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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驾——!”
刘玉瑶这次像滩烂泥一样,彻底倒在了玉辇上,任弄影弹了她好几个瓜子她还是毫无动弹。
此时的她正因不能吃东西而恼怒不已,眼看着橘子都让她给捏软了,周围浩浩荡荡,几十双眼睛盯着,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去吃啊。
偷祖宗的东西吃,这在民间也是可大可小的罪过。
自从被一顶花轿抬进皇宫,刘玉瑶还是第一次出宫,宫外那些熟悉的,属于自由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她又一次打起了精神。
可这所谓的出宫倒还不如在宫内自由了,坐在玉辇上的她不能跑不能跳,周围还围拱着无数的宫人侍卫。
本来京城最繁华的主干道上反而一个百姓也没有,大街小巷被官兵戒严,就算有围观百姓也离的远远的,皇帝经过还要行跪拜大礼。
“蜜源祥的糖果子!”刘玉瑶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街边赫赫有名的京内招牌,扒着玉辇往那边看去。
太子一旁翘着二郎腿道:“口水都流了一路了,你敢不敢擦擦?”
刘玉瑶擦了把嘴,见根本没有口水,是这太子和自己开的玩笑,不禁恼怒起来“关你什么事。”
“给本太子丢人,就关我事!”
刘玉瑶冷哼道“那是你没吃过蜜源祥的糖果子,你知道吗,这家糖果子在京城可叫一绝!最重要的是好吃不贵!两个铜板就能买一包!”
“两个铜板?”太子嘴角噙起一抹讥笑,再一次强调道:“别说两个铜板,就是二十两银子都不好意思拿到本太子跟前,你刘家居然这般勤俭,养尊处优的刘家大小姐居然还见过铜板?”
“两个铜板就能吃饱饭!我为什么没见过?!”
刘玉瑶话音刚落,就觉得手背上又是一痛,她险些惊叫出声,不满的冲弄影瞪了一眼,弄影也横眉冷眼的看向她,却率先捕捉到了当今太子困惑的目光,又将眼睛转了回去安心走路。
太子李彻饶有兴趣的看着冲弄影吹鼻子瞪眼的刘玉瑶,“怎么了?又看到什么好吃的了?这次是不是一个铜板就能吃饱了?”
刘玉瑶摸摸手背低下头去,算了,还是不说了,说多错多,神农坛还没到,手背别被弄影给打肿了。
一路声势浩大的到了京城西北角的神农坛,礼部在此早已准备好了仪仗,五彩绸缎,明黄锦旗。
庄严的乐曲奏响,钦天监众人吟诵起前朝流传至今的三十六禾词。
“秬秠三种黎白黄,稷粟坚好硕且香,糜芑大穗盈尺长,五菽五豆充垅场!”
此番终于轮到官员出马了,当朝丞相刘升与京畿府尹一左一右跟在天子身后登上神农坛,皇后站在阶前,太子和太子妃则率领百官环绕在坛下。
刘玉瑶摸了摸袖子里的吃食,咕嘟咽口唾沫“有一个四字成语叫什么来着?是不是望梅止渴。”
“怎么?你渴了?”太子幸灾乐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呱唧呱唧嘴巴,后者不满道:“我还饿了呢。”
太子别有深意的低头,看了一眼她交握在一起的手道“给本太子瞧瞧。”
刘玉瑶小手往身后一藏,“干嘛?”
“拿来!”二话不说的,男人一把将她的手扯了过去,左手手背上,斑斑红痕,清晰可见。
“怎么回事?”太子不悦蹙眉。
刘玉瑶将手缩了回去,用宽大的衣袖遮住了,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弄影,咬牙切齿道:“被野蚊子给咬了!”
“呵,你当本太子没见过蚊子?蚊子咬的能红这么大一个包?”
“怎么不能!我说的是野蚊子!荒山野岭的野蚊子!专门吸动物的血,牛羊猪狗的皮都能咬透,那咬人一口,还了得!”
太子心情不错的笑了起来“你这编故事的能力倒是不愧才女之称,你当本太子还真是那五谷不分四体不勤之辈?现在这个季节有蚊子?你抓一只过来,本太子就把蜜源祥买下来送你!”
刘玉瑶眼睛一亮,咕嘟咽口唾沫,笑的不怀好意“当真?”
“当真!”
“好!我今晚回去就抓给你看!”
“要是抓不到,你就等死吧!”
后者冲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让她死?没这么容易,经过这么多的委屈和不如意,好不容易熬过来了,凭什么说死就死!
两人坛下还在斗气,坛上皇帝已经告天完毕,由丞相刘升扶着犁头开始耕种那一亩三分地。
裹着明黄缎带的长鞭在空中挥响,落在牛身上,一国之君驾驭着牛梨耕种起来。
已经过了晌午,小小一块地很快播种完毕,春耕祭天的仪式也接近尾声,刘玉瑶只觉得自己被饿的两眼昏花,身软无骨。
又听内监总管道:“请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登坛告天——!”
皇后在前头领着,李彻与刘玉瑶后头跟着。
短短九级台阶,却如翻山越岭一般,走的刘玉瑶几次弯下身子气喘吁吁,再看前面皇后脚步稳健,背脊笔直。
她由衷的感慨,这皇后还真不是人人都能当的,同样,太子妃也不是人人都能当的!
比如她这个冒牌货,那是怎么都不行的。
终于登上神农坛,在礼官的喝唱之下,皇后带着太子与太子妃完成最后一道祭天仪式。
仪式结束之后,刘玉瑶终于松了一口气,左右活动了一下脖子,就听到脑袋上顶着的步摇玉簪哗啦啦的作响。
皇后慢慢走下神农坛,与皇帝并肩站在一处说话,眉眼慈和,当真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刘玉瑶不禁感慨起来“我决定了,以后皇后娘娘,就是我的榜样!我要向她学***********意味深长的扭头看她一眼,只见春日里的艳阳从云层洒了下来,落在这一对好似上天宠儿一般的男女身上,恍如金童玉女。
常听人说这刘玉瑶生的如何聘婷秀雅,现在看来却是不符,反倒多了几分俏丽,峨眉淡扫,香肌玉肤,皓齿红唇微微开启,带着几分兴奋的姿态。
然而如斯美人看在李彻的眼中却觉得非常碍眼,“做皇后?你做梦,就算有一天本太子君临天下,这皇后之位也不是你能做的。”
刘玉瑶刚反应过来,那男人就健步开始走下神农坛。
她顿时急了,快走两步道:“谁要做皇后了!我说我要向皇后学习!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啊——!”
伴随着一声尖叫,大宸帝国皇太子妃就这么毫无尊严可言的摔倒在了神农坛上,此时此刻她才意识到,这衣服虽美,却也累赘。
神农坛上的众人见状无不惊慌失措,奈何她们都是男人,哪有一个敢上前搀扶的。
好在神农坛下的帝后二人正被百官簇拥,并未发现她的糗态,她第一反应就是将从袖子里滚出来的金桔藏好,手脚并用的想爬起来,但身上那几十斤的东西却死死压制着她。
一把抓住了太子的衣袍下摆,她凶神恶煞道:“快把我拉起来!”
李彻险些笑出声来,扯起自己的袍子道:“这次可不是本太子要让你出丑!你自求多福吧!松手!”
“不松!”刘玉瑶见他态度强硬,随即笑道:“拉我一把又不会掉块肉!”
第30章 捅娄子()
刘玉瑶说着就扯着他的袍子借力往上爬,太子大怒,用力往外一抽,刘玉瑶却突然松手,太子整个人往前栽去,而他后面,却是向下的台阶。
“小心!”刘玉瑶大叫一声,一把抱住了男人的双腿。
可怜的李彻这下连站稳的机会都失去了,惊呼一声,竟被刘玉瑶抱着,两人呼啦啦的从台阶上滚了下来。
台阶只有八层,但两人身上穿的礼服绝对不止八层,所以这一摔也没摔出个好歹,但却摔散了一身的锦衣,摔掉了一头的珠翠。
“哎呦喂,姑奶奶的老腰”刘玉瑶趴在男人身上直哼哼。
此时的李彻哪还顾得上温香软玉在怀,他真恨不得在地底下挖个洞逃走,这是倒了几辈子的霉才娶了这么个扫把星!
不用看也知道,这么一摔不仅惊动了文武百官,连带皇上皇后都已经被震惊到了。
“快,快!还愣着干嘛!赶紧扶太子和太子妃起来!”这个焦急的声音是皇后的,此时此刻,众目睽睽之下,她永远是个宽和的慈母。
众人这才哗啦啦一窝蜂的围了上去,搀太子的搀太子,扶太子妃的扶太子妃,真恨不得挡住所有视线,将这桩丑事压下去。
刘玉瑶被弄影扶了起来,自然收获了弄影无数的冷眼。
然而此时最生气的还是太子李彻,他被众多太监簇拥在内,整理衣袍,摆正冠冕,趁这个罅隙他往不远处一看,只见他的那位帝王父亲正一脸怒容的回看向自己。
出丑这种事情,父皇喜闻乐见,但在春耕祭天的大典上出丑,就是给他一国之君的脸上抹黑。
虽然祭天大典已经结束了,但太子和太子妃出事难免会落人口舌,说些不吉利的话,将来有什么自然灾害也会借题发挥,严重了说,还会牵扯上君王无德,老天爷不买他的账,等等。
皇帝生气这还是次要的,对于太子身边贴身伺候的小安子来说,他知道,这位太子爷要不是碍于皇上在场早就大发雷霆了。
他那般极修边幅的人,衣冠礼节向来是完美无缺,今日却当着百官的面颜面尽失,他不怄气才怪。
“主子奴才,奴才就只能给您打点这些了”
小安子一边死命的擦着袍角上的一片灰尘,一边小心翼翼的去观察他的脸色。
李彻脸色阴沉,没有发火不代表没有生气,一把将小安子推开,他转身离去。
文武百官见到这个情形也没一个敢多说什么的,只得低头弓腰的跟在后头。
出这么大的丑也不是刘玉瑶的本意,她苦着脸被弄影搀扶着往前走,真是欲哭无泪。
不知什么时候,一位身着蓝襟官服的中年男子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