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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奕直言不讳的说出了心里的事,他神情黯然,接着说道:“我也不必讳言,的确心中也暗恋这位紫箩姑娘,所以也曾经试探着向她表露心迹,但是不知道是紫箩姑娘没有听懂我的话中意思,还是她原本对我就没有那种情怀。她对我的情谊并没有做半点回复,反倒是看得出来,那位金先生跟她关系颇深,两人亲亲密密的,我这才明白,她原来是心有所属。”
“我心中感慨,不过也很赞叹她能够从一而终,不会因为我是宰相的儿子,而金先生只是一介白丁,她就跟我相好,这样的女子才越发的让人敬重。从那以后,我就没有再向她表露过心意,只是把她作为好友对待,平时她向我求教文章诗词,我也悉心指点,在诗会上依旧把酒言欢。”
卓然点点头说道:“那你知道诗会里面还有谁喜欢她来着?”
“大家实际上都对她有好感,但真的有男女之情的,恐怕就我一个了。因为其他人要么已经有了妻子,要么觉得她是商家女子,并不是他们理想的良配,所以只是喜欢她的人品,而并没有想娶她为妻的愿望。除了我之外,我所知道的就只有金先生了,金先生表露过这种情怀,当然他没有直说。”
卓然又问他:“还有一个问题,希望你不要见怪,这只是例行公事。——中元节,也就是七月十四和十五两天你在什么地方?”
欧阳奕愣了一下,说道:“我随家父去给祖坟上坟去了,不在京城。”
卓然问道:“我们现在怀疑紫箩是被人谋杀,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觉得谁最有可能杀害了她?”
“这个我可不敢乱说,但是我自己觉得,紫箩这么好的姑娘,应该不会有人想害她的吧,大家呵护她都还来不及呢。若是真的有人杀了她,那这个人一定是个疯子。”
“那你认识的这些人中,有可能谁是疯子呢?因为我们觉得,这个案子有可能是熟人作案。”
欧阳奕思索了半天,说道:“曹树。”
卓然哦一声问道:“为什么会是他?”
“曹树这个人占有欲非常强,他想得到的东西从来都是不择手段,这我是从金先生那里知道。金先生说他经常在学堂中因为很小的事就殴打欺负其他的同窗,他也曾调戏过其他的同窗女子。如果非要说一个可能的人,我觉得是他,因为他也很喜欢紫箩,我听金先生说的,献殷勤最厉害的就是他了。”
卓然问:“那你有没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一点呢?”
“这个还真没有,我只是这么猜测,我要有证据的话,早就告官了,我不可能看着紫箩白死,而凶手却逍遥法外的。”
卓然站起身说道:“好了,就问这么多,对了,顺便问一句,你跟金先生关系很好吗?他经常带紫箩来参加你们的诗会吗?”
“是呀,我们两个关系很不错的,他家道贫寒,我经常接济他,他这个人也不太客气,有时候陪女子出去玩,还要把我的马车借上充面子。他这个人就是死要面子,他这次中元节回去探亲,也是借了我的马骑回去的,想给家里人炫耀一下他有我这个朋友,毕竟我爹在大宋朝可谓没有人不知道的。他学问不错,但是运气差了点,不过我相信他不会一直这么差,总有能够金榜题名的时候的,那时必定会一飞冲天。”
卓然从屋里出来后,又跟欧阳修夫妻进行了核实,果然所说的跟欧阳奕的完全吻合,那几天一直在家中祭祖。像欧阳修这样的官宦人家,祭祀是非常讲究的,有时要准备好几天才能够完成。而欧阳奕又是欧阳修最看重的儿子,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不可能置身事外。
卓然感觉这个案子已经陷入了僵局,他推测这个案子是情杀,涉及到男女情感。可是目前为止,所有与死者有感情纠葛的人,经过排查之后,都断定没有杀人的时间,而且都有人证,难道是自己这之前判断有误吗?
卓然在回去的路上坐在官轿中,一直在思索着这个案子应该以什么方向突破,如果说自己锁定的情杀这个侦破方向是错误的话,那就只有确定其他方向来寻找可能。
第362章中毒()
此地地处偏僻,同时死者衣服被脱光可能被强暴这一点来看,当然还可能是见色起意的奸杀,要是这样,侦破重点只怕又重新锁定在寺庙上了。
实施这个行为的当然不可能是那光膀子和尚,但并不排除寺庙中的其他僧人有可能会实施犯罪。另外,寺庙周围的村庄或者过往的路人也完全有这种可能,现在恐怕得把重点重新放回到老槐寺,在老槐寺在进行调查了。
他正想着,忽听得他的轿子顶部传来了噼噼啪啪的雨点坠落的声音,下雨了。
现在已经是深秋,天气渐渐冷起来了,特别是一场雨后更是如此。
卓然掀开了轿帘往外观瞧,雨不大,在秋雨中景色朦朦胧胧的,有一种深闺怨妇的感觉。卓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难道是因为死者在阴间对自己迟迟未能破案感到心伤了?
卓然来到衙门,现在只剩下去调查金先生的云燕还没有把消息反馈回来,不过卓然并不想一直就这么等着,他准备还是要把工作做到前头。云燕那边没有什么新发现,自己就先进行其他调查工作,免得到时候时间耽搁了。于是卓然让南宫鼎带着一队衙役,自己骑上马,径直前往城外老槐寺行去。
他们正往老槐寺走的路上,看见庙祝和一个和尚两人着急忙慌的朝这边来了,看见一队捕快朝他们这边过来,惊喜之下,赶紧招呼。见到却是卓然等人,于是欣喜的上前拱手道:“判官老爷,真是太好了,我们正要到衙门去告官呢,可巧你们就来了。”
卓然心头一沉,说道:“出什么事了?”
“光通和尚死了,被人用板砖一砖把脑袋敲破了,死在了寺庙外面。”
“凶手是谁有没有发现?”
庙祝摇摇头说:“不知道是谁,今天一大早我们起来之后,我拿着扫帚要去扫地,昨夜下了一夜的雨,又掉了很多树叶,我扫到后院的时候,发现后面的房门是开着的,有些奇怪,因为以前都是我来开门的。我就推着门出去,就看见不远处一棵树下光通和尚倒在那,面朝下趴着。我赶紧过去查看,见他后脑勺被打破了,坍陷了一块,鲜血脑浆都流出来了,人已经没气了。我吓得扔掉扫帚跑回去禀报主持,主持等人过来看了,就吩咐我们赶紧到衙门去报官,没想在路上就碰到大人你们了。”
卓然说道:“尸体呢?有没有挪动过?”
“尸体已经抬回来,放在后院的空屋子里了,主持说了,不能让光通暴尸野外。”
南宫鼎怒道:“糊涂,发生命案,最忌讳的就是随意挪动现场,这样的话现场被破坏,大人还怎么找线索破案呢?”
庙祝一脸惶恐的说道:“对不起,我们,我们不知道,实在抱歉。”
卓然摆摆手说道:“一般的人都不会有这样的意识的,但愿现场没有破坏的太厉害,我们先去看看。”
说话间,卓然已经纵马往前奔去,其他人也都小跑着跟在后面。
卓然吩咐南宫鼎带几个人跟着庙祝去把现场保护起来,同时自己在另外一个和尚的带领下来到了停放尸体的禅房。
老住持已经得到了消息赶过来,神情很是惶恐,卓然指着放在床上的那具尸体问道:“这尸体你们发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老住持赶紧说道:“就是现在这个样,我们搬进来的时候尸体已经僵硬了,也是这么搬过来的,依旧面朝下趴着,没有动过。”
卓然点点头说:“我记得你说过,光通和尚是睡在你的院子旁边的厢房里的对吧?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老住持想了想说:“是昨晚上大概二更天的时候,一般都是这个时候入睡,本寺的规矩很严,到了入睡时间必须人人熄灯,不许熬夜,更不许随意外出,否则寺规处置。我在睡前还特意去看了光通,因为他脑袋有些问题,有时候不听招呼,会偷偷跑出去闲逛。我去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睡觉,所以老衲就回禅房去了。”
卓然问道:“大师回屋之后是不是马上就入睡了?”
“那到没有,因为老衲年纪大了,瞌睡少,所以一般都要到差不多四更天才能入睡。”
卓然问道:“如果这之前他出去你会知道吗?”
老住持摇摇头说:“他只要动静不大,悄悄出去老衲是听不到的,因为老衲住处跟他的禅房还有十多步远的距离,关上房门,动静小的话听不到。再说,老衲又在念经,他这之前也曾经晚上出去过,老衲都不知道。”
卓然说道:“行了,我要了解的暂时就这么多,你们在外面等着,相互之间不要交谈,等一会儿我们要挨个询问。”
老和尚赶紧答应了,出去招呼众人各自分散开,不许相互串通。
卓然先检查了尸首的体表,在尸体的后脑勺发现了一块头皮挫裂创,在挫裂创中有少许的红砖碎末,创口四周有皮下血肿,在头顶部另外有一处头皮挫裂创,这一处创口深达骨膜,创腔内同样看到了红砖的碎末。
左侧脸部有泥浆,似乎是扑倒时脸上粘上的。在左侧耳轮的中部同样还有一处挫裂伤,创周有软骨挫碎。右手半握拳呈肘部支撑悬空位。
见到死者的右手这个姿势,卓然不由的愣了一下,小心地掰开了手心,在手心中发现了一颗煮熟了的蚕豆。
进一步检验后,发现死者背面的衣服裤子等处有少量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