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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然点点头说道:“没错,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想必你也知道了,我反对王安石的变法,我曾经想上奏折给皇上,但是后来我又怕丢官,就把它撤回来了。但是整倒王安石的想法一直在我心中,正好有这次机会,所以我就布了这个局,可惜功亏一篑。”
卓然还是提取了张推官的手掌指纹进行了比对,果然跟手套上的相同。
很快云燕回来了,果然带来了血衣,卓然对血衣袖子上的血迹进行了鉴定,的确是死者的,血型跟死者相同,进一步印证了事实。
卓然坐着轿子来到了王府,见到了王安石,王安石屏退左右,听卓然把前后经过都说了一遍,他陷入了沉默。
半晌,他抬头起来,说道:“那什么张推官他们恨我到了这样的程度我不奇怪,官场本来就跟战场一样,但是现在新党和旧党之间已经不仅仅是争论变法本身了,已经成了两派,都在打压对方的势力,培养自己的势力,这让我更加觉得无趣。他们如何打压我,甚至像这次这样用屎盆子扣我的头,栽赃陷害我都还可以理解。”
“可我唯独不能理解的是,那姓田的妇人,她恨我恨到宁愿吊死在我家门口。——我的变法真的把他们家害的这么惨,使她都活不下去了吗?如果说这件事没有出,有人这么跟我说,我是不会相信的。我还会认为是那些反对为变法的人故意做的虚假宣传。百姓是真正得到好处了的,他们不会这样对我。可是这一次,这姓田的妇人用她的生命告诉我,这是真的,我的变法真的害了人,或者说害了一部分人,为什么会是这样?”
卓然说道:“其实这理由你知道。”
王安石点头说:“我若不知道我就是傻子。——我知道变法在全国推行会遇到很大困难,因为各地的情况不同,这就已经使得我的这些措施可能需要根据各地的情况进行修正。而那些贪官污吏们故意曲解歪曲我的变法,鱼肉百姓,结果才会这样的。可是说到底,我也是始作俑者,这件事让我很难过。”
卓然说道:“实际上,任何一件事都不可能让所有的人都满意,有赞成的也就必然有反对的。尤其是变法这样的事情,触动了很多人的既得利益,同时又有大量的贪官污吏在执行中使其变了味,滥用他们手里的权力,借机鱼肉百姓,结果百姓的怨恨全落在你的身上。”
“但是还是有很多人感激你的变法的,比如这次的打更的老头,正是你的青苗法使得他们家从一个穷苦人家,几年时间内就变成了村里的大户。老头对你感激不已,甚至愿意冒险替你把在你家门口吊死的田氏的尸体背到小巷里藏起来,免得损害了你的名声。”
“这些事例都说明,你的变法如果说能够得到不折不扣的按照你的本意贯彻执行的话,是能够得到百姓的拥护,也能够让百姓获得利益的,国库的充盈也证明了你的变法是有效的。如果你的变法没有任何效果,官家就不会如此大力的支持,所以希望这件事没有对你造成太多的困惑。”
王安石苦笑摇头说:“没有困惑是不可能的,今天我就已经收到了官家转给我的多份弹劾我的奏折。其中无一例外的都提到了这件事,所有人都说是被我的变法祸害的家破人亡的百姓愤怒之下用针扎小人的诅咒我,吊死在我家门口。充分反映了百姓对变法的深恶痛绝,凡此云云,恨不得把我置之于死地而后快。”
卓然已经尽可能的采取措施防止这件事消息外泄,但是不可能完全堵死的,因为他一直在调查。特别是那些无孔不入的对手,一定会千方百计的打听到内幕真相的。
卓然很无奈,只能宽慰了他几句,便告辞离开了。
卓然写了奏折告诉官家说案子已经侦破了,宋神宗显然对这件事极其的关注,虽然已经是晚上,还是让传旨太监立刻传旨,宣卓然进宫。
卓然进了皇宫。
宋神宗见到卓然第一句话就是:“直接告诉结果,是不是反对变法的那帮人干的?”
卓然点了点头。
宋神宗抓起茶碗狠狠砸在地上,脸色铁青,站起身,在屋里走了几个来回,这才把怒火渐渐平息了下来,说道:“好了,你把经过说一遍。”
卓然便把案情大致说了一下,把一些主要的证据也都罗列了。
宋神宗走回了龙椅,坐了下来。他脸色铁青地听卓然把整件事说完之后,道:“你怎么看?”
第1415章 肖巧儿()
卓然说道:“官家,这之前微臣就说了,微臣的身份不适合选边站队做表态的,微臣还是就事论事,对这案子本身作出处理就行了。这案子背后的事,皇上就不要问微臣了吧。”
宋神宗摆手说道:“正是因为你是提刑官,居中裁判,所以朕才想听听你是怎么看的。因为你办事从来都是讲证据,摆事实,不像朝中的很多人,现在已经是在意气用事,赌气或者拉帮结派,搞朋党之争,已经不再是涉及变法本身了,这让朕很生气。“
“同时他们的很多话都带了各自立场的观点,而且已经不是在就事论事,加入个人感情太多,使得朕对这件事都有些迷惑起来了,因此朕想听听你这局外人的看法。你始终没有介入他们的朋党之争,这很好,也许你的看法能够给朕一些启迪。你放心,你今天说的话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
卓然点点头说:“既然官家这么说,那微臣就只说一个事实。既然田氏愿意用生命来反对变法,吊死在王大人家门口,说明变法的确产生了一些偏颇,影响到了一些百姓的生活,甚至可以说严重的影响了,这是需要调整的。”
“但是在微臣看来,变法的主要问题是执行的问题,而不是变法本身,执行中出现了太多的问题,之前在川蜀就曾经出现了。现在推行到全国,咱们大宋国土辽阔,东南西北各地情况都不一样,有的富足有的贫穷,有的很容易理解变法的思路,而还有的地方则完全没有办法理解。所以如果官家非要问微臣对这件事的态度,微臣的想法就是变法要推行,但是要及时的纠正变法中出现的问题,免得好事办成坏事。”
这是说到了宋神宗的心坎里,他频频点头,说道:“你的想法与朕不谋而合,他们两派就没有从你的这种公立的角度来进行评判,完全在相互攻击。听到你的话,朕就更有数了,只是纠正变法中的问题这句话说的简单,真正做起来却非常的困难。朕一直都在这样做,可是效果不好,朕已经撤换了很多官员。但前面的官员撤换掉,后面的官员又会犯同样的错误。明明已经告诉他该这样做,可是做出来偏偏就是另外一个效果。”
“而且换了官员,有的做的还不如先前的好。各地报上来的奏折雪片似的,相当的一部分是反映各地变法中遇到的事情的,你所说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这些让人头痛的事在当初朕的确没想到,可是现在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难道还要停下来吗,只能继续调整,继续撤换官员,但愿他们能够吸取教训。”
卓然其实心头对变法有很多自己的看法,这些看法是来自于后世的许多关于变法的一些文章。当然,他到了宋朝之后,亲自经历了变法,使得这些观点又有了新的认识。但是他没有说,他只是就事论事,说了刚才的话,其他的一些非常敏感的话他不说,也不能说。尽管宋神宗说了,他说的话不会影响他,可是谁知道呢。
也许现在皇帝不会对自己怎么样,说出这些话肯定会让他对自己的观感有所改变和影响的,而有些事情已经涉及到变法本身,这是没办法用撤换官员来取得效果的。
比如官商这个问题,王安石就是通过官府做生意来扩充国库,这是他最主要的思路。所以国家要做生意,要跟老百姓做生意。而官府衙门一旦做生意,就会出现很多根本没办法解决的问题,必然会滋生各种各样的腐败,这是铁打的定律。也是注定了王安石的变法充满坎坷和争议的原因。
卓然要把这些问题摆出来,那就直接把矛头针对了变法本身,必然会让宋神宗很不高兴的,所以这一块他只能埋在肚子里,反正他知道他没办法左右历史,还不如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宋神宗接着问卓然还有其他意见没有,卓然苦笑摇头说:“没有了,也不敢有,我现在已经捅了马蜂窝了,这种案子不会就这么消停下去的,一定会有很多人拿这件事来说事,官家就等着瞧吧。”
宋神宗同样苦笑。
正如卓然所预料的,这个案子最终裁决出来之后,立刻成了反对变法旧党官员们攻击变法的新党有力武器,每一次卓然上早朝,都会有官员提到这件事,而且都会向他质证各种问题,搞得卓然不胜其烦。
更有甚者,在朝堂之上揪着卓然问各种问题,攻击变法。除此之外还是觉得不过瘾,下来之后还跑到他家来多方打听细节,甚至田氏的丈夫孩子都被这些反对变法的人以各种名义和方式请去谈论各种细节,成了他们反对变法的急先锋,还要求上书给她立牌坊,以示表彰。
因为宋神宗对士大夫们上书言事还是很宽容的,所以大家都敢把心里话说出来,尽管宋神宗在前期已经贬掉了一些关键部位的官员,撤换掉了一些反对变法的官员,但是他并没有制止朝堂之上对变法提出不同意见,甚至他还希望能听到这些不同意见,以便对新宪法进行修正。
只是他们说他们的,宋神宗做自己的,因此拿这件事来说事的,简直排山倒海一般,搅得卓然头昏脑胀,甚至最后只好装病在家不上朝了。
卓然称病在家,但还是有人追到家里来刨根问底的问那案子的细节,想用来攻击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