己的母亲都要顶撞,若让他继续留下来,只怕不知要搅乱多少局面!
而且她隐约也感受得到,杨璟之所以接近鲁丽格,该是为了暗中帮助大萨满,夺回那个把柄,让自己失去对大萨满的要挟,若能借机除掉杨璟,权衡一下,才是最佳的选择!
“鲁丽格,你是个简单的孩子,不懂得这其中许多利害,快快退下,否则连你一道抓起来!”
鲁丽格下定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乃马真是好说歹说都没有用,如今这般威胁,鲁丽格更是冷笑:“母亲,你会后悔的!”
如此说着,便朝那些个内卫虎视眈眈地扫视,而后霸气十足地喝道:“我看谁敢!”
杨璟看了一眼,但见得耶律楚材面带冷笑,也知道他心里在笑些什么,这计策果然是一举多得,别的不说,鲁丽格眼下就跟乃马真闹翻了!
“别吉,退下吧,你该知道,他们是伤不了我的。”杨璟朝鲁丽格如此说着,鲁丽格却仍旧摇了摇头。
“我知道他们伤不了先生,我是怕夫人把他们都杀了”鲁丽格颇为忌惮地看了姒锦一眼,姒锦眼中果然已经杀气腾腾!
那些内卫都是乃马真的亲信,今早才调防的,听说昨夜宫里闹得乱糟糟如滚粥一般,心中正嘲笑前一拨人是没用的废物。
如今听得鲁丽格竟然说这娇小的女祭司如此厉害,担心内卫弟兄们被杀,不由嗤之以鼻,那监管带也不等乃马真再啰嗦,当即抽刀上前,领着弟兄们被围了上来!
“不能动!”
鲁丽格心头大骇,惊呼出声来,然而为时已晚,姒锦身形一动,如鬼魅一般难以捉摸,监管带最是冒进,刚要挥刀,喉头便显出一道血痕,硕大的头颅往后一仰,脖颈便似长大的血口,露出白白的颈椎来,断掉的血管呲呲喷着血柱!
这内宫之中,不得携带兵刃,杨璟也是手无寸铁,可姒锦的双刀是贴身藏着的,因为是祭司,内卫也不敢碰她身子,只是让宫娥上下摸索了一番,又如何能搜出那两柄精致短小的双刃来!
乃马真见得鲁丽格一语成谶,姒锦果然是杀人不眨眼,也不由心头大骇!
“都住手!”鲁丽格近乎咆哮起来,朝乃马真道:“母亲!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么!若先生和夫人是南朝的汉狗反贼,昨夜就将咱们都杀了个干净了,眼下只要她乐意,咱们谁都跑不掉,母亲为何还要怀疑他!”
鲁丽格的话并非没有道理,但乃马真和耶律楚材也都知道,刺杀个把权臣朝贵,根本就无法让南宋取得整个战争的胜利,否则双方也不用动用千军万马,只需不断派出杀手刺客,相互刺杀对方皇帝,也就足以解决问题了。
杨璟若真是南宋的细作,刺杀权贵也只是下策,潜伏进来,得到重用,不断搅乱大局,使得蒙古汗国陷入内乱之中,才能从根本上为南宋谋求更大的利益!
当然了,这些都是鲁丽格无法体会和理解的,因为她对朝堂的东西一无所知,更漫提这种曲曲绕绕的事情了。
不过鲁丽格也确实提醒了乃马真一件事,若真的把杨璟逼急了,只怕姒锦真要将他们都给杀个干净!
内卫们见得监管带挨不过一刀,他们连姒锦如何动作都看不清楚,也是心头大骇,有个都头色厉内荏地吼道:“禁宫大内,竟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