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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癫在无意之中,便给武六七指明了方向。
有了思路,接下来就不用着急了,在小院子里面的额伙计们,也是跟着熬了几天,也要好好的犒赏一下。再加上自己的父亲和馋嘴的周癫也来了。更要拿出看家的本领了。
于是,所有的人再一次吃到了久违的武六七的手艺。
华胜亲自帮厨,周癫竟然主动自告奋勇的去烧火。其乐融融。
武六七也似乎忘掉了所有的烦恼,亲自站在灶前,煎炸烹炒,锅里面的油沸腾着,将青红辣椒煸出了诱人的香味,将横竖半刀切的鲤鱼到拎着,用滚开的油浇上去,顿时就弥漫出了诱人的香气,原来白的透明的鱼肉,瞬间变得金黄。
有的时候,不需要大火爆炒,只需要小火慢炖。让武六七惊奇的是,根本就不用自己出言提醒,这周癫就将火候控制的分毫不差。
“没想到,你也是个烹饪高手!”武六七由衷的道。
周癫却是一脸迷迷糊糊的道:“炒菜,和吐纳是一个道理,老子会吐纳,就会炒菜,你小会炒菜,不一定会吐纳。”然后就说了一大堆武六七听不懂的话,什么之乎者也。然后就是哈哈大笑。
武六七苦笑的看了一眼周癫,心道:“若是人都能这般的洒脱,世上也就没有这么多纷纷扰扰的事情了。”
转眼之间,一大桌子丰盛的菜便摆在了面前,这几个伙计都是开始就跟武六七的人,也知道武六七向来不讲什么规矩,便也上了桌子。
席间,几个人推杯换盏,连夜命人去刘记豆腐坊带来的酒,已经喝光了半坛子。
武六七第一次看见周癫喝酒。
这哪里是喝酒,简直就是喝水么。
普通的人,若是用这个量去喝凉水,估计都会撑得难受,可是周癫却不以为意,一碗接着一碗的喝。脸上却丝毫没有醉意。武六七便笑道:“我说这位上仙,照着您这么喝,我恐怕是要赔本,咱们不着急,慢慢的喝如何?”
周癫只是瞥了一眼武六七,道:“今天高兴,因何不让多饮一杯?”
武六七嘿嘿笑着,道:“怎么,前几日都不高兴么?”
“是的!”周癫认认真真的说道。
能让周癫仙不高兴的事情,一定是天塌地陷的大事情,武六七也来了兴致,便将筷子放在了桌子上,抱着肩膀对周癫道:“我倒是想听听,能让您这么不高兴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事情。难道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大会没有给您递请柬么?”
“有你的仁义居在,我才不去什么蟠桃大会呢。”
“还是的,有我的仁义居伺候着你老人家,你还生什么气呢?”
周癫是个喜怒无常的人,竟然砰的一声站了起来,将酒碗狠狠的敦在了桌子上,竟然愤愤然的道:“你的仁义居,就会欺负我,起先做的菜还马马虎虎,还算吃的下去。可是后来,就越来越难吃,像是猪食一样!”
武六七还不知道这其中的变故,便转过头去看武当,只见武当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周癫的话。
“真的么?有这么严重?”
周癫一本正经的表情,就好像是遇到了关乎一切的大事一般,郑重其事的道:“很严重,真的很严重,相当相当的严重。”
前几日回到仁义居的时候,也是用仁义居的厨子招待了香山帮的工匠师傅,自己也吃了,却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并没有异样。怎么周癫就说的这么笃定呢?
想到了这里,武六七噗嗤一笑,道:“你不是在故意逗我么?”
“我逗你?哎,你们说说,我这一辈子什么时候说过胡话?怎么,饭菜不好吃,还不让人说了?有这么不讲理的么?”周癫一副无赖孩子气。
“可是我前一阵子也吃了一顿,也没感觉出来什么,”
周癫瞬间没有了嘻天哈地的表情,却是幽幽的一叹,道:“人的舌头,是身上最硬的地方,心硬,舌头也就硬,也就尝不出来什么味道了,你说说看,你心里硬,内有佳人,外有香草,是不是觉得自己左右为难?是不是觉得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嗯?哈哈哈哈。”
周癫的一阵疯话,就像是刀子一样,直接扎进了武六七的胸膛。
第165章 送子观音汤()
武六七便感觉心里一阵的酸热。这件事情隐秘的很,除了蒯祥等人知道这件事,其他的人都不知道,蒯祥还劝武六七,这件事不要对外人说,特别是赛赛。
北平的人,自然不会知道雷妙真这个人。
更何况,雷妙真还怀着自己的骨肉。
武当喝了一大杯酒,粗生大气的说道:“儿子,这件事你要想清楚,所有的事情都有个解决的法子,总是这么悬着,也不是个办法。”
华胜是一个机灵透顶的性子,也在内弟吴狗子嘴里听见一些关于武六七此行的事情,以及当日在仁义居蒯祥说的话。心里也若明若暗的知道些什么事。便对武六七说道:“东家,我们几个笨嘴拙舌的,也说不上什么话,这就去准备你刚刚说的那种大缸。”说罢,连忙给另外三个伙计打眼色,忙退席了。
现在房间之中,就只剩下周癫,武当和武六七了。没有了这些小厮,三个人说话也就可以放开了些。武当说道:“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武六七没有说话,只是灌了一大杯酒,淡淡的说道:“你也知道了?”
武当哈哈大笑,道:“我什么不知道?再者说了,这段时间,沈万三这个老家伙一直在跟着你,你和你的那个什么师父都是嘴严的人,可是沈万三却不是。什么都说了。”
说罢,长叹了一声,道:“可惜咯,可惜喽,妙真也是个好孩子,和我的脾气,还有那个没见过大天的孙子,真真的可惜了。”说罢,嗓音竟然有一些呜咽。
武六七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又闷了一口酒。
武当淡淡的说到“你是我的儿子,你想什么,我是最清楚的了,你这几日把自己关在这个地方,还不是逃避么。”
周癫却自得其乐的摇头晃脑,一边哼着歌,一边说道:“痴也,狂也。痴男怨女,爱恨纠葛。难解难分,不如出家好,逍遥快活。哈哈哈哈。”
而武六七,始终是没有那种决心去和赛赛说明白。
特也许是怕,也许是在等。
但自己在等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
周癫的一生,有很多次都是一语道破天机的,包括这一次。
武六七采纳了周癫的意见,便在院子之中安放了两口大缸,两边都是堆满了炭火。将青菜安放在铁质的架子上,放在了大缸之中,然后用青石板压着,就这样烧了将近半天的功夫,再打开缸盖的时候,里面的青菜已经变了样子。
还是嫩绿的颜色,只不过完全脱水,只要是用清水一泡,便会立刻变成原来的样子。
青菜这一关也过了。
武六七终于回到了仁义居,这是他从江南回来之后,第三次住在仁义居之中。
赛赛准备了一桌子精致的美味,就在两个人的卧房之内,点上了十二根红色的蜡烛,整个房间之内温馨异常。床帏和窗帘都换成了红色的,除了一丝温馨以外,房间就想是新婚洞房一般,让人忍不住深情荡漾。
今日的赛赛,和往日都不一样,已经不再是哪个容易害羞的少妇了,一颦一笑的,都是柔情。
赛赛拉着武六七的手,坐在了绣墩之上,嘴角含情脉脉,瞬时坐在了武六七的腿上,一双如白藕般纤纤玉臂环绕了武六七的脖子,低声细语道:“武哥,这几日劳乏你了。整日间的想着出海补给的事情,我听爹说,事情进展的很快。我真高兴。”
赛赛温柔的话语,就想是一泓清泉一般,灌溉了武六七的心,武六七心里就像是钱塘江的大潮,涨潮的时候激动异常,退潮的时候又十分的落寞,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双臂环绕着赛赛的腰肢,轻声道:“有你在,便不是受苦了。”
赛赛很依恋武六七的怀抱,但是满桌子的菜,不吃就凉了。便站了起来,坐在了圆桌的对面,将一双筷子递给了武六七道:“吃饭吧,让你瞧瞧我的手艺如何?”
赛赛本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人,但是在柳府上工的时候,却是受尽了折磨了。武六七将赛赛搭救出来,就是为了能让她不再受苦,于是仁义居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不用赛赛亲自过问。
可是自己不在的这一年中,显然赛赛什么都亲力亲为,甚至还练出了好厨艺。
武六七笑的很幸福,捏着羹匙,喝了一口熬好的粥。显然是文火炖出来的,粳米已经糯烂了,里面还有切的整整齐齐的瘦肉丁。几枚芫荽飘在上面。
用一个词形容,便是炉火纯青了。
赛赛吃吃的看着武六七的样子,好像是等待夸奖的孩子。武六七由衷的赞叹道:“不愧是我的老婆,得了我的真传啊!”
“真的么?”
“难道还有假喽?哈哈哈哈,不错不错,这手艺可以在书馆卖了。”
赛赛却是满眼柔情的道:“这个叫做状元及第粥,是转给你熬的。”
听到了这个名字,武六七竟然浑身一颤,一幕场景涌向了心头,雷妙真也给我六七熬过这样的粥,只不过端给武六七的时候,却是故意虎着一张脸,道:“喝吧,这叫猪食。”
恍恍惚惚,两个世界。
赛赛见武六七有一些出神,便笑着道:“好吃你就多吃些,我要先吃药的。”
说罢,便在旁边的一个坛子之中,倾倒出了一些浓稠的,带着刺鼻味道的苦药汤子,再看赛赛的表情,一脸的苦相,还皱着眉头,可想而知,这汤药是如何的难以下咽。
武六七皱着眉,关切的道:“这是怎么了?你是不是患了什么病了?怎么不早跟我说?”
赛赛却是一脸神秘的笑道:“这个是秘密,这个药我已经吃了一年了,自从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