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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数年,安佳心开始学字,学算术,开始接触火药的制造,慢慢的得到了武月绫的认可,成为了黑甲军的一名悍将,不仅仅武术了得,而且特别擅长火炮的射击。
如今率领七万黑甲军沿着渭水一直东上,前去支援被困在渭水背水而战的侯三娘等一万多唐军残部。
数日前她就从杜军师哪里接到侯三娘的求救书信,一万多唐军据渭水边的小落川而守,敌人铁骑一共有四万数,若非地形不适合冲锋,胡人铁骑恐怕早已经将侯三娘他们给碾碎了。
小落川中间是河谷,左右两边是丘陵地带,林木杂乱,不适合骑兵冲锋作战,而据川而守明显很明智,背靠渭水,无须担心身后的偷袭,当然唐军残部也无船只横渡渭水,胡人铁骑不会水战,无法从河流发动偷袭。
因此处左右靠山,后有大河,前有分流,只需要在东面设防,就可以阻挡胡人铁骑的进攻,同时也要在川流上注意胡人绕道,西面的山体也需要有哨点侦查,地形的天然让狼狈不堪的唐军残兵败将们得以苟延。
安佳心行军三日,如今已经到达了小落川的西面山坡上,这次带出的军队,只有一万大刀骑兵,最多的是炮兵,一共有三万炮兵,毕竟她是炮兵团的将军,剩余的便是剑盾兵和专克胡人铁骑的陌刀长枪队。
一把陌刀的刀身长约半丈,刀柄长约三尺,所有陌刀兵皆五人一火,乱入时组队进攻,行进时陌刀抗于肩头,并没有刀鞘可装。
当初武月绫参考公输战提出陌刀的意见时,便打造了这样一批陌刀,之后发现长枪也可以发挥陌刀的战力,便没有大批量生产陌刀,而是专注于盾牌和近身战的大刀,毕竟远程上火炮的威力已经很大了,在某种程度上不如提高弓弩的射程和箭头的锋锐度,至于火枪这种东西造出来了,却还有弓弩好用。
安佳心握着战马的缰绳,通过单筒望远镜,望向驻扎在渭水边上的唐军营地,很显然受到了冲击,东面的驻营已经被烧毁大半,很少有军士活动,朝着东面那排山头望去,血淋淋的一片,在山体的这一面,还有不少额头绑着麻布的唐军死士潜伏在山林中准备抵抗下一波敌军的扑袭。
不过,在安佳心的视线中,这群唐军并不知道左右已经有胡人摸了过来,用大拇指测量距离,安佳心摇摇头,这个距离够不到,立刻向着炮兵营下令,朝着山下的河流边行去,同时让剑盾兵和陌刀队先行,通过河谷搭建出来的木桥,去支援反被伏击的唐军残部。
至于骑兵,只能在后头牵着马缓缓下行,这样茂密的山林跟不适合骑兵作战。
在唐军残部的营帐中,侯三娘吊着一只受伤的手臂,看向正在起哄准备撤离这里的唐军将领匡铭和寇仲两人,神情疲惫的她只能暗自叹息。
“侯三娘,你可知巧妇也难无米之炊,何必再次死撑,组织一次敢死军士,让他们为我们断后,这样就能安全撤离此处,也不用再担心胡人的追击!”寇仲向着侯三娘提议道,若非是其手臂受伤,他也不敢出来提出异议,侯三娘虽为女子,身份本贱,奈何一身功夫堪比宗师,他打不过也惹不起,现在与她一同而来的镖人都战死了,外加他们的上头的将军也战死了,自然可以搞分裂,乱世之中,谁能不惜命呢。
“寇将军所言极是,我等不能在此死战,而且侯三娘所言的援军迟迟不到,我看那护国公主早就把长安拱手让给了叛军吧!早点撤离了此处才是,我等不能在此丧命,只有北投了圣人才能有机会啊!”等到寇仲唱完,匡铭立刻附和道。
两人的争吵使得周围不少小将领都隐隐意动,若是一开始牺牲一部分人进行断后,应该是可以逃离此地,可是这个女人却目光短浅地在此处进行阻击,血拼数日,一万多人变成了现在的不足五千之数。
侯三娘冷眸望向惧怕上战场的匡铭与寇仲两人,再扫视一圈,看来想要团结一致是不可能了,她不认为自己的决断是错的,至少这几天里,活下来的军士将来都是一条条充满血性的汉子,按照她给公主发出书信的时间,今天增援应该到了。
轰,外头响起了炮火的轰鸣,震得木头搭建的主营账发出咯吱松动的声响。
不少人都惊异起来,这雷打得也太近了吧,简直就是雷公电母在头顶吵架啊。
这时,外头的军士跑来报告,“报,外头出现红色的旗帜,数不尽的黑甲军队朝着东面的山坡杀去!”
“什么?敌人这么快就突破了我们的防线?”寇仲急得跳脚,拽起报告情况的士兵,脸色狰狞地逼问道。
这名士兵被吓得不清,一时语哽不知所言。
“是援军来了!诸位可敢与我同胡人死战?”
侯三娘说完站起来,慢慢地解开绑着手臂的绷带,试着伸展这只受伤的手臂,就像受到无形的力量拉扯般,痛的没办法直起来。
步伐沉重地走到架子前,拔出破损的长剑,单手抗在肩上,朝着营帐门走去。
侯三娘就这样带着自信的笑容走着,旁边的小将领不自觉地让开路,目送着这位受伤的弱女子出门迎战,不少人面露惭愧,明明是七尺男儿却不如一个女子,贪生怕死,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闷。
“我去!”
“我也去!”
不少小开始将领自发跟在侯三娘身后。
来到外面,侯三娘雷厉风行地调兵遣将,跃上战马,带领着还愿意战斗下去的唐军朝着东面山下冲去,加入了黑甲军之中,她等待已久的支援终于到了。
经历一番血战,东面山下的胡人营帐在炮火下黑甲军被破,侯三娘率领着残余唐军冲入阵中,杀得胡人丢盔弃甲,仰天怒啸,把这几日来的愤恨尽数发泄出来。
第241章 应当被铭记的人()
长安城中,今天特别的安静,很少有街道喧哗,西游记的酒楼也紧闭着店门,鲜有商贩在东西两市交易,而且大部分的百姓全部集聚在横贯长安南北的永安渠周边,不少小商贩在永安渠摆摊买白色的牡丹花,以及其它颜色的花朵。
前几天,武月绫派遣不良人在长安之中进行宣传,同时动员所有的说书人在东西两市人群密集的地方进行演说,又让杜甫和李白组织民工把封堵的永安渠开通。
为的就是今天将战死者的遗体运到被焚毁的梨园去,如今梨园和芳林园都成为了烈士的安息之处,不管是战死的黑甲军,还是不良人,或者长安百姓中组织起来的自愿者,亦或者山匪,只要是为国而战失去生命的人,尸体都会被黑甲军找到并收留起来,当然敌人的遗骸通通都是挖坑火化。
这几天修整,武月绫也一直在关注这件事情,特别是那些战死者,于心中对他们,还是充满着愧疚,不过很快又将这种愧疚斩断,没有牺牲就不会有胜利,和平就是建立在白骨之上的,她不容许任何人破坏,也不容许任何人轻视现在的和平。
这一天,长安的文人们都聚集起来,他们在永安渠的周围摆下诗摊,一方面是为了缅怀死者,一方面也是为了吸引公主的注意力,现在长安之中,护国公主的名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血战樊川,死斗终南山,坚守长安城,有了这些传奇事迹,在他们的心里,公主便是神一样的存在,现在长安以公主马首是瞻。
李平等三人来到诗词摊前,浏览着上面的诗词,缓缓地叹气,除了他和吕不惊之外,一夜守城战,就剩下程立雪还活着,一腔热血早已经在血管里凝固了,带来的更多是沉重。
“哟,这不是李书生吗?如今当上了将领,幸会幸会啊!”
被众多书生捧在中间的是没来得及逃走的官员之子,叫陈新,是前朝左相陈烈希的小儿子,在家排行十六,算是庶子,因为母亲怀他的时候被正室发现,就差点被打得没出娘胎,陈烈希也因为这事情感到遗憾,对十六郎颇为宠溺,因此养成了一个骄奢淫逸的性格。
现在打肿脸充胖子当个假才子,见到在长安文人圈颇有名气的李平,自然要寒喧几句。
李平看一眼容光焕发的陌生人,眼皮都懒得眨,径直朝着前方走去,桌上笔墨,嘴上精妙绝伦的诗词曲赋,皆不如手中冰冷沉重的兵器。
“哎?”陈新转头看向这一列穿着明光铠的军士,有些不是滋味,口中轻骂不识好歹的杂碎。
终于,船队小舟缓缓从永安渠推进,从大安坊经过西市,一直到安定坊外围开往芳林园中,来来往往运送的船支都载着那些战死者,将他们运到安眠之地。
武月绫站在船头,左右看着拥戴自己的百姓们,心中滋味复杂。阿碧丝从旁边走出来,虽然和婉儿她们换班服侍公主,但她本来就是娇贵出身,很多皇族规则都清楚,只是看到这位名声躁起的红衣公主撑着船舷用沉重的样子应对满渠岸的拥戴呼唤时,心中不免动容,她也是公主,虽说曾经是,但与这位红衣公主比起来,可谓差之千里。
直到国亡了,她流离四方,受进波折成为胡女时,才知道作为公主不是在皇宫深闱之中作乐享福,而是要心怀子民,这就是她从红衣温柔的公主这里学到的东西。
阿碧丝拿起红色的披风,看向公主的背影,突然发现这件红色的衣服和平时的不太一样,边框纹着金色的花朵,像是梅花,带着一些惊异,将红色的披风卷上公主的肩头,弄好之后低头弯腰退下,目光瞥到了正在扬起的袖子口。
武月绫扬起绣着金梅的汉服袖口,拉住阿碧丝的手,让她留下来陪陪自己。
“公主?还有其他吩咐吗?”阿碧丝有些慌张,深蓝色的眼睛里充满着疑惑,不太适应地走到了走到了主人的跟前,按照尊卑,她不应该和主人同处一个位置。
“谢谢!你下去吧!”察觉到阿碧丝的局促,武月绫松开了拉着阿碧丝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