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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得片刻,小青出来了。见卓然面如白纸,额头冷汗直冒,坐在交椅上。紧闭双眼,不停急促的呼吸,顿时吓了一跳。赶紧过来说道:“杨大哥,你怎么了?”
“扶我上床,我想躺一会儿。”
“好。”
小青将卓然的手拉过来搭在自己肩上,试探着用手扶着他的腰,把他扶了起来。慢慢的走到里屋的床边,把他放到床上。
说道:“我再去把药热一下,你再喝碗药。郎中说了,那药是止痛的,还可以疗伤,你喝了会感觉好一些。”
说吧,出到外间把汤药放在火炉上热热。拿回来坐在床边,一勺勺的喂卓然喝下去了。
卓然喝完,渐渐的觉得身上的疼痛果然慢慢减轻了不少。也不知道是药的作用还是休息的缘故?
卓然在脑海中把刚才柳叶青教的又全部过了一遍,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记住了,暂时还不需要再练习。而且喝了那药之后,睡意也上来了,因为药中似乎有镇定安神的作用。
小青眼见卓然睡着了,她轻轻咬了咬红唇,伸出手替卓然把衣服脱了。露出他赤裸的上身,因为他发现卓然全身都被汗浇了好几遍了,有因为疼痛,也有因为练功的辛苦。她端来了热水,把帕子浸湿之后,替他轻轻擦拭身体,把身上的汗擦掉。
卓然睡的很熟,他实际上知道小青在替他擦身子,他只是觉得这样很享受。所以也没有睁眼,小青的动作很温柔,而且很有技巧,一边给他擦拭身体,一边给他按摩。卓然身体慢慢放松,进一步减轻了疼痛。
擦完身子,小青又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给卓然穿上了,然后才舒了口气。把东西都收拾好,自己解了外套上了床,轻轻依偎在卓然身边,瞧着他的脸庞。心中想着,卓然将来会是自己的男人吗?如果是那该多好。但愿老天爷保佑,不要节外生枝。
她正想着,睡梦中卓然伸手过来搂住了她。小青顺势靠着,能闻到他身上浓郁的男人的气息,让她意乱情迷。
第二天天快亮的时候,外面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小青赶紧过去把房门打开,小白进来了,低声对小青说:“姑娘他们已经下去,让你赶紧下去。姑娘已经给杨大哥雇好了马车,跟客栈掌柜说好了,等杨大哥醒来之后他们就会告诉杨大哥的。不用担心。”
小青点点头,转身回来走到床边,望着熟睡的卓然,心中恋恋不舍。俯身下去用香腮在他脸上轻轻碰了一下,便娇羞无限凝视着他说:“杨大哥,只要少爷一点头,我就马上来你身边。你等着我。”
说着又深深的凝视了他片刻,这才转身快步出门,把房门拉上。
卓然缓缓睁开眼睛,实际上响起敲门声时他就已经醒了,她们的对话他都已经听在耳中。他只是不想经历离别的那种酸楚,所以故意装睡。而现在他们走了,他已经没有了睡意,身上的疼痛也明显减轻了。
他再不想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这儿,该回到黄龙县去当他的小捕头。在洗脱自己害死宋英宗的罪名之前,他还只能隐姓埋名,继续过杨二郎的日子。
卓然慢慢起了身,穿好衣服,拉门出来。店小二看到,赶紧一溜烟跑上来,陪着笑说:“客官,你起了。先前那位姑娘已经把帐结了,马车也准备好了,还给你预备了早餐,我这就给您送来。”
卓然没心思吃,说道:“不用了,你给我打个包,我带在路上吃。”
“好的,我给你放马车上吧!”
卓然点头,洗漱完毕,将床头冰霜留给他的一大包金银珠宝拿起来,挎在肩上,慢慢踱步出了门。他发现慢慢走还好,走快了还是要牵扯到身体的伤处,痛得他直咬牙。
刚开始醒来的时候,感觉疼痛减轻,那只是因为睡眠够了的缘故。一旦活动起来,立刻就会感觉到疼痛,并没有明显的好转。他心里咬牙切齿把天雷的祖宗十八代又问候了一遍,然后扶着栏杆慢慢下楼。
掌柜的也跑来打招呼,亲自送他到了院子一辆豪华马车上。车把式也很殷勤的搀扶卓然上了车,告诉他车费已经结清楚了,路上包括车把式自己的吃喝都已经结清,卓然不用管的。
卓然心想,冰霜还是很注意细节的。她想尽可能安排周到,免得自己路上不便。
卓然上了马车,发现马车里铺着厚厚的软榻,可以坐也可以躺,真是考虑周到。当下也不客气,四仰八叉的躺下了,车夫没有急着赶路,而是稳当第一。显然已经得到了冰霜他们的交代,说车上的是位病人。所以都是选好的路走,尽可能减少颠簸。
古代的马车再豪华,这路不行,加上车的减震设备也差,还是比较颠簸的。一路实际上已经尽可能的选好路了,还是把卓然颠的不停倒吸凉气,忍不住的哼几声。当然,每次疼痛的时候,他都会把天雷家的女性问候一遍。
第1163章 女扮男装()
深秋。
东京汴梁城,寒风凛冽,已经开始下雪了。
雪不大,但是已经让京城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们感觉到了生命的威胁,他们只能蜷缩在还能勉强遮风避雨的旮旯里。能够进慈恩院的只是年迈体衰和身患重病的,大多数乞丐是进不去的,要经过严格的审查。麦穗儿就是其中的一个。
夏天的时候发大水,麦穗儿的家被毁了。她的父母家人都在洪水中消失了,生死不明,她趴在一棵树上熬了三天三夜,洪水退了才活下命来,四处寻找家人。没有田,她家原本就是靠父亲给人打长工种地养活家人的,没有田地,现在又没了生活来源。麦穗儿只好四处流浪,一直到了京城,她今年已经十五岁了。
但是由于吃不饱穿不暖,面黄肌瘦,看上去也就十来岁出头而已。她眼睛很大,或许是因为饥饿的原因。像她这种年纪的,好多迫于生活都操起了皮肉生意,唯独她不愿意沦落风尘。宁可把自己打扮成一个男孩子,沿街乞讨翻垃圾堆,找能够饱腹和遮挡风雨的东西。
在深秋的这场小雪开始纷纷扬扬飘下来的时候,麦穗儿被冻醒了,她只穿着一件别人丢弃在垃圾堆里的已经破得没法再穿的夹袄。此刻,她躺在在一处深邃的小巷的角落里,连一张破席都没有,就睡在青石板的地上。她醒来时发现身上已经铺满了雪花,凉凉的。
她赶紧坐了起来,抖掉了身上的雪花,将手放在嘴前哈气,不停缩着脖子。望着漆黑的胡同,这条胡同里躺了三四个乞丐,因为胡同很深,比较适合遮挡风雪。可风进来的少了,雪却是挡不住的,从天上飘落。
她不知道这一晚要下雪,否则就找一个屋檐或者什么地方可以躲避风雪。
她挣扎着爬起来,要去寻那样一个所在。她沿着小巷,缩着脖子踉跄的往前走着。
寒风凛冽,从她脖子,衣服下摆和所有露出来的窟窿往里钻,她身子已经冻得几乎要僵了。雪开始大起来了,她想找一个有屋檐的地方落脚。脚下一只草鞋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因为草鞋的绳索断了,而她的脚已经冻木了。甚至于走出老远才发现脚上的鞋没有了。
她顾不上回去找,那只是一双破草鞋而已,垃圾堆里还能找得到。她低头往前走着,不留神到小巷的拐角处,一头撞到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身上。而那人的鞋子恰好一脚踩在了她没穿鞋的光脚丫上。
虽然冻木了,却能感觉到疼,因为踩得太重了。她甚至担心骨头都碎了,剧烈的疼痛使他啊的轻叫了一声。但是只叫了很短促的半声,她便赶紧用手堵住了嘴。
这些日子来的颠沛流浪,已经让她学会了保护自己。她知道一个孤苦伶仃的女孩子,是最容易被那些恶魔祸害的,所以她想尽办法把自己性别伪装起来。不仅用布料把刚刚发育的可怜的小胸脯勒得平平的,更是绝少开口,生怕别人听出她的女声来。
事实上她这个年纪还没有到变声期,所以男孩子女孩子说话差异不大的,但是还是有一定的差异。这些是能听出来的,在人前她不敢说话,尽量装哑巴。而现在深夜之中陡然遇到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她立刻意识到了危险,虽然脚被踩的钻心的痛,也是下意识的叫了半声,便用手堵住了嘴。
但是就是这样她还是被那壮汉一把揪住了。
状汉喝醉了,却走的很急,将麦穗儿撞了一个趔趄。顿时大怒,一把揪住了麦穗儿的头发,抡圆了一巴掌扇了过去。麦穗儿咬着嘴唇,用手护着脸,手掌打在了她的后脑勺上。麦穗儿觉得头脑发晕,她还是咬着嘴唇不吭一声,接着又是几脚踢了上来。
麦穗儿被打倒在地,她蜷缩着,任凭那醉汉在身上狠踢。醉汉似乎还不解气。
虽然他已经醉了,站不稳了。但他发现撞他差点摔倒的是个乞丐之后,就发起了酒疯。因为麦穗儿太瘦了,身上到处都是骨头,这拳头打上去就好像打在石头上一样。打了几拳,醉汉感到手痛。
便解下了缠在腰上的一条玉带抡起来,当鞭子劈头盖脸的狠抽麦穗儿。
麦穗儿抱着头一声不吭
这一顿皮带打的那壮汉自己都累的气喘吁吁的,这才住了手。然后扶着墙,骂骂捏捏的往前走去了。
直到听到那人的声音消失在了小巷深处。麦穗儿这才慢慢把手从头上挪了下来,头上身上手臂火辣辣的痛,不知道挨了多少狠揍。
她挣扎着用手撑在地上,想爬起来。但她的手好像按在了一个什么东西上的,她用手摸了摸,感觉不是石头,是一个有形状的东西,还吊了一根细绳子。
她下意识的把它拿起来,想看看是什么。但是太黑了,看不清楚。她挣扎着将它揣到了怀里,不管是什么,作为乞丐来说都是有用的。
她挣扎着爬起来,发现额头上好像有液体缓缓流了下来,温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