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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然心里想,御花园天寒地冻的,不在家里好好地烤火,居然还有雅兴赏什么花灯。
卓母听儿子这么说,便走上前去轻轻地拍了拍比自己高出很多的卓然的胳膊,道:“话不能这么说,你虽然官职级别比较低。但是你有皇上御赐的尚方宝剑,那可不是寻常人能够得到的,所以,皇上请你去,也没有什么让人惊讶的地方呀。”
卓然当然不会因为母亲一句安慰便打消了抑郁的心情,摇摇头说:“你们不知道什么人能在元宵节陪着皇上一起过,那都是有规矩的,我就算得到皇上的器重,那也只是在破案这一方面。这一点在金銮殿上我就已经有感触了,当时我连皇上的面都没见到,远远的只是晃了一眼。皇上都没有直接跟我说一句话。因此在我看来,皇上之所以给我如此恩宠,甚至授予我生杀予夺的大权,那都是给包拯包青天的面子而已,不忍心让他临死抱憾,谁叫他是天字第一号仁慈的皇帝呢。”
卓然在自己自己位置上坐下,众人也都各自落座。
婵娟递给卓然一杯茶,卓然接过杯子的那一瞬间,发现婵娟的手微微有些发凉,两个人看了彼此一眼,卓然到底还是不忍心,便对着婵娟轻轻笑了笑。
喝了一口茶,卓然继续说道:“包大人是皇上最仰仗的大臣,他临死之前的要求,皇上不忍心推辞,他虽然答应了包大人这个要求,可是他内心并没有把我当成一回事。所以才会赐我尚方宝剑时仅仅在大臣面前表示一下就行了,而并没有刻意召见我,单独对我进行叮嘱。所以只是为了安慰病危的包青天而已。那之后,他从来没有单独召见过我。而这一次他叫我去,我相信这次的破格召见,只是因为有事情要交办给我,而且很着急的事情。”
“可是”父亲还想说什么,被坐在一旁的妻子给制止了。
“所以,这一次我相信是出了什么紧急的事情,或者是他上次交办我的那案子我没有给他满意的答复,他督促我尽快办结。但是这件事又不适合通过口谕来进行督促,因为他自己也觉得,他说的那件事实际上是很荒唐的。”
这番话把卓然的母亲说的云里雾里的,搞得不大明白,倒是老太爷听懂了一个大概,连连点头说:“不管怎么样,你这都是咱们家的最大的荣耀,你还是赶紧收拾收拾,打点好精神,到时候到皇宫去,一定要不遗余力的把事情办好。像你这么年轻就能直接得到皇帝如此赏识的,天底下也没有几个了。”
卓然想起方才婵娟微凉的手,也不敢把自己的那一点儿担心和小情绪带给全家的人,毕竟是过年,刚才还说好了要和婵娟一起包五仁馅儿的包子吃,总不至于因为黄公公的一道手谕,一个大男人就把全家都扯带着一同紧张,连年也不能好好过了。想到这里,赶紧点点头说:“没错没错,爷爷教训的是,我一定尽心竭力,给皇上排忧解难就是了。”
卓然猜到皇上把自己叫去可能还是因为他一直坚称的他的皇后跟御医张泽茂之间的所谓奸情,而事实上这根本不存在,因为张奉御是个太监,怎么可能有所谓奸情呢?这案子查都不用查,上次卓然之所以大张旗鼓来查那个案子,那只是因为他需要用那个案子来给张奉御施加压力,最终让他说出宋庠宰相父子接触了丹药的事情。达到目的之后,他就没再理睬这件事情,因为在卓然看来,这不过是宋太宗在重病之下胡言乱语而已。
卓然很担心宋仁宗的病,这位皇上在病重时,在契丹使臣面前都言语失态,不知所云,说明他的病只怕已经到了难以控制的程度。用现代医学来分析,很可能是脑溢血什么的导致意识障碍了。
如果真的是脑溢血,这种病只要出血量大的话,在宋朝那几乎是没办法治疗的。这脑子出了问题的皇上,会不会又会弄出什么幺蛾子来让自己去办,若是办不了,恐怕就麻烦了。
翌日傍晚,元宵节。
卓然早早来到了皇宫,在太监的引领之下,径直来到了御花园。
在御花园里,卓然发现比自己早来的人不在少数,看来皇上并不是只邀请了自己,想到这里,不知为何,卓然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园子里到处都是人,从他们身穿的服饰来看应该都是朝中的三品以上的大员。好在卓然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还是找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比如宰相韩琦、文彦博、司马光等人。
太监把他引到这儿之后,就没再管他了。园子里到处挂着的五颜六色的宫灯,用彩绳掉在树枝下,宫灯上写着谜语,刚才卓然进来的时候,就听给自己带路的太监说了,这一次猜谜的奖品还挺丰厚。
卓然当然对猜谜是没有兴趣的,他觉得很无聊,御花园又不能到处乱走,外围有宫女太监拦着的。只能在圈子里转悠。
官员们都在各自说着话,喜笑颜开,没人过来跟他招呼,他认识的那几个人也都被别人缠住了,无法分身过来招呼他。虽然他现在也算得上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在众多的王公贵胄面前,他还是位卑言轻不值一提的。
他一路瞧去。忽然他眼睛一亮,他看见池塘边坐着一个身穿素裙的美貌女子。
第414章初遇公主()
虽然此刻的京城依然是寒风呼啸,下了好几天的大雪,元宵节的时候终于停了,但是俗话说得好,下雪时候暖融融,化雪的时候寒戚戚。
这少女一袭白雪一样的大氅,毛绒绒的,里面是同色衣裙,若不是有一头青丝束于背后,估计会把她和那一池还未融化的冰雪混淆。
卓然不自觉地朝着这女子靠近,虽然只是一个侧影,但是卓然还是看见此女子容貌秀美,带着几分清冷,浑身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如玉的肌肤透着绯红,眉眼清纯,墨发流云般倾泻而下,散落腰际,发间只用一根白色的丝带随意捆绑着,带着几分清雅,冰清玉洁,温润留香。
女子坐在御花园池塘边回廊的长椅上,望着池塘里的已经枯萎了的残荷,泛黄腐烂的叶子上还有少许前几日未化尽的积雪。
卓然心里好奇,不知这美女是哪一位王公大臣带到这来的千金小姐。想来却又觉得不像,看她穿的如此朴素,跟在场中花枝招展的那些嫔妃娘娘以及公主们相比截然不同。可是看穿着但又一定不会是一般的宫女,一是穿着不像,二来,哪有一个地位低下的女子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在这里发愣出神而不去忙碌?
卓然瞧了片刻,见这美貌女子想得如此出神,自己在这御花园里,比起那些王公大臣来说,算不上什么,而且这个女子看起来也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儿,自然不敢贸然上前打扰,便静静退了开去,往前走,不时回头瞧一眼那池边发呆的女子。
扭头间,卓然不留神差点撞在一个正在仰头看灯谜的锦袍书生身上。这书生想必也是十分的专注,吃了一惊,扭头瞧他,卓然赶紧拱手说道:“对不起,刚才没留意,没撞到你吧?”
书生淡淡一笑,摇摇头没说话,又去看灯谜。
卓然见他孤身一人,说不定和自己一样是拉来凑数的,见他身边没人搭理,很是落寞的样子,更对他多了几分好感,甚至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问道:“原来你也在猜谜呀,猜出来没有?”
锦袍书生扭头瞧他,道:“还没呢,你呢?猜出来几个?”
卓然耸了耸肩:“我对这玩意也没啥兴趣。说实话,这个还真不是在下的强项。”
锦袍公子笑了,点头说:“我知道,你最擅长的是破案。”
卓然有些诧异:“怎么?公子认识我?”
“开封府判官,有皇上钦此尚方宝剑,生杀予夺大权。我谁都不认识,也不能不认识你呀,放眼今天在场的差不多都是中年以上的大臣,像你这么年轻的就你一个了。”
卓然微微一笑,在官场时间一长,便会自然练出一种别人不需要教的本事,那就是谦虚,管他是不是真的谦虚,反正不会让对方看见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现在的卓然就是这样的,他当然不会被一个陌生人的几句夸奖就给乐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不对吧?你怎么没算上你呢?你不是跟我一样也是年轻人吗?哈哈,正可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生在此山中。”
那锦袍少年眉毛一挑,说道:“好!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好诗句!是你作的?”
卓然不禁一愣,心想,这么有名的诗作你居然不知道?不过他凝神一想,就觉得不对劲,因为这首诗是苏轼在被贬黄州的时候写的一首七绝,应该已经是宋神宗年代的事情了,也就是差不多二十年以后的事。这时当然无人知道有这首诗,于是讪讪地摆摆手说:“不说也罢。”
锦袍书生一看就是好奇害死猫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主儿,听卓然这么轻描淡写一句,自然不肯罢休,追说道:“我知道你善于诗词,去年元宵节你曾经跟庞籍他们一起赏灯,做过一首诗。其中有两句,‘不见去年人,泪满春衫袖’,在京城传的众人皆知,都说你是痴情郎。女孩子都希望遇到一个像你一样痴情的意中人。你的诗词已经名扬天下,刚才这一句,绝对不是空穴来风,你能否将整首诗都说与我听听。我是诚心讨教,我觉得你这句只缘身在此山中,前面肯定还有诗句,能否告知?”
卓然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实在不大想再把别人的诗抄来充数,现在又没有那个必要,而且抄的还是当代大文豪苏东坡的,虽然苏东坡现在还在蜀中替他老母守孝,还不知道有这首诗,可是若干年之后,他要到了那个场景想写诗的时候,这首诗却被自己已经写出来了,那该有多尴尬呀,于是卓然还是摇摇头说:“真的只是随口胡诌,你就不要再问这个问题了,还是好好猜你的谜吧。”
卓然正要离开,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