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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赏湖中月景,喝酒吟诗。你准备一叶扁舟,把吃的都放上去,暖阁的火炉要生得旺旺的。”
郭帅说一句,店小二就答应一句,一边答应着,一边忙着跟里面的店小二招呼,准备扁舟和酒水菜肴。
卓然跟云燕迈步进了这吊桥酒楼,先到一处火炉前坐下,等着他们安顿。
云燕四处张望,见吊脚楼上客人不多,大多是一些布衣,像卓然这样的官员到此也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格外注意。不过那些人跟卓然似乎都很熟悉,只是谦卑的笑笑,拱手施礼,心中不尽暗自称奇。心想这位县尉大人还当真是亲民,到这吊脚楼来喝酒,跟百姓平等,并没有一般的父母官那般虚荣,十分的平易近人。
掌柜亲自来张罗,陪着笑跟卓然说话,又跟云燕打了招呼,亲自端着火炉放在那小舟的客舱里。
菜肴倒也不如何精致,只是大众口味,到这个地方来,吃的就是一种享受,而不是饮食本身,所以云燕也没多说,便跟卓然一起迈步走上了扁舟。
撑船的是一个中年妇人,有些富态,她先给两人福了一礼,然后用长长的竹篙在吊桥酒楼的边上用力一撑,那扁舟便如离弦的箭,往湖心划了过去。
云燕瞧见湖面白茫茫的满是积雪和冰,不禁有些诧异,问道:“我瞧着河水都结冰了,这船难道是在冰上行走吗?可是又不像啊,这是怎么回事?”
坐在船尾的郭帅抢先说道:“姑娘有所不知,这净月湖冬季结冰,但冰层不厚,吊桥酒楼的掌柜每日里都叫伙计破冰开道,一直通向湖心。但白天破冰,夜晚河道又会结冰,木船却也能破,就像在冰上走一般。”
云燕哦了一声,探头看了看船舱外,不时有叮叮咚咚的撞击声。云燕不尽感叹说:“这掌柜的倒也是个风雅之人,居然能想出这个主意来,这是要费不少功夫吧。”
船娘咯咯的笑着说:“那也不是他一个人做的,我们撑船的也在帮着开这河道,不然整个湖都冻住了,谁又会来撑船呢?那我们可就没得钱赚了,所以在湖上从各个方向都有船道通向湖心,这些船道也都是我们撑船的人跟吊脚酒楼的伙计们一起开的,倒是我们还出力更多呢。”
“那是应该的,毕竟乘船在江上游走,主要还是你们船家有的钱赚。”
“唉,这也是个苦营生,一艘船一两个时辰,最多也就挣个二三十文,又冷又冻的,若不是生活所迫,谁又愿意做这样的苦营生呢?”
卓然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笑说:“瞧你说的这般可怜,行,等会我给你六十文钱。”
船娘欣喜不已:“客官说的可是真的?可别拿奴家来戏耍。”
郭帅眼睛一瞪,说道:“你当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你可知道跟你说话的是谁嘛?是我们武德县的县尉大人,大老爷金口白牙怎么会哄你!”
这之前卓然是很少的在这湖面上游玩的,也就是在酒楼里吃吃饭,吹吹牛喝喝酒就走了,所以这些撑船的船娘大多不认识他,听到小哥这样说了,顿时又是紧张,又是害怕,忙抬手轻轻打了自己一耳光:“叫你胡说八道。——大老爷,你可千万别怪罪,我们撑船的不懂礼数。”
卓然微笑道:“没事的。”
船到湖心,一轮明月已经高高的挂在了天边,他们的船缓缓地在河道中游荡,一直划到湖心。然后又沿着另外一条航道往另一侧的湖畔划去,即将到岸便又调转,往湖心划。
上船之前,两人心中还都想着在船上该讨论些什么,可是真正上了船,看见这一轮清冷的月亮挂在夜空之下,四周都是白茫茫一片,寒风徐徐吹来,虽有些冷,却不怎么无趣,两人一时间谁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的感受着这夜的宁静,直到卓然端起酒杯与她斟酒。云燕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抢过酒盅替两人斟满了酒。
卓然说道:“感谢云燕捕头到武德县助我破案,使我获益良多。”
云燕却正色摆手说道:“你说反了,应该是我感谢你,我不仅知道了你神奇的破案本事,更赏析了你超凡脱俗的一首绝妙诗词,希望你可不要撵我走,我还想多跟你学些本事呢。”
卓然呵呵笑着说:“有云燕姑娘这样飒爽英姿并且美貌倾城的女子陪伴左右,我卓然何幸之有啊!”
这话说得有些暧昧,当下,云燕不由俏脸一红,低下头去,又飞快地瞅了他一眼。
她不知道这样的调侃对于卓然这个现代人来说简直是毛毛雨,可是对于古人来说,那就已经是出格的调笑了。
两人喝了几杯之后,云燕端起酒杯站在船头,环目四顾,只见白茫一片,说道:“直到此刻我才能感受到柳宗元所说的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那种意境。这四周极其幽静,只有雪花飘落,要是披上一件蓑衣拿着一根鱼竿船头垂钓,岂不是快意。”
卓然笑了,说:“那首诗写的是一个老头,若是换成一个像姑娘般绝美的女子,只怕他就无法享受这万籁俱寂的宁静了,那年轻人怕都要到这里来一睹姑娘的芳容,你想安安静静钓鱼,只怕也是做不到的了。”
尽管云燕知道卓然是玩笑之词,但是听卓然对她容貌的夸赞,不由得芳心一阵慌乱,赶紧把头扭过去,又望向湖畔,竟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那船娘听到两人一直都不说话,今天得了双倍船钱,心中甚是高兴,便想打破这沉闷,一边撑着船说道:“老爷,姑娘,要不我给你们唱一曲助助兴?”
云燕立刻抚掌道:“极好!听惯了诗词歌赋,高雅的文人墨客们的吟诵,听听撑船游舟的船娘的山歌到是别有一番风情,你快唱来。”
得到云燕的夸赞,那船娘顿时多了几分勇气,于是咳嗽两声,清了清喉咙,扯着嗓子唱了起来,这声音高亢嘹亮,在江上远远传了出去:“蜘蛛牵网半边丝,无挂墙根无挂篱,挂篱挂壁有人见,挂在哥心无人知。
云燕抚掌叫好,连声说道:“果真是一首好歌,表达了思念心上人的女子心中的惆怅和哀怨,这歌词虽然通俗直白,往往这样的语言更能打动人心。尤其是用蜘蛛丝和情网相比,更是绝妙,对吧,我的县尉大老爷?”
云燕扭头望向呆呆坐在船舱上的卓然,兴奋地说道。
可是她马上发现,卓然似乎心思根本不在这上头,而是呆呆地望着江面,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禁有些好奇,便上前两步,用手在他面前摆了摆,说:“怎么了,听得中了邪了?”
卓然还是浑然不觉,而且没有搭腔,径直站起来,绕过云燕走到船头四处张望,瞧着一道道伸向江边又回到湖心的船道,再抬头看看月亮,突然啊的大叫了一声。
这一下把云燕等人吓了一大跳,他这一跺脚,连船都晃了几晃,云燕赶紧抓住船舷,嗔怪地说道:“你咋的啦,怎么突然发癫了?”
卓然兴奋地回过身一把抓住了云燕的手,拉着她到了船头,指着月光下一道道伸向岸边的船道:“湖上冰面的河道,就象船娘所唱的蜘蛛结网,只有在织网的范围内才能捕到猎物,而不会跑到外面去,你说是不是。”
云燕不知道他说的话是啥意思,点了点头说:“这又如何?”
“我请问你,为什么蜘蛛不织一个很大很大的网,把天地间都罩住,让所有的虫子都飞不出这个网,他不就可以抓到很多虫子吗?为何要织那么小的网呢?”
“那不简单,他织的网越大,风一吹来,撕破网的可能性也就越大,再着说了,他每次在蜘蛛网上跑东跑西,范围太大,很是不便,倒不如织一个大小适中的,反正也只是填饱他肚子,随便一两天抓到一个虫子就足够了——你怎么忽然想到这个问题,难不成”
卓然兴奋的点了点头,说道:“是呀,那碎尸案就发生在”
第22章圆周理论()
说到这,他赶紧压低了声音,回头看一看船娘,那船娘站在船尾,离得有些远,他还是警惕地压低了声音,凑到云燕的耳朵边,这才用低低的声音,接着说道:“那碎尸案全都发生在武德县,并没有超出,如果只是一个凶犯所为,那这个凶犯应该每次做案都从是家里出去再回到家中,而不会整日里游荡在山野之中,不然他怎么生活。”
云燕若有所思,却还是不明白。
卓然学过犯罪圆周理论,在连环杀人案中,一般情况下,会以作案者住所地为圆心,向四周辐射。只需要把最远的几个案发点用线串在一起,就能形成一个类圆形的范围,而罪犯的住所应该就会在这圆圈之内,这样他才能够快捷的到达犯罪地,做完之后又迅捷地回到自己的住处隐蔽起来。
卓然就是从这四通八达的船道和那首关于蜘蛛结网的山歌里忽然想到了这个理论,他觉得完全有必要去试试看,能否找到凶犯的藏身之所。
卓然简单的把犯罪的圆周理论,用通俗易懂的话给云燕说了一遍,云燕也听得两眼发亮,说:“好,让我们赶紧回去画一份地图,把这些点都标出来,然后让南宫捕头他们在这范围内搜寻,这样总比我们没有目的的四处撒网要好得多,说不定还可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心中有了这个主意,破案如救火,片刻都耽搁不得,云燕立刻转身对船娘说道:“我们有急事,快点上岸。”
那船娘正唱的高兴,没想到这一对年轻男女嘀咕几句之后,立刻要靠岸,不知出了什么事,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先前他们承诺的双倍船钱还能不能兑现,听对方催得急,船娘赶紧调转船头,朝吊桥酒楼过去。
扁舟刚刚在码头上停靠,两人立刻飞身上了码头就要往前跑,卓然眼角的余光感觉到了船娘欲言又止,那苦涩失望的神情,心中一凛。原来自己只想着案子,浑然忘了付船钱。他立刻停下,从腰带上取下钱袋直接扔给了船娘,对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