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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声徐徐过枝梢,月透寒光照半墙。
月移影动声皆寂,独守孤夜待天荒。
原来她也是位多愁善感之人,只是不知这孤独守夜待天荒的人,指的是谁?
我与她彻聊了一宵,一夜未睡,本想第二天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不料有大批刺客来袭慕容药庄,两方展开血战,敌死我伤不计其数,整个山庄的药味都被血腥味覆盖了,好在,后来他们伤亡惨重,溃败而逃。
经此战后,慕容子谦不知为何忽然肯去南陵了,这样也好,有他也个行家在事情便好办多了,而我,也终于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我以前数次来往南陵都未遇到南陵守护,谁知慕容子谦一来就撞上了,而且好像接了三辈子仇似的,慕容子谦言明来意,她却要求比一场赛,她下毒,她解毒,只要三天后临仙镇再无中毒者便为之胜。
而他,确实胜的没多辛苦,只一包药粉就成了事,不过料到她不会乖乖认账,慕容子谦很“卑鄙”的请来了南宫堡堡主,这才问出了紫荑的下落,所幸,南宫堡主让她与我们同行。
行程耽搁了几日,此间出了点小意外,我在混乱中被人抓走,带到了山上,来救我的,是她,可我们俩毕竟寡不敌众,倒下了。
我们还是没去西峤,改去了北冽,为了北冥雪一事,谁知后来她的事解决了,韩澈又被扣上了谋反的罪名,凛月王上是位明君,但有时也昏庸。北冥家已不愿为其效力,此次为了韩澈,北冥族背上了劫犯之罪,重新隐市,我们也不得不逃,一直逃到了追辰。
本以为在追辰可以安生一段时间,谁知老王突然病逝,为了避免出什么意外,北冥和梓龄一同前去,留下我和韩澈。自救她出来那日她便一直昏昏沉沉,时睡时醒,我们和慕容他们分散了,她的病成了一大难事,那些药似乎早已失了效。
梓龄这一去果如我们所料的那般不顺利,单从楼下暗伏的人马便可得知,我也是在揣摩着梓龄那些词句时发现他们的。他们攻上来时,韩澈还在睡,我怕是也快拖不下去了,他们一剑刺来的时候,我本想着此生若如此结束,也好,谁知,韩澈在这最关键的时候——醒了。
我亲眼看见她手中两把杀气很重的宝剑合在了一起,成了一把比那两把更厉害的宝剑。她,到底是什么人……那把剑,仅剑气便能茹毛饮血,她居然能控制住……
狗急了果真会跳墙,误打误撞,开启了空迹楼的总开关,然后以极快的速度逃离了。而我们俩,谁也无力带着另一个人跳下去。
争执之下,她问我:“信我吗?”
我信。
然后她用御剑术御着那把浑身通透的宝剑,带着我飞到了一片空地上,那把剑便消失不见了。再然后,她为我疗完伤,昏过去了。
我带着她住进了岳阳客栈,将她安置在榻上盖好被子,才退到屏风后验看自己的伤势。胸口的伤口缠着布条,是她从衣裙上撕下来的,她昏过去后我也没管伤口,穿好衣服便带着她可以暂时歇身的地方,谁知竟又出了这么多血。重新从我衣角上撕下一块布条草草包扎了伤口后,我换上了一件蓝色衣袍。
床上的人还在熟睡,若不是因为只剩下一间房,我是不会与她同住的,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这样到底是于礼不和。适才店小二说近来很多别国的人来追辰,想必和我们遇袭一事有关。而今空迹楼轰然坍塌,追辰百姓必会陷入不安,到时江湖也会闹得沸沸扬扬。
韩澈昏迷了三天三夜还不醒,这三天,追辰就已闹得鸡飞狗跳了,各种各样的留言比比皆是。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如果一回头有你在身后,该多好?
从何时起,我竟将碧落忘记了?
人之所以会烦恼,就是记性太好,该记的,不该记的,全都留在了记忆里。然而,从遇见了韩澈那时起,我似乎再也没有想过碧落,以前做梦梦见的都是她,现在,没有梦了。
因为我想见的那个人,始终不入梦里。
——梦里相邀曾几度,夜半独伫,蓦然回眸,烛影摇红处。
当我回过眸时,暗黄的灯光中包裹着一个人影,长发散乱着披在身后,衣衫单薄,被风吹得紧紧和她瘦弱的身影贴在一起,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去。
“韩澈……”
她笑着应我一句,问我这是哪里,又问我刚才那首诗。她问,不知纳兰公子梦中几度邀谁?
她还让我喊她——澈儿。
我说:“如果我说梦中几度相邀的人是你,你信吗?”
她不答,只点点头。
她告诉我,曾为自己卜过一卦,卦象显示,她活不过二十岁。
这是间接的拒绝我吗?我从来就不相信命运,再厉害的人也有算错的时候,何必拘于卦象的结果。事在人为,只要敢于同命运拼搏,一定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
我走出门去,想让寒风把我塑造得更坚韧一些,如那些坚韧顽强的紫藤一般,愈艰难愈顽强。
紫玉藤鞭之所以用紫藤来编造,是为了警示后人这一点吗?
第143章 纳兰篇(四)()
在岳阳客栈住了半个月,我们的身体才算复原。外伤虽好了体力精神也恢复的不错,可她的病,到底还是要慕容瞧一瞧才行。
赶了近两个月路,恢复的差不多的身体终究是有些吃不消,好在,终于到了西峤境内,再赶几里路便要到西门城了,按照事先说好的,慕容他们应该早等在了西峤,没准北冥她们也到了。而西峤就属西门城最热闹,还是西峤守护的驻地。
本来从追辰边界到西峤按说最多半个月就能到达,无奈一路总有人追杀,才不得不一路逃难,绕了一个大圈子才到了这里。那些人不似是那天在空迹楼下埋伏的人,虽同是黑衣蒙面,但身手远在那些人之上,而且武功路数有些似曾相识,好像是之前血洗慕容药庄和在南陵抓我的人,只是少了那领头的不太好辨认。想来,那些人发难了这么多次,我似乎还不知他们到底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西峤境内无垠沙漠,难得出现一片绿洲,吩咐车夫将,马车靠边停下,我们也好到阴凉地里歇歇脚。还有十里就到西门城了,这儿甚至已经可以遥遥望见城楼上那飘扬的旗帜,但愿莫再生什么变故才好。
澈儿又开始有些昏昏沉沉了,这些日子为了应对那些追杀的人,她时常用银针刺自己的穴道,从而让自己在关键时刻保持清醒。不过,也很伤身吧?内力会流失得很快的……
“公子,姑娘,喝口水吧,等一会我们就赶路,不用一个时辰就可以入城了。”车夫笑盈盈的递水过来,见我们推让后双双喝下,才心满意足的去喂他的马。
说来,这一路车夫已经换了七个,这是第八个了。不是他们不好,而是遇到袭击时不幸当了冤魂。但愿,他能安然离开我们身边。
“不用担心,这个车夫是个练家子,必要时,我会保护他。”澈儿的声音清晰的响在耳畔,看来她猜到了我在想什么。
我点点头,不语。突然有点怀念这两月的相处,虽然,一路被追兵追得狼狈逃命,但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相互依靠。露宿荒庙时,我们挨在一起生火取暖;寄人篱下时,我会跟他们说我们是夫妻,她不首肯也不反对,那是默认了?然后别人都会笑着调侃说:“你娘子还害羞呢……”
现在想来,那些将是我记忆中最难忘的经历吧?
矮树丛里传来“沙沙”的声响,有人朝我们靠近,不止一个,脚步轻盈,一定是高手。一股杀气从背后袭来,澈儿立马朝后击了一掌过去,不料她后边一支羽箭飞了过来。
或许,凭她的能力能轻松躲过,凭我的能力也可以一掌将其击断。可那一刻,我竟鬼使神差地抱住了她将她转到我这边,那支箭没入了我的身体里,我忍痛拔下羽箭狠狠掷到地上,却没有力气了,那支箭里有迷药,而且就射中要害可。
澈儿让车夫带我先走,自己善后,我本想帮她,无奈已昏昏沉沉让车夫驾着走。车夫会些武功路数,一路上的追兵都让他轻松解决,可到了距城门仅有三里地的时候,又来了一批伏兵,我们落入了他们的埋伏圈,车夫再厉害也就不过长年赶马车练出了蛮力加上早些习过的一些拳脚功夫,对付一个两个不是难事,要对付三四十个人就是难题了,可恨我现在手脚无力,帮不上忙。
我亲眼看着他们砍了车夫三刀,鲜血溅到马车上。那匹马见主人遇了难顿时兽性大发抬起前蹄将那个挥刀之人踢出了十步远,但还是逃不过被斩杀的噩运。
伴着老马的最后一声嘶鸣,马车被刀气砍得四分五裂,碎成了一块块木屑。
未等他们的刀落到我身上,澈儿便赶到了,手持玉璃冰羽两柄宝剑,剑气凌厉削铁如泥,那挥到我面前的刀断成了两截。
不过一盏茶功夫,澈儿似乎撑不住了,现在只有速战速决。
她不知使出一套什么剑式,剑气彷如历雷,方圆三里顿时被毁得一片狼藉,寒气简直要刺入骨髓。沙粒变得冰凉冰凉的,植株上凝出了霜,连护城河水也结了冰。
如此极寒的内力,她是如何炼成?怕是北冥也不及她吧?
城楼上传出了喊声,围观的人很多,但还是可以寻出声音的主人,果然是他们。
想必澈儿也发现了她们,运内力将我推了过去。可她明明也快撑不住了,为什么还要管我?
我已无力再想,在慕容飞身接住我的这一刻,我便失了知觉……
想不到短短两个月她们竟遇到了这么多事,梓龄居然收了个小徒弟,还习得了一身武功。
休养了几日已无大碍,历经两个月,这些伤痛对我来说已算不了什么。
一直觉得澈儿是位才华横溢的女子,果不其然。她根据我谱的一首曲子填上了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