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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语塞,只好叹气点头:“行行行,我也是出力不讨好。”
“你也是爱出这份力!”
两人虽然是在拌嘴,但李徇却低低笑了起来。
有多少年了,他和这位三哥多少年没这么说过话了。
平日就算见面,他是君,自己是臣,两人之间永远有一道隔阂和疏离,他以为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三哥再也不会见到了。
没想到命运使然,在这牢中,他又一如多年前的那般嚣张跋扈,对他只当是一个弟弟,丝毫不拿捏架子。
将头发梳好,李徇也觉得自己的手艺不行,松松垮垮的,带着一根简单的玉簪似乎发髻随时都会松散下来。
只是太子没说什么,他也只好讪笑着坐下。
“周文胜怎么说?”
李徇听他问,随即一笑:“刚从大理寺回来。”
于是将周文胜所说进展说给他挺了,此事皇上交给周文胜和李衡去办,他和刑部都不好插手,以免给太子招祸。
李彻一手托腮,一只手在桌面轻叩,顿了顿又道:“折子和信都看了?”
说起这一节,李徇可有一肚子苦水要诉:“你真不记得自己写过什么书信?”
后者斜睨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当我是说笑?”
“这倒不是,这倒不是!”他嘿嘿笑了起来:“只是我看从沈文华那里搜来的书信,确实是出自你的手笔啊!殿下,你就没有被人下药迷晕的时候?就是,就是你一觉醒来,不记得自己干了什么,做了什么,脑袋糊里糊涂的?”
说到这一点,李彻还真就回忆了一下,这半年来好像根本没这样的情况,当然,再久远的,他也记不清了。
“没有。”
“这天下当真有人可以模仿的了殿下的字迹?着实让人觉得可怕!”
只听李彻也皱眉说道:“不止是我,还有沈将军的字,父皇与沈将军相识多年,看过的折子不计其数,岂会忍不住他的字迹。”
“对,我还特意让周文胜拿了沈将军以前写的折子送上来做对比,居然还真就一模一样!”
仔细想起来也是可怕,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居然可以将一个人的笔法运劲模仿的一模一样!
“若是查找不出这个人……”李彻不敢想,如果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谋逆,那他还要做好万全准备。
“你派人去迎沈将军入京。”他道:“万万不可被人发现,将京中之事与他细细说了,必要的时候在京外候着先看看再说。”
李徇知道他的意思,如果他在京中罪名坐实,那沈苍勤也就没必要入京了,厉兵秣马多年,成败全在此番。
若是到时他的罪名依旧是模棱另可,他入京来,或许有用。
“好,过几日等圣旨送到塞北了,我就派人沿着官道往西,去迎接沈将军。”
“嗯,别的,我也没什么事了,你不用常往这里来,省的被有心之人上奏陛下,届时再治你的罪。”
李徇点头,拱手离开。
太子的牢门又再次锁上,他并没有直接出天牢,而是去了另外几间简陋的牢房。
隔着拳头粗的铁栏杆,只见那几位平日里派头十足的几位大人如今都好像霜打的茄子,垂头搭脑的坐在地上。
他们身上的官服被剥了,只穿着白色的里衣,脏臭不堪。
一看到四皇子来了,纷纷扑上前去,抓着栏杆就一个劲的问什么时候放他们出去,他们举报太子有功,也不该在这天牢关这么久啊。
李徇冷哼一声道:“等太子的案子结了,能生能死届时再说,现在只能先委屈几位大人了。”
那几人马上哀嚎起来,纷纷责怪起兵部侍郎周从礼,要不是他拿着太子的信告状,他们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下场。
没想到十年寒窗,一朝功名,官没当几年,成为了阶下囚,而且生死还不一定呢。
这边沈文华被单独关了一间牢房,他毕竟是一届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又加上这件事非同小可把他吓的,整日坐在牢中发呆,脸色潮红的有点不正常,李徇一看便知他似乎是生病了。
嘱咐牢头叫太医给沈文华看看,他又匆匆出了天牢。
第四百二十九章 不是偶遇的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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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牢出来已经是月朗星稀,仲夏的夜风吹走了一天的闷热和躁动,吹的周围树叶沙沙作响。
光影摇曳间,那些山石树木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光影陆离有些可怖。
但这在李徇的眼中并不算什么,就是真的有鬼魅妖魔他也未必放在眼中,更何况只是装神弄鬼而已。
他一路上都在想是什么人会有那么大的本事,将沈苍勤和太子的字迹模仿了个十成十。
教太子习字的太子太傅早年因对陛下出言不逊罢官归乡,后来传来他人在路上病重离世的消息,除了他之外,也许还有其他跟他习字的人会和太子的笔迹如出一辙。
但要论的上是完全一模一样,就是那位师傅也做不到吧……
会是什么人呢……还有沈苍勤,他的字不是一般人能模仿的出来的,作为一位征战四方戎马一生的老将,他的字遒劲有力,行云流水,宛如那万里行云,又如腾蛟舞凤。
没有这样的阅历和沧桑,谁能模仿的出这样的神韵。
“殿下!”
李徇抬头看向前往,只见一人快步向他的方向跑来。
那人穿着禁军的衣裳,配着腰刀,神色焦灼:“启禀殿下!贤妃娘娘从轿撵上摔下来了!”
李徇脸色一变,马上说道:“带我过去!”
“是!”
那人说着就前面带头小跑,穿越了长长的永巷,向御花园的方向跑去。
李徇一看着架势,顿时觉得有点不对头了。
一般情况下,有人跟他说出什么什么事了,那这件事必然是在他的眼皮底下,本以为贤妃摔下来这事也是在他眼皮底下的。
但没想到居然在这么远的距离,等他到了,说不定人都已经走了,也没法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了。
本想止步,但见那领路的人焦灼,跑的飞快,只好又咬咬牙跟上。
到了地方才看到一群人提着灯笼着急的围了一圈,圈子里传来一声声哭喊的嚎叫,加之摔打的声音。
“四殿下来了!四殿下来了!”
领路的侍卫一说话,周围的人就赶紧分块一条路。
只见抬贤妃的轿撵正放在地上,贤妃正坐在轿撵上,就着宫人提着的灯笼可以看得出来贤妃脸色煞白,好像受到不小的惊吓,也是珠钗凌乱,气息不稳。
在她面前,正有四个小太监拿着随手折的柳条抽打地上跪着的四个人,这四个人显然就是抬轿撵的内监。
李徇上前,拱手抱拳,恭恭敬敬的说道:“儿臣参见贤妃娘娘,娘娘受惊了,可有传召太医?”
贤妃深呼吸一口气,眉梢飞扬,眼角一翘,没好气的说道:“我怎么敢劳驾太医啊,就是摔死了,也是活该!”
“娘娘怎么能这么说呢,若是娘娘出事,父皇还不知要如何震怒。”
这句话说的贤妃很是受用,不过依旧酸溜溜的答道:“是吗?可本宫看这些狗奴才们不这么认为,他们巴不得把本宫摔死!摔个稀巴烂才好吧!”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抬轿撵的太监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求饶,一边不忘躲闪着背后那一记记柳条的力道。
贤妃转着手腕上的金刚镯子,一边冷冷的说道:“给我打,本宫要给他们长长记性!你们要是不想长记性,那正好,以后也甭在本宫身边当差了,直接去辛者库当差吧!”
“娘娘饶命!饶命啊娘娘!”
“打!”红唇微启,柳条挥动的力道大了几分。
在这宫中处置一两个奴才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不知为何,一想到正在牢中的太子,李徇有些唏嘘感慨。
老天爷并不公平,也许他们出身高贵显赫,贵为人上之人,但说不定哪天就从云端跌落,苟延残喘,不如蝼蚁。
而面前的这些蝼蚁又何其无辜,若是机缘巧合,一朝飞升,亦是人上之人。
所以,这做人啊,还是对人宽宏一点的好,当是给自己积德,也是留给别人的一条活路,毕竟生命都是平等的。
“贤妃娘娘。”李徇笑着对她说道:“天色已晚,娘娘是要回宫吗?”
后者抬眼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怎么,本宫要去哪还得跟你汇报?你娘协理后宫,你守着宫门,这禁宫内外一有点风吹草动的,没有你娘俩不知道的。”
李徇爽朗一笑,拱手说道:“维护禁宫安全是儿臣的职责所在,贤妃娘娘去哪都行,就是一直坐在这里也没关系,只是这会儿已上夜色,那些蚊虫飞蛾也都起来了,儿臣是担心蚊虫飞蛾一个个的都是有眼无珠之辈,若是给娘娘玉颜留下什么,那要杀头都没处找去。”
经他这么一提醒,贤妃反应过来了,抬手挥舞着面前的蚊虫,一边对着旁边的宫人吼道:“扇走!扇走!”
宫人手握团扇扇的起劲,但却也扇的贤妃有些头晕。
她干脆腾的站了起来,没好气的白了面前跪着的人说道:“本宫也没时间在这儿跟你们耗!皇上该等急了!”
听这架势八成是皇上传召,她也不敢怠慢。
正好,四个人得以解脱,跪在地上哭着谢恩。
又有人要去抬轿撵,贤妃却是不肯上:“刚才摔的那一下可差点没把本宫的魂给摔掉了,你们还真当本宫敢坐?”
李徇挥挥手,示意他们让开。
贤妃一手扶着宫婢,一边让人在前面提着灯笼开路,袅袅娜娜的往前走去,不忘对身边的李徇说道:“本宫就是受了惊吓,不碍事,四殿下可千万别担心,本来这么晚了跑到后宫来,就多少有些失礼了。”
李徇听得出她语气中冷嘲热讽,不过作为晚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