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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哦哦。”公子章先是一愣,旋即点头醒悟,神色有些怪异地看着蒙仲,略带冷笑地问道:“他有说什么么?”
可以听得出来,当蒙仲提到赵王何时,公子章的态度明显冷淡了几分。
但即便如此,蒙仲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君上对此没有说太多,他只是让在下向公子转达,假如公子愿意与他化解恩怨,他愿意册立公子的嫡子为赵国太子”
“”
公子章愣了愣,旋即皱着眉头盯着蒙仲。
在看了半响后,他忽然借口如厕,站起身来走向殿内深处。
见此,田不禋在对蒙仲抱歉一笑后,亦起身说道:“贤弟稍坐,为兄也去如厕。”
蒙仲点点头,没有拆穿公子章与田不禋——他岂会猜不到公子章与田不禋这是到殿内商议此事去了么?
毕竟有些事,公子章与田不禋也不方便当着蒙仲的面商议。
事实上,公子章与田不禋还真是到内殿商议去了。
足足过了片刻后,公子章与田不禋这才回到了偏殿。
待坐定后,公子章用田不禋所教的话对蒙仲说道:“阿仲啊,你方才所说这件事,容我考虑考虑总之,今日你我三人只顾吃酒作乐,莫要提其他的。”
蒙仲微微点了点头。
又坐了片刻后,公子章再次起身前往殿内,还招入了近卫司马陈讨。
瞧见这一幕,蒙仲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几丝迷惑。
方才公子章如厕,是为了与田不禋商议这件事,那么这次招入近卫司马陈讨,又是为了什么呢?
想到这里,蒙仲难免朝殿内多看了几眼。
见此,田不禋当即笑着开口打断蒙仲的思绪:“阿仲,你跟赵主父是怎么回事?你惹到赵主父不快了么?何以赵主父用檀卫取代了信卫?”
这一番话,正好戳中蒙仲心中痛处,使得蒙仲再也无心去思忖公子章招入陈讨的原因。
“一言难尽。”蒙仲苦笑着摇了摇头。
“说说又何妨?”田不禋笑着说道:“倘若其中有什么误会,你可以让公子代你向赵主父求求情”
蒙仲摇了摇头。
确实,他实在不方便解释,毕竟这其中涉及到他对赵主父的揣测,关于赵主父对赵王何真实态度的揣测。
见蒙仲不肯透露,田不禋亦不勉强,岔开话题说道:“前几日,为兄受到了惠大夫的书信”
“惠大夫?莫非是我义兄惠盎?”蒙仲闻言一愣,旋即有些欣喜地问道。
“还能是谁?”田不禋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笑着说道:“据惠大夫在信中所言,在赵主父的调和下,我宋国已与齐国停战,目前,宋王正在筹备攻略泗淮之地的事宜”
因为是宋国的事,蒙仲一听就上了心,皱着眉头问道:“是不是有点仓促了?”
“可不是么!”田不禋亦摇摇头说道:“宋王太心急了,滕国不,滕邑、薛邑两地还未彻底消化,就急着想要吞并泗淮之地,为此,惠大夫也是几次劝说宋王”
说着,田不禋便将蒙仲讲述了近段时间宋国所发生的事,让蒙仲听得频频皱眉。
其实宋国倒也没发生什么大事,甚至于,在惠盎的调和下,宋国攻占薛邑的过程,要远远比攻占滕国时轻松地多,因为薛邑的齐人并不像滕国人那样顽固抵抗,基本上是城池被攻破,城内的军民就立刻投降了,因此宋王偃倒也没像之前在滕国时那样,用屠杀来报复城内军民的顽抗。
而就在蒙仲与田不禋聊着有关于宋国的事时,公子章身边的近卫司马陈讨,却急匆匆地来到了西殿,继而被守卫在西殿的宫卫拦下,带到了宫伯信期面前。
对于公子章身边的人,信期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当即毫不客气地质问道:“有什么事?”
没想到,陈讨却从怀中取出了赵主父的令符,正色说道:“赵主父命我请君上、肥相二人前往东殿议事。”
信期愣了愣,接过陈讨手中的令符,仔细看了又看,旋即狐疑地问道:“怎么会叫你前来,而不是派庞煖前来?”
“这我怎么知道?”陈讨耸耸肩说道:“我与庞煖当时皆在场,然而赵主父却命我前来。若你仍有疑问,待会你大可询问赵主父。”
“”
信期面带狐疑之色盯着陈讨看了半响,这才说道:“我领你去见肥相,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
陈讨晒然一笑。
片刻后,信期便将陈讨来到了肥义面前,向后者说起了这件事。
在接过信期手中那枚令符仔细瞧了瞧后,肥义亦狐疑地看着陈讨问道:“当真是赵主父派你前来?”
“这还能有假?”陈讨信誓旦旦地说道。
肥义皱着眉头思忖了片刻,又问道:“除了君上与安阳君,赵主父还请了何人?”
“还有蒙仲。”陈讨回答道。
这个回答,倒是让肥义、信期二人颇感意外。
“蒙仲眼下在东殿?”肥义惊讶地问道。
陈讨点点头说道:“非但如此,蒙仲蒙司马还向公子说起了一件事,说是假如公子愿意支持君上,君上便册封公子的嫡子为我赵国太子”
“”
听闻此言,肥义与信期忍不住对视一眼。
这件事,肥义、信期二人是在事后知情的,虽然肥义在得知此事时颇为惊怒,劝谏赵王何不该许下这种承诺。
“你先回去吧,此事老夫自会禀告君上。”肥义对陈讨说道,顺便将赵主父的令符还给了后者。
在陈讨离开之后,信期对肥义说道:“肥相,您看这事”
“老夫亦难以判断”
肥义捋着髯须皱眉说道:“不过,既有赵主父的令符,又有蒙仲那小子在场,搞不好还真是不行!眼下这个时候,纵使是赵主父的令符也不能完全相信”
“您是说”信期惊疑地说道:“您是说公子章很有可能挟持了赵主父?应该不会吧?我观那庞煖,武艺兵略皆不弱,岂会如此轻易被公子章的人得手?更何况,最近我亦派人盯着东殿那边,并无什么异常,怎么可能挟持了赵主父?”
“假如是赵主父故意让公子章挟持他呢?”肥义看了一眼信期,低声说道。
“”信期面色顿变,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此时,就见肥义沉声说道:“待会,老夫单独前去赴约,待老夫走后,你立刻加强对西殿的守备,如果老夫安然无恙归来,那就无事;可假如老夫在一个时辰内没有归来,你立刻将君上带离行宫,带到阳文君的军中,不得有误!”
“喏!”信期面色严峻的抱拳领命。
嘱咐完信期后,肥义便带着几名甲士,来到了东殿的偏殿。
一见偏殿,却没有见到赵主父,肥义心中咯噔一下。
而就在这时,正坐在殿内喝酒的蒙仲抬起头来,惊讶地看向了他。
“肥相,您怎么来了?”
一脸惊讶的蒙仲站起身迎了上来。
“”
肥义面色顿变。
第152章 肥义之死【二合一】()
ps:今天睡醒来发现,昨天是平安夜,唔,果然我睡地很稳。
————以下正文————
“肥相,您怎么来了?”
当从满脸惊讶迎上前来的蒙仲口中听到这句话时,肥义面色顿变、又惊又怒。
惊的是,在这里喝酒的蒙仲,竟然不知他肥义是被公子章的人以赵主父的名义请来的,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所谓的“议事”,只是一个陷阱而已。
而怒的是,公子章终究还是迈出了谋反作乱的这一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一阵卡啦卡啦的声响,肥义与他的近卫们回头瞧了一眼,便看到偏殿外出现了一队队公子章的卫士,只见这些卫士有的手持长戈、有的手持利剑,有的端着弩具,一窝蜂地涌入殿内,将肥义以及他身边的数名卫士,包括蒙仲,皆团团围住。
瞧见这一幕,蒙仲心中咯噔一下。
他倒不是担心自己,毕竟再怎么想公子章与田不禋也没有理由去加害他。
他有些在意的是肥义——因为看眼前这架势,公子章显然是打算擒杀肥义。
果不其然,在那些手持兵器的卫士将肥义一行人包围之后,公子章从坐席上站起身来,徐徐向这边走来,口中轻笑着问道:“肥相,怎么就只有您呢?君上呢?”
纵使被数十名卫士包围,但肥义仍面不改色,他面色自若地对公子章说道:“君上,自然是在安全的地方。倒是安阳君你摆下这个阵势,究竟意欲何为呢?”他指了指包围自己的数十名卫士。
就在这时,有一名卫士急匆匆走到公子章面前,抱拳说道:“公子,守在殿外的士卒称,只有肥义一人前来,不见君上的踪迹。”
听闻此言,公子章皱了皱眉,面色阴沉地看向肥义。
此时却见肥义捋着花白的髯须,老神在在,颇为自得地说道:“安阳君,你方才命陈讨手持赵主父的令符,去请君上以及老夫过来商议大事,还意图用君上托蒙仲小友转达于你的那番话,即立你嫡子为太子,在骗取君上与老夫的信任如此阴损的毒计,想必是出自田不禋、田相之手吧?只可惜,老夫早料到你会出此下策,故而以身试探,果不其然被老夫发现了你的诡计。”
“”
蒙仲闻言转头看向田不禋,面色有点难看。
经肥义这么一说,他岂还会想不到他这是被田不禋给利用了?
所谓今日请他喝酒,其目的只是为了利用赵王何与赵相肥义对他蒙仲的信任,将赵王何与肥义骗到东殿,将此二人杀害,继而夺取这个国家。
当然,他也知道他并非诱骗赵王何与肥义的关键,他只是添头而已——赵主父那枚令符的添头,只是为了降低赵王何与赵相肥义二人的防备而已。
想到这里,蒙仲面沉似水地问田不禋道:“田相,是这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