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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也知道,若单凭一群引人憎恶的花冠鼠,即便它们有这样强烈嗜血的欲望,也没有这样大的胆量。这背后定然有人暗中操控着他们,若想的更复杂些,很有可能有人能控制花冠鼠的行动。
这样的人只会是由花冠鼠修炼成人形,拥有凡人的智慧心计的鼠妖。
现在可好了,酒泉城内乱成一锅粥的江家,凭空消失的众位世家家主,城外又有吃人的妖怪,这事情怎么越来越多了?
而且都让人摸不着头脑找不到线索,真是没有半点法子。
玉无裳怀中抱着已然陷入沉睡的雪雕,此时心中已经没了主意。
南荣见她这副犹豫的样子,便道:“实在不行,我们就先回去昨晚住的那家农院吧。若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应该还有异动自己找上门来。”
这倒是实话,从遇见雪雕开始,这一切便都是冲着他们来的。若说背后没有一只黑手在推进着这一切,想必说出去谁都不会相信。
眼下也别无他法,玉无裳将询问的眼神望向一直都在她身边的白西楼,在得到他肯定的微微颔首之后,她才道:“那我们便先回去吧,过了今晚再说。”
几人折腾了这一天一夜,玉无裳和梧桐早就疲倦不堪了。走在回去的路上,她边走边打瞌睡,几乎都快睡着了。
白西楼就走在她身后,双眸一直都深深的凝视着她,仿佛很想上前去扶她,却又生怕唐突了她。
南荣拎着梧桐走在他们后边,一边低声嗤笑道:“野心都显露的差不多了,这会儿还装什么纯良”
但他到底还忌惮着白西楼,是而只嘀咕了这么一句,连梧桐都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快到那个小村庄,南荣便又变成了三岁幼童的模样,让梧桐抱在怀中。一行人回到了那户农家,正值农妇做了晚饭,便招呼着一起吃了饭。
而被玉无裳抱在怀中的雪雕引起了他们极大的兴致,那农妇见了简直打心底里的喜爱,连声问道:“姑娘,你这雪狼是在哪里弄来了?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你告诉我,我让我这当家的没事儿也上山去转转,若是也能捕获一只那就是老天赐福了!”
雪雕正趴在她怀中昏昏欲睡,闻言耳朵一竖,好似随时都会醒过来似的。
玉无裳忙用掌心捂住了他绵软的耳朵,尴尬的笑道:“这、这是在山上捡来的,应该不会再捡到了吧哈哈哈,是不是挺巧合的”
农妇又盯着他看了会儿,惋惜的道:“这么漂亮的小狼在这边真的从未见过,姑娘这运气简直太好了!”
玉无裳只会干笑道:“是吗?说不定我很快就会发财了哈哈哈”
尴尬的吃完了这顿饭,回到他们之前住的小院里,南荣不由分说便拉了梧桐回房睡觉。他虽不觉得疲累,但睡觉如此舒爽之事怎能错过。
一下子少掉了两个人,虽然气氛又变得微妙了起来,但玉无裳却顾不上这些了。果然暖饱才能思淫丨欲,疲累加困倦于一身时别说胡思乱想了,就连多一个眼神都做不到。
是而她只简短的于白西楼打了个招呼,将雪雕在桌上放下,便倒头在床上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尤其的爽,当真是脑袋一沾枕头便陷入了沉睡,任何事情都阻止不了她要睡觉的决心。
就连雪雕在她睡熟之后蓦地睁开了双眼,她都完全不知道。
这一切都在白西楼的预料之内,所以他只见原本窝在桌上混混沌沌的雪雕骤然如此清醒,他连眉心都不曾皱一下。
雪雕回头望床上看了一眼,确定了玉无裳确实睡得不省人事之后,才压低了声音道:“你一直都在她的身边,究竟有何企图?”
白西楼只淡漠的道:“我没有任何企图,只是想保护她而已。”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这浅薄的说辞?”
“我不需要得到你的信任。”
“看得出来,南荣那小子也不相信你。”雪雕挑衅似的看着他,“你或许还不知道,我们这些老朋友在她的心中有多重要。”
白西楼沉默了,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第157章 雪间山林(7)()
当初那避无可避的惊天一战,她若不是为了这些老朋友,依旧可以继续逃避下去,甚至隐姓埋名装作成普通人生活在这人世间。
毕竟她是那么的不愿与人起纷争,宁愿牺牲自己也不肯燃起战火波及苍生。
“你是白家的人,当年也正是扶风白家对我们紧紧相逼,最后她也是因你兄长而死。”雪雕只冷冷的看着他,“若你还有些许良知,应当离她远远的。让她能顺心遂意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再也无需受你们兄弟二人的困扰。”
“她想做的是复仇。”白西楼依旧是面无表情,连声音都波澜不惊,“我能帮她。”
雪雕顿时便被惊着了,“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但请你保密。”
“”
这场短暂的对话就发生在玉无裳还在做梦的时候。等她醒来时,看见雪雕依旧蜷缩着呼呼大睡,而白西楼也还坐在桌边闭目清修。
再望一眼窗外,黑漆漆一片已经夜深了。
刚醒她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过了好半晌还想起来了这个问题,她睡得好好的,为何突然间便被惊醒了?
她迷迷瞪瞪的坐起身来,下意识便望向了白西楼。
但这一眼却没见白西楼坐在桌边,而是已然到了她的床前。她这心中不由一惊,顿时立马就清醒了过来。
刚要问怎么了,白西楼已然近在眼前,低声在她的耳边道:“别出声,窗外有鬼。”
玉无裳立马住了口,眸光望窗边瞥去。
窗外虽依旧漆黑一片,但这次倒是让她看出了些许端倪。这绝对不是寻常夜晚的黑暗,不然是不可能隐约似有活物在流动。
想起之前吃掉那些孩子的花冠鼠,玉无裳顿时寒毛竖立,整个人也抖索了起来。
白西楼不知道这世上竟还有她怕的妖怪,转脸只颇为疑惑的看着她。
玉无裳不由僵了僵,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那花冠鼠其实只是数量太多,若是不怕反受其害的话,放把火都能将它们驱散。
但一想到那些灰扑扑的小东西密密麻麻的全在眼前爬动着,还有可能会顺着脚面爬到身上来她便浑身都觉得麻痒,鸡皮疙瘩一个劲儿的望下掉。
白西楼显然不能理解为何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只看了她两眼之后便转移了眸光,专注的望向窗外那闪烁流动的片片黑影。
雪雕也从桌上下来,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床脚边。
玉无裳拢了拢衣裳,小心翼翼的下了床。她弯腰抱起雪雕,附在白西楼的耳边低不可闻的问道:“南荣是否已然知道了?”
白西楼只微微颔首,玉无裳也没再说话,看来大家都早有准备,那便无需担心了。
只见窗外无声的穿梭了半晌之后,便有些细小的“悉悉索索”之声传入耳中。这声音就算是清醒的都很难听见,更别说这大半夜的大家都睡着了。
听这这声儿,玉无裳这脑子里尽是花冠鼠一下子涌过来一下子涌过去的画面,她的脸顿时便白了。
不过幸好此时正值黑夜,也没人注意她这小小的色变。毕竟敌人还未要近前便被吓得脸白,如此之怂的事情她还从来都没做过。
就这么静静地等了半晌,耳中听得门外的声音愈来愈密集,也愈来愈疾速了起来。
玉无裳拼命的在暗示自己不去想花冠鼠蜂拥而来的样子,这才勉强定住了身形,没有转身便飞快的逃了。
可是她那愈跳愈响的心跳声落在白西楼的耳中,便被他彻底的看透了。
白西楼虽未特意转头去看她,但眼角的余光隐约觑见她满面紧张的模样,嘴角不禁勾起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不动声色的挪了挪位置,挡在了她的身前。
玉无裳倒也没觉得自己这点儿小心思能瞒得过他,但见他如此体贴守护,面颊微红的同时,心中竟还有些小甜蜜。
这个时候她是无暇去分辨为何心头甜甜的了,因为门突然开了。
但就在门开的瞬间,白西楼的身形微微一动。
玉无裳本以为他会先发制人出手发难,没曾想他只低不可闻的道了句,“装睡。”便靠在了床檐边没了动静。
装睡于她而言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了,这话才入耳朵她便靠在了白西楼的身边,装作一副睡得香甜的样子。
但等双眼才闭上,她才想起了两个问题。
为何要装睡?
等来人看见他们俩睡在地上,会怎么看?
但这两个问题才在她的脑海中浮现,便已然有了两个灰扑扑的人影在他们的面前出现了。
玉无裳若是睁着眼看到的,定然会松一口气,至少这不是两只巨大的花冠鼠,而是由鼠妖修炼成的人形。
虽说相由心生,这些人形长得也都灰扑扑的没甚特点,但好歹也是人模样的,不至于叫人看了便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两只鼠豆大的眼睛看了看他们,一只声音细碎的道:“这两个人为何睡在地上?这不有床么?”
玉无裳心道不好,看来它们俩不是深山老林里没见过世面的鼠,还知道人都睡在床上,大半夜的躺地上有多不正常。
不过还好,只听另一只瓮声瓮气的道:“管他呢,说不定是这俩人睡相不太老实,一个抱着一个,便一起掉下来了。”
玉无裳:“”
前一只沉吟了片刻,“你说的对,凡人就是这么愚蠢,哪有我们鼠类又奸诈又狡猾。”
他说着似还有些骄傲得意的意思,玉无裳简直无言以对。
说话间这两只鼠便开始动作了,且瞧他们这架势,好似是要将人搬出去。
刚抬起玉无裳,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它们看清了她的面容。
两只鼠惊得异口同声道:“呵!好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