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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应了一声,前脚刚从门槛迈出去,后脚就顿住了。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着的衣裳,脏破是其次,暗红色的袖管才扎眼,任谁都看得出,他吃了一番苦头才回来的。
“更衣。”
“啊?”小安子不安道:“现在更衣?来不及了吧,皇上和皇后该等急了”
“那你动作就麻利点!”
“是,是,是。”
在小安子麻利的动作吓,他很快就换好了一身衣裳,洗过脸,梳过头,这才衣冠整洁的往皇帝的住处去了。
到了目的地才发现,这里也不止皇上和皇后两人,还有其他几位皇子并随扈而来的文武大臣。
“儿臣李彻,参见父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太子让朕和诸位大人好等,又换衣服去了?”主位之上,帝王威严,缓缓开口,听不出喜怒。
李彻知道,他这是又在拿那日让他跪长安殿,他却换了衣裳才上朝说事了,朝中上下文武百官都知道,他李彻是个惯会注重仪表的人。
尤其是不会允许自己出现一点狼狈,有太子党的官员甚至会暗中腹诽,他们的主子一点也不会装可怜博同情。
只听太子跪在那里,挺直了背脊答道:“衣冠不整谓之失仪,脏乱败坏,亦让父皇担忧。”
那一国之君,轻喝一口茶道:“你起吧。”
“谢父皇。”
“听说你是狩猎的时候坠下山崖了?”
李彻看了眼一旁垂首恭立的刘升,似乎是在故意说给他听:“是儿臣不好,本想带太子妃去看鹿,却不想惊动了鹿群,将我俩逼入山崖内。”
“胡闹!”皇帝瞪他道:“你是一国储君!出去身边也不带个侍卫奴才!出事了也没个人通报的!活该你命大还能活着回来!不然朕就算翻遍山头也未必能找得到你!”
他是真的生气?好是假的责备?李彻已经分辨不出了,对于这个父亲,他疏离的好像已经不认识他了。
“陛下息怒,息怒啊。”皇后一旁好生安抚道:“太子能平安回来就好,也代表我大宸根基永固,亦是儿孙之福,对了,太子,玉瑶怎么样了啊?”
李彻抱拳答道:“无甚大碍,昨夜可能感染了风寒,太医已经看过了。”
“那就好,那就好。”皇后愁眉紧锁拍着胸口,似乎仍然有些心有余悸。
“朕叫你过来,就是让大家都瞧瞧你是不是还好好的。”皇上叹了口气,却还仍带薄怒道:“跌下山崖可大可小,有什么不适,就赶紧和太医说。”
“有劳父皇和诸位大人的惦念,李彻,一切都好。”
是的,他一切都好,也只有他一切都好,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才没有下手的机会。
皇帝点头,又嘱咐他两句,方起身离开。
太子也走了出去,身边立马围拢上来一群官员,无不后怕的询问他到底怎么了,在得知山崖不高,下面还有长河的时候,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回过头去,只见皇后正由五皇子李衡搀扶着,从殿中出来,三人目光交汇,太子冲她微微一笑。
皇后与李衡亦是面带笑意,无形间已然不知过了多少招了。
直到李彻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内,皇后才不无感慨道:“有时候本宫就在想,这个李彻是真的装疯卖傻,还是城府深沉?总觉得他小时候本也是聪明伶俐的,长大后不该就这么嚣张跋扈惹是生非才对。”
第58章 跟太子妃在一起()
李衡道:“儿臣记不得他小时候什么样子了,只记得自前皇后去后,他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也许他是在韬光养晦,也许他是被打击的过头了,可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无法与你竞争,本宫的衡儿深谙治国之道,亦深得百官之心,将来只要沈家安稳了,咱们寻个由头除掉太子,这太子的宝座就是你的了。”
李衡亦微是笑道:“母后,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你能说出这样的话,看来你也是长大了。”皇后欣慰点头,继而问道:“听太子如是说,看来昨晚你的人发现的崖下火光,正是他的了?”
李衡点头“怕是的了,只是我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命大,掉下山崖不死,居然还能在今天就找了回来。”
皇后拈花微笑:“掉下山崖不死,是他之幸,也是他的不幸,本宫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一步一步的沦丧!”
李衡负手看着身边这位中宫之主,从她眸中看到一抹嗜血的光华,几次浴火重生荣登凤位,这样一个女流之辈在男人的世界杀出一条血路不也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他叹了口气道:“母后向来畏热,眼看就要立夏了,等回宫中,便让他们给母后宫中上冰吧。”
皇后点头颌首微笑:“衡儿愈发孝顺了。”
*
刘玉瑶回到行宫之内就沉沉昏睡过去,期间刘升来探望过一次,只与弄影说了会话便匆匆告辞。
太子回来的时候弄影也刚送走刘升,看着李彻脚步匆匆的往内室去了,弄影赶紧跟了上去“殿下,方才相爷来过了。”
“哦。”李彻应了一声,倒是什么也没问。
“殿下不想知道相爷说了什么?”
李彻随之答道:“你是刘家的人,本太子有什么权利来过问?”
弄影微微一愣,见他先是在桌前倒了一盏茶水咕嘟咕嘟喝了,又坐在桌边吃起饭菜,她杵在一旁,倒是不知该如何回话了。
“给太子妃喂过药了?”
“喂过了,还喝了点粥。”
“嗯。”
两人的对话也就言尽于此,待吃饱喝足之后,太医又过来给他换药,嘱咐他好好修养,近日之内臂膀切不可使力。
他应了一声知道了,又接了小安子送上来的密报看了一起,一抬眼,见弄影还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门口,不禁疑惑道:“你怎么还站在这里?去歇息吧,这里有的是人伺候。”
“奴婢是奴婢,理当伺候太子妃。”
往内室的床上看了一样,太子失笑摇头:“自己倒是个什么都不会的,还伺候你家主子,先照顾好自己吧,去吃饭吧。”
此人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听在人的耳朵里,心底却是一片温暖。
弄影却上前两步道:“殿下,方才,相爷来问,殿下和太子妃有没有伤着,身子如何。”
“哦。”李彻点头,也没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相爷还问,是不是殿下有心要将太子妃这块绊脚石除掉。”
“你怎么说?”
弄影抬眸看他,面色清冷,语气却有些着急道:“我说,我说殿下没有这样的打算”
“哼,”李彻随即一笑“你怎么知道本太子没有这样的打算?”
弄影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李彻随即又对她说道:“下去吧。”
“是。”
看到人走了,男人也随即将手上的书册扔在了桌上,起身走到床边。
偌大的一张床榻之上,刘玉瑶尚还昏睡未醒,脸蛋通红,一动不动的,倒是和她平时的模样大相径庭。
从昨天到今天,她累垮了,眼睛一闭,就不管不问了。
可怜他李彻还得收拾残局,索性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冲小安子叫道:“更衣。”
“啊?”小安子摸着脑袋踌躇不前:“太子妃娘娘都已经病了,您还也太饥不择食了吧”
“啰嗦什么呢!过来!”
“是,是,是。”小安子快步走上前去,为他宽衣解带,男人将外裳一脱,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
“有人来找,就说本太子身体不适,要修养。”
“就说您跟太子妃睡了,能怎么样”小安子嘿嘿一笑。
太子一记眼刀飞过去:“我看你是皮痒痒了。”
“不痒!不痒!奴才告退!告退!”
没好气的目送这没大没小的奴才离开,李彻发出一声冷哼,他就算和太子妃睡觉又怎么了?这是他媳妇!还不能睡觉了?
再说,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床!
一把将刘玉瑶揽在怀中,看着她双眸紧闭呼吸均匀,似是被传染一样,打了个呵欠,男人也沉入睡梦之中。
刘玉瑶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乌漆墨黑,张了张嘴,喉咙里却是干的有些嘶哑,想要动一下,身子又沉的好像不是自己的。
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被鬼压床了。
又闭上眼睛,再次慢慢睁开,眼前总算有一点光亮了,依稀可以辨认出窗户外的月光。
“弄影”她张了张嘴,发出不像自己的声音。
没有听到弄影的回答,耳边却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来人,掌灯。”
房门随即被推开,一眨眼的功夫,屋里的烛台尽数都被点亮,灯火通明的还有点不适应。
扫了一眼这陌生的房间,又看了看正在床边侍立的内监小安子,她终于后知后觉的将头扭至一旁,望着身边那个漆黑的脑袋。
男人的脸尚还埋在她的肩窝上,一条腿和一条胳膊压在她的身上,也不知是感觉到她的目光还是怎的,手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假装睡着,一言不发。
“殿下娘娘”小安子小声说道:“可要奴才传膳?”
“水”刘玉瑶有气无力的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喝水。”
“是,是,是,看奴才这个没有眼力劲的!”小安子在自己脸上打了一个大嘴巴,忙不迭的去倒了一杯清茶过来,再一看到二人躺在床上的姿势,一时间倒为难起来。
刘玉瑶推了一把身上的人,耷拉着眼皮说道:“你能不能让一让,压死我了”
“嗯”李彻将手脚从她身上收了回去,见她费力要从床上坐起来,又赶紧搭了把手把她扶起来。
打了个呵欠,尚还睡眼朦胧的一国太子冲小安子道:“给我吧。”
“这”小安子虽然还有些犹豫,不过倒没推辞,将茶盏递到太子的手上:“殿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