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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多怕再也见不到我了?”沐梓龄故意调侃。
“反正最后一面了,留个好印象。哪像你,就穿这样回去?”慕容子谦难得一回正经地回答她。
“谁说我要回去了?”她故意放大音量,见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才释怀大笑,道:“我都在这儿呆了这么多年了,早和那边的时代脱节了,还回去干什么?当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土包子啊?反正在这边有人疼有人爱,也没什么不好啊……”
“你的意思是……”东方俨小声地寻求答案。
“榆木脑袋啊你,你不是等了我三年了嘛……已经有一个喜欢我的人为我而死了,我不要再有一个。何况,你还为我失去了一只手臂。”沐梓龄扑入他的怀中,烧得绯红的脸埋入他结实的胸膛。
东方俨的脸也霎时红了,吻上她顺滑的额发。
乌云蔽月,大地一片黑暗,几对璧人的眼中只有彼此,纵使天崩地裂海枯石烂,也仿佛与他们无关,那一片小天地早已布上防护圈,无懈可击。
一刻钟后,乌云散去,月透着淡淡的清晖。只是,与之呼应的不是浓情蜜意,而是一阵恐慌。
慕容子谦死死搂住怀中的南宫双,她断断续续地交代了一句“照顾好孩子”后,便再无动静,而他,也已做不出再多的反应……
“南宫她……怎么了……”大家赶紧从忘我中抽身,团了上去。
“快救人啊!”沐梓龄催促道。
“没用了……”他摇摇头,咬咬牙,还是说出了实情。“当时,我们对付那些毒人的时候,她的手臂被抓伤了,中了毒,那时为了赶紧去帮忙,前面也没顾太多,她服了一颗药丸暂时压住了毒性。后来我才知道,那些毒目前根本没有解毒之法,她吃的那颗是南宫家的独门秘药”沉沦”,吃下去会昏睡不醒,以撑过毒发期。若毒性过了,她就有可能醒过来。”
当然,也有可能醒不过来。
“那她什么时候会醒?”是药三分毒,即使昏睡也不见得能撑过去吧?
“不知道,这要视乎所中的毒的毒性如何,这一点只有她清楚。前两回毒发她都是咬着牙关挺过来的,为了这一刻送梓龄回去。她说那种毒会发作三回,但第三回比前两回要痛苦十倍,只能希望这样能撑过去,如果撑不过……”他哽咽住了,没再说话,只静静地抱着她。
撑过了又如何?“沉沦”之所以唤此名,是因为它的药性不稳,极容易让人沉沦梦中,抽不回身来。所以即使撑过去了,她还要多久才会醒,他也不知道。一年?三年?还是五年……
那本就是一种毒,如今却只能当救命药用,真是可悲可笑。可是,又怎么能告诉他们,她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呢?
风那么恣意,吹动发丝缱绻,若能如此相拥,一不小心到白头,那该多好?虽然有人欢喜有人忧,但这一刻,他们都是幸福的,经历了这么多,他们还活着。
斗转星移,昼夜依旧更替,转眼间已经到了寒冬,放眼望去尽是白白皑雪。然而这个严冬并不肃杀,街上张灯结彩车水马龙,吆喝声一浪盖一浪。
桐山之下,是庄严肃穆气势宏伟的皇宫,是将前琉皇朝皇宫的遗址重新修葺。时隔二十多年,那器宇轩昂的皇宫又拔起而起气震山河,那轩辕家的皇帝又一次,君临天下一统河山造福黎民百姓。
月上眉梢夜已深,今天是个值得后人纪念的日子啊!信任太史令翻开一本封面上书有《神州史记》的册子,提笔蘸墨写下几行字——
独孤伪朝粗统三年,为轩辕帝及八国守护一统剿灭,分裂了二十四年的大琉河山终于一统。大琉四十年十月初十,帝登大宝,为古今第一位女帝王,改国号为“永和”,寓意天下永远和平;纳兰氏蓦然,帝之夫君,为古今第一位“后君”,实意男后。
帝亲政吏治,天下划分八省,以原国命为省名,原国君为省丞,废守护制,原守护官封护国使,予自由身,可于永和天下,畅行无阻,准参政事,天下同敬。
另,帝于桐山山腹将旧行宫修葺为皇陵,轩辕家的历代祖先迁入陵中,于桐山梧桐林重修师坟,坟边另有一小坟,为一仙鹤之栖所。至于独孤伪朝所俘获之臣将,罚之修葺,若工成未死,则可获大赦。
吾永和天朝有此明君,天下定矣!
第197章 定河山(五)()
永和三年,秋。
皇宫内院灵霄殿内,轩辕雪一袭朝服未退,疲惫地倚在榻上,看窗外的落叶相互追逐。
天下初定,这几年忙于治理,确实有些时日未回到这寝宫休息了,再过一多个月就是师父的几日了,无论如何也得在那之前处理完这些事情,亲自过去祭拜。还有父皇母后的陵墓,当年太匆忙,还要再去看看才好。
时间真是如流水,转眼两年已经过去。师兄他们重建了桐山派,在江湖上锄强扶弱,赢得了不少好评;而三魔不知何时不告而辞销声匿迹,想是带着舒沉水的骨灰重新归隐山林了;反倒是那几个人,当初给了他们自由的官职,他们便带着宝器领着国库的粮饷,四下逍遥快活,两年了,就跟凭空消失了一般杳无音讯。
闭目养神了好一会儿,她唤来若莲和小玉,问道:“后君呢?为什么没有出来?”
明明几日不见,换作平时早就出来将她揽在怀中了。
“君……君上他……他……”若莲神色慌张企图掩饰,终是在对面那位的威严下低下了头全盘托出,道:“三日前君上留下了一封信,说宫中太闷,出去游山玩水,找故友叙叙旧……他还说,入冬前一定会来为您取暖,就算……就算回不来,凭借宫中的地龙火炉还有陛下您强大的护体真气,也应该可以撑过去的……”
“什么?”轩辕雪的声音冷到天地仿佛瞬间冻成了冰原,让人不寒而栗。也是,虽说2她近两年已经好多了,但发作的时候由内至外,根本难以运功,地龙要烧到很热才能暖和一些,这种关键时刻,他又怎么能离开呢?后君真是太不成熟了……
“神州八省,他可有说要去哪儿?”冰冷的声音再次开口。
“没……没有……苍玦大人得知消息已经派人四处查找了,至今还没……”
“传令下去,凡提供消息相助找人的,赏银百两,翻遍神州,也要把他给我找回来!未有允许私自出宫,简直胆大包天!”
“是……”面对脾气越来越燥的主子,若莲唯唯诺诺应道。
唉!后君啊后君,您是逍遥快活去了,难为我们这些伺候在皇上身边的人啊……
朝泱岛风光如旧,只是在这居住的人因为采珠织布到大陆交易的缘故,越来越富庶了。想当年住在这儿的都是他们那些“逃犯”,现在都变成高雅人士的向往了,凡是想鄙视的都躲到这儿来,短短两年已经有了数十户人家,当初透露这个地方的人真该千刀万剐。
慕容子谦一边优哉游哉地抱着儿子小若躺在藤椅上沐浴阳光,一边口手并用指挥安佑民晒草药。怪也只能怪那小子傻,放着太医院的首席御医不干,非要给他慕容子谦当徒弟,结果眼看着飞儿出师一边和慕容老夫人游览四方名胜一边救死扶伤悬壶济世,他自己却只能守着师父的药园子天天采药晒药捣药,再采药晒药捣药……
安佑民满腔怨气他都懂,可是怎么办呢,如果放他出师,家里就没有人做饭了,岂不是要饿死他们爷儿俩?屋里那位自从倒下后,就再没有醒过,孩子都三岁大了,天天喊娘,她都没有睁开过眼睛,一直是娘和飞儿料理家务……
唉!双儿,不是说熬过毒发期就好了吗?你还想睡多久……不过没关系,多久我都可以等,反正现在有人给我们爷儿俩做饭了。
正感叹着,怀里的孩子便被人抱了去,抬头望去,正对上纳兰蓦然笑意盈盈的眼,不免一声哀叹。
唉!她轩辕雪要多大能耐,才能把如此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逼到离宫出走?虽然纳兰一直说不是他想的那样,但不是那样又能是哪样?
如今的纳兰蓦然是离宫出走的后君,跟块烫手山芋一样走到哪儿都没人敢要,来朝泱岛都几天了,一天换一个住所,恐怕今儿个是要死赖在这儿了。
安佑民料定二人又要把酒言欢,赶紧摆上酒菜,带上自家小少爷哪边凉快带那边去了。都说酒逢知己千杯少,这还没喝呢,就见玉琳琅匆匆跑来,道:“快……快去渡头看看,好多大船过来了……”
大船?莫不是又有什么人厌倦了尘世的喧嚣,想要换一个地方继续喧嚣?
两人赶到的时候,渡头已经围了不少人,远远地可以看见几十艘大船,船上密密麻麻站着的都是军官。
两人挤到东方俨旁边,慕容子谦十分嚣张地指着驶进的楼船道:“东方,那不是你们东泱的水军吗?快让他们调头,别打扰我们!”
东方俨白了他一眼,运足底气冲那边一个头领模样的人喊道:“魏统领,你这是什么意思?还不让水军回去!想造反吗!”
那位被称作魏统领的人不但不退却反而中气十足地吼回来。“对不住了,东方大人!现在水军直属圣上统辖,我们领的是国库的粮饷,圣命难违!”他双手作揖朝天拜了拜。
对岸的人听了这通话憋了一肚子火气,正摩拳擦掌准备动手,却见大楼船中飞出一抹红色身影,踏过海面,几个轻轻的翻身便落到了他们跟前。
“叶扬……”几人的脸上带上了惊诧的神色。
“别大惊小怪,本官现在是皇上的近卫军统领兼水军统领,难道后君没有告诉你们?”叶扬雨汐得意地抖出自己的身份,“后君”两个字可以咬重了一些。随后,她命人遣散了围观的人群,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卷黄绸,高声道:“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