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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连知韵所说,这一对母女一直被养在老宅里,即便如此,那位黎大将军的正妻还是不能容忍,便趁着将军出征在外对她们下手,那个婢女没能逃过毒害,倒是婉儿被黎嘉贺偷偷救下。
看着心爱之人香消玉损,黎大将军也郁郁而终,因着儿子的死,黎公并不待见婉儿,她也就一直住在黎嘉贺的府中。
依连知韵所述,她的那位母亲样貌不凡,她自然也不会差,这样一位容貌绝美的贵族小姐,却在皇城中销声匿迹,很难不让人产生好奇。
黎嘉贺这样费尽心力培养她,想来是委以重任的,可他究竟将她安插到何处去了?她如此清楚黎府中的动向,莫非就在这皇城之中?
安安生生躺了几日,好容易养足精神,夫人正好过来探望,身后跟着心浮气躁的黎瑁,想是知道了我被禁足的事,又许久不得消息,才正好跟着夫人一起过来。
未出房门,夫人已远远迎过来,拉住我不让请安,直直往里走,“你大病初愈,好生歇着吧!”一边说着,一边亲自将我扶到床上,又仔细理好被褥,才又说:“先前本就想过来看看,老爷说你身子才好,需得静养,我怕惹你操劳,才拖到今日。”
得她几句关怀,心中忽的有了几分暖意,忙点头致谢。
她静静端详我一阵,又埋头轻叹一声,不动声色抓过我一只手,幽幽道:“听说你中毒,可是吓了我一跳,好在是虚惊一场,你人没事就好!”说着,忽的有些犹豫,“倒是嬷嬷自责了好几日,这事,总归我也有责任,我知道你性子随和也不爱招惹麻烦,只是想着总是要说明才好,嬷嬷她真是不知情的,还望你不要记在心上才好!”
原来,她是怕我将帐记到许嬷嬷身上,其实,我一早知道这事跟她没关系,倒难为她,为了身边侍奉的嬷嬷,还专程跑这一趟。
她既明白我心之所想,便什么都不必再多说了,翻过这一篇,转而唠起家常来。
眼看着黎瑁在后边站了半天,这才笑着招呼他,“小王爷今日怎么得空过来坐坐?”
“本王也是听说你病了,正好三嫂过来,便跟着来看看。”他知我是打趣,说完便瞧瞧白我一眼。
“你还记得前些日子我们帮他选的几位王妃?”夫人自是看出我与他关系不一般,也跟着玩笑起来,“前几日让他将画像全都带了回去,今儿是专门让他过来问问结果的!”
黎瑁刚要作答,我忙抢在前头,“原来是这样,我瞧那几位小姐个个出众,小王爷真是有福气,倒不知相中的是哪家小姐?”
闻言,夫人也跟着转过头去瞧他。
不出所料,他果然憋红了一张脸,半天才结结巴巴道:“你们就莫要寻我开心了!”
送夫人出门的时候,看到门口的侍卫都撤走了,这就算是解除我的禁足了?
转身看着正在收拾茶点的朝雀,自住进这沁竹苑,她们一直都是这样勤谨恭敬伺候着,从不多说多问,这黎府之中,看起来清静宁谧,一片和气,内里却不知是如何纷杂,尤其是经过此事之后,只觉得身后一直跟着一双眼睛,时时刻刻都在盯着自己。
第89章 露脚斜飞湿寒兔()
为黎瑁择王妃的事终归还是被搁置下来,好在濮阳临年纪尚轻,并不热衷于给王公贵族们指亲赐婚,黎瑁如今得了自由身,便又开始在黎府中游走。
说起来,这黎府里的人倒是比宫里那一众宫女太监们更会审时度势,先前见着我都避之不及,如今却是远远的都要过来问个安,原本我是有些纳闷,再看旁边站着的黎瑁,心里这才明了几分。
先前黎嘉贺对我不冷不热,府中形势未定,如今见着夫人和小王爷都待我如此亲近,周到些总是没错的!
只是,近日不仅黎瑁来得勤,黎嘉贺也时常露面,偶尔在听云轩碰上,夫人便专程叫住我一同坐坐,黎嘉贺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却让我这心里不禁打鼓。
三人围坐,委实尴尬得很,好在总有黎瑁作陪,倒也不会觉得喘不过气了。
慢慢到后面,才发现事情越来越不对,原本有两回去听云轩的时候,正好碰上黎嘉贺在,便被夫人留着一起吃饭,之后我便故意错开时间过去,以免打扰他二人。
可后来,每次黎嘉贺过去,夫人总会让人来唤我过去。
有时候,即便只有我们两人,她也总是会把话题引到黎嘉贺身上,有时候我都不得不隐隐觉得,她是有意要撮合我跟黎嘉贺。
每每想到这,都不由自嘲一番,虽说我是他名义上的妾氏,可其中缘由她不会不清楚,况且,她与黎嘉贺恩爱如斯,如何还会有意让我分享自己丈夫的爱呢?
娶我入府的人本就是黎嘉贺,所以,即便他明白夫人的意图,也不会拒绝,如此一来,若想断了夫人的念头,只有靠我自己。
既不能明说出来,只能找借口回绝她的邀请,一开始便已大病初愈,神思不济为由推脱,她询问过两次,之后也没再多问了,聪慧如她,想来也是猜到了我的心思。
之后的一段时间都是黎瑁作陪,在这小院子里闷了十来天,整个人都显得十分倦怠,他总算是看不下去了,非要领着我出去走走。
这座府邸他是跑惯了的,各个角落自是比我熟悉,正好也跟着他参观一下。
两人闲逛一阵,便沉默着将他带到先前看到的那座孤僻的院落外,只瞧他在原地愣了片刻,偏过头来,疑惑的瞧着我。
“以前听连知韵说过,你三哥还有个孩子,自幼体弱多病,一直精心养在府中,甚少在外露过面,是住在这院子里吗?”我又朝那院门走近两步,却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良久,才听黎瑁幽幽答道:“是啊,转眼那小家伙都快五岁了,我却从来都没有好好抱过他呢!”
那个孩子不是夫人冒着极大的风险生下来的吗,按理说,黎嘉贺应当会十分宠爱才是,如果将他安置在这里,是因为他的身体需要静养,旁人惊扰不得,那黎瑁的语气又是为何显得如此怜惜呢?
回去的一路,两人都选择沉默,他问我是如何猜到的,我却只能摇摇头,早在第一次见到那座院子,脑子里就回想起连知韵的话,原本也只是猜测着里面住的人可能是他,今天却在黎瑁这里证实了,要说原因嘛,我也实在不晓得。
这天去看夫人的时候,她正在纳鞋底,原本她身子弱,这些针线活也是不常做的,待坐下细看,只瞧那鞋底不过巴掌大小,竟不是给黎嘉贺做的!
忽的记起那天在那别院门口,黎瑁说,那小家伙快五岁了,莫非这是给小公子做的?
她虽待我亲近,却也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那个孩子,想来其间是有什么难言之处,我也不好过问,只静静瞧着那一双精致的鞋底,她这一双手当真是巧!
见我定定瞧了半天,她笑着问:“喜欢?”
“啊?”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她是在问什么,忙连连点头,“做的真好看!”
闻言,她又是一笑,“那你便早些生个孩子,我一定多给他做上几双!”说完,又埋下头仔细的一针一线缝制。
这话虽扯得远,但我的脸还是忍不住热起来,抬头见她挪开了视线,这才松了口气。
临走的时候,她忽然跟着起身,抓过我的双手,踌躇半天,才说:“明天是甯儿五岁的生辰,我琢磨了半个月才想到给他做双鞋,明天正好送过去,你入府这么久,还没见过他吧,明儿跟我同去,如何?”
“这合适吗?”我心里自是迟疑。
旁边的许嬷嬷忙跟着上前,轻声朝她道:“小少爷一直静养着,从未见过生人,是否会有不妥啊?”
听她说完,夫人脸色依旧没有异样,看了看我,又上前一步来,“相宜是他的姨娘,如何能算生人呢?况且,我二人如此投机,甯儿肯定也会喜欢她的!”
她既这样说,我们自然不能再多说什么,我忙点头应下,匆匆回去想一想备个什么寿礼好。
果然,听说夫人要带我一起去见小公子,朝雀和言筝都十分诧异,却也没多问什么,看我专心致志做着花灯,便都好奇的围过来。
这门手艺,还是小时候在西郊村头的魏家婆婆那里学来的,当初凭着这本事,还受了一种小孩儿的追捧呢!但要论起最好看的,还是要数给珮荨做的那盏七彩燕云宫灯。
如今,韩佶已为人父,珮荨却依旧没有消息,心里虽明白皇贵妃定已为她安排妥当,可还是会忍不住想想她如今究竟过得怎么样。
想起她总是腻在我身边的那段时光,不由好生感慨,这一路千山万水,百般磨难,在那片带给我伤痕累累的国土上,最让我怀念的,竟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公主!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是个亭亭少女了吧!
忙到半夜,总算是大功告成,朝雀和言筝一直跟着在一旁候着,这下都跑过来,言筝双手捧起宫灯,连连感叹,“好漂亮的小兔子,主子的手也太巧了吧!”
一旁的朝雀也跟着感叹,却还是没忘了提醒她,“你动作轻一些,当心碰坏了!”
看她们两个的反应,这盏灯应该算是成功,小公子属兔,明日便送他一盏云兔灯,也算是我一片心意了!
第90章 初见小公子()
一早便跟着夫人去别院,路上却不见黎嘉贺的身影,小公子过寿,怎么也应该算是府中的喜事,他竟连面都不露,夫人却并未做声,只默默领着我往前走。
两个小厮上前推门,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给人好生沉重古老的感觉,大致往里瞧了瞧,这般成熟古朴的风格,委实无法跟一个四五岁的孩童联系在一起。
行至院门,已有仆人笑脸迎上来,“夫人!”抬头看到一旁的我,忙又请了个安。
只瞧夫人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