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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马长老满脸阴沉说道:“原来真的是她们两个陷害翠竹。”
卓然摇头说:“这只是他们说话的漏洞,但是出现这种漏洞,并不一定就能证明她们是在说谎,因为人的记忆是有限的,有时也会出现偏差或者遗漏。因此要验证证词是否属实,很多情况下要结合其他证据来判断,不能够直截了当得出结论。虽然现在能够做出这样的判断,但是还是要谨慎。”
这话一说,马长老和天仙儿又迷惑了。他们想得很简单,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却不像卓然那样,能够用辩证的思维去看待问题。不过这也是卓然在现代社会侦破无数案件之后,积累的经验之谈。卓然让马长老把另外一个目击证人王妈叫来了。
卓然让她把经过说一遍,王妈显然有些迟疑,瞧瞧这个又看看那个,直到马长老让她把经过如实向县尉大人说出来,她这才哦了一声说道:“那天中午吃过饭,我把厨房收拾干净,然后回到屋里,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睡午觉。我每天都有睡午觉的习惯,因为每天早上要起的很早,起来之后要做早餐,晚上睡的也比较晚,如果中午不睡午觉的话”
马长老打断了她的话:“这些废话不要说了,就说当天的事。”
王妈赶紧哦了一声,有些紧张的瞧了马长老一眼,接着说:“那天我正在睡午觉,迷迷糊糊的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叫喊,先是翠竹姨娘的声音,叫什么我没听清楚。接着是太太的声音。这时候我惊醒了,听见太太让姨娘放开小少爷,不要害他。接着是丫鬟巧儿的声音,也在大声叫着,让姨娘放开小少爷。”
“我吓了一大跳,就赶紧爬起来穿上衣服拉开门出来,就看见姨娘和夫人摔在地上,相互扯着。姨娘的手掐在夫人脖子那里。巧儿伸手去扯,又扯不动。她便使劲的喊来人,说姨娘想掐死夫人。”
“我吓坏了,赶紧说放手,会出人命的,这时翠竹姨娘就放手了。夫人就捂着脖子一个劲的咳嗽,然后指着水缸,让赶紧救人。我和巧儿去把孩子从缸里捞了出来,放在地上,可是孩子已经没气了,怎么折腾都没用,后来老爷他们就来了,就是这样。”
卓然说道:“你冲出去的时候,具体看见的是什么?”
“我看见夫人和姨娘在地上撕扯,姨娘的手正掐着奶奶的脖子,巧儿想将姨娘的手扯开,但是没用,巧儿使劲喊我帮忙,就是这样。我喊放手,姨娘就放开夫人了。”
卓然点点头,若有所思,片刻站起身,吩咐王妈可以离开了,然后对马长老说:“我想再问姨娘一个问题。”
马长老忙答应了,带着卓然他们又来到了柴棚。
翠竹见到他们去而复返,有些疑惑的瞧着他们。
卓然问道:“王妈说,她看见你用手掐着马夫人的脖子,丫鬟巧儿使劲扯你的手都扯不开,有这回事吗?”
翠竹惨然一笑说:“这正是我觉得她们在算计我的原因,因为她们冲过来扯我的时候,就是双手抓着我的两只手,按在她的脖子上。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巧儿也拼命抓我双手让我没办法把手抽回来。我的双手其实是被她们两自己用力抓着压在夫人脖子上的。”
“接着我听到王妈的叫声,说放手,然后她们马上放开了我。我当时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难道她想借我的手掐死夫人自己吗?我现在才想起来,她们原来是想给王妈一个错觉,认为我在掐夫人,实际上我没有,我的手臂是被她们两个强行按在夫人的脖子上的。我给老爷说了,可老爷不信,我跟谁说他们都不信,说夫人又不是傻子,为什么要这样。”
卓然说道:“让我看看你的手。”
翠竹缓缓将自己的衣袖拉了上去,露出了两节莲藕般的手臂,手臂上赫然也都是抓痕,在手腕处有乌青赫然在目。
马长老脸色阴沉,一句话都没说。卓然又仔细的看了看姨娘翠竹的十个手指头的指甲,说道:“姨娘的指甲修得很整齐啊。”
翠竹说道:“我要带孩子,我怕指甲太长了伤了他,所以我从来都不留指甲的。”
卓然扭头望了一眼马长老,示意询问他翠竹所说的是不是实话?
马长老缓缓点头,认可翠竹说的是真的。
卓然对天仙儿道:“已经基本清楚了。找个地方说话。”
“到我屋里吧。”马长老说。
三人出了柴棚,一直来到了马长老的书房。吩咐上茶后,叫侍从们都退了出去,屋里就剩他们三个。
马长老说:“卓大人,这案子查清楚了吗?”
卓然瞧着他淡淡的说道:“这案子已经很清楚了,马长老,你觉得呢?”
“我还是不太清楚,卓大人能否解说一下?”
“你的夫人和丫鬟巧儿在说谎,王妈则是被她们的谎言所迷惑,她并不知情,但是无意中成为了一个强有力的证人。其实她露了很多破绽,最大的破绽就是,她们两个只看到了孩子落在缸外的脚伸在空中,却没有看到脸,但是却一口咬定那就是少爷,而院子中却还有三个跟令郎差不多大的孩子。”
马长老涩涩的笑了笑说:“她们说了,当时记错了,是看清楚了的,看见她把孩子往水缸里按压的。”
第70章害人害己()
卓然摇头说道:“这也是谎话,如果说按照她们的说法,她们看见姨娘把孩子按进了水中。那就是说,刚开始看见孩子入水,而她马上就冲了过去,跟她撕扯。而根据王妈的说法,她是听到外面争吵马上就出来了,结果看见的是她们三个在地上撕打。姨娘在掐夫人的脖子,巧儿在拉她的手。”
“这就是说,姨娘的两只手都在掐着夫人的脖子的,没有手去按孩子。但是你们注意到了没有,那个水缸很大,水缸的口很宽,孩子如果只有双脚的外面,没有人在后面按着背的话,他不会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的。挣扎会让他落入缸中。而从他们看见姨娘用手按着孩子的背,到她们冲过去厮打,其间应当是非常短暂的,是不可能那么快就淹死的。要淹死一个人,需要将近半盏茶的功夫。显然时间根本不够,这便是另一个大破绽。”
马长老犹豫片刻说道:“你说的淹死人的时间啥的我也不太懂,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对的,而且我想我们县的知县老爷也未必会相信卓大人您说的话。”
卓然用手指点了点桌子说道:“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接着卓然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说:“夫人说姨娘在使劲掐她的脖子,差点把她掐死了,喘不过气来,巧儿在一旁使劲扯也没能扯开,这也有很大的破绽。”
“如果要把一个人掐得喘不过气,用的力道绝对不小。可是你们注意到了吗,夫人的勃颈上压根就没有什么掐痕,甚至没有什么伤痕。因此我敢肯定,虽然她们强行的将姨娘的手拉过去,试图让她掐自己的脖子,但姨娘的手指应该是蜷缩着的,而不是展开的手掌的姿势,或者虽然展开了,但手指并没有用力收拢掐压,只不过她的双手被固定在那里,在远处的王妈看来,就好像卡在脖子上一样。实际上根本没有掐,也就没有在脖子上留下擦痕。”
一旁的天仙儿也点点头说道:“我完全同意卓县尉的推断,刚才我们也看到了,姨娘的两只手的手腕处有乌青,就说明她说的夫人和丫鬟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脖子上这个说法是对的。”
马长老讪讪的说道:“这种乌青自己也可以捏嘛,又不是不能捏出来。”
卓然点点头说:“没错,乌青是可以捏出来的,但手臂上的伤要想自己伪造,那真是容易漏出破绽的。——你们注意看夫人左臂上的那几道抓痕了吗?抓痕的方向其实是朝着她自己的,前重后轻。而且抓出的血槽比较深。可是你们注意到姨娘的手指了吗?她的指甲很整齐,几乎看不到有指甲。”
天仙儿也说道:“是呀,这么短的指甲要想挠出那么深的血槽根本不可能。”
卓然点头说道:“没错,一方面,她的指甲不可能形成这么深的划伤,另一方面,你们去观察那几道血槽是朝着她自己的方向。朝着自己的方向用力和在外面用力形成的伤是不一样的。我刚才拿着马夫人的手仔细观察过了。”
天仙儿和马长老这才明白,刚才卓然抓着马夫人的皓臂翻来覆去看,却是在观察上面伤口,而不是有意轻薄,都朝他投去歉意的一眼。
卓然接着说道:“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也是想问马长老的。不要有掺杂任何情绪,你来判断,——姨娘跟夫人哪一个更有可能杀死孩子?或者说,孩子死亡,哪一个会高兴?”
一旁的天仙儿立刻先说道:“当然是夫人了,你没见她眉飞色舞,还使劲冲着你飞媚眼吗?真是的,师叔,不是我说你,你怎么找了这么一个女人?这女人一看就是很轻佻的。”
马长老很是有些尴尬,讪讪说道:“这个,嘿嘿。”
天仙儿又说:“姨娘哭得跟个泪人似的,说明她对孩子是真有感情的,那种流泪绝对不是假装的出来的。不过我不大明白,孩子死了,对夫人有什么好处?难不成她怀有孩子了吗?先前我就看见她反胃,而且还用袍袖挡着的,你们没注意,但是我注意到了。”
一听这话,卓然哦了一声,望着她说:“是真的吗?”
“是真的,刚才你们在询问她的时候,你们两个没有看,但是我看着的,她偶尔会来一下,但是动作很隐蔽,马上用衣袖挡着。”
卓然缓缓点头,若有所悟:“如果真的是这样,或许为了自己的孩子将来能够成为嫡长子,这是最大的动因。”
说罢,转身望着马长老:“你应该找个郎中给她瞧瞧,她是不是真的怀了。”
马长老似乎有些张皇,讪讪的说道:“这个不会吧?没这个必要,这都是猜测而已,我相信她不会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