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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之前没有看我的资料吗?连这个都不知道。”
“抱歉,我来得比较急,还没有来得及。”
“哦!这个说起来也是丑事,现在也没什么号讳言的,你等一下。”
夔鼓子起身站了起来,夔鼓子在一边一张烂桌子的抽屉里找了找,拿出了一张旧报纸。
“就是这个,”夔鼓子打开报纸放到我的面前,指着里面的一篇报道说:“你读读这个。”
那是一则约半页篇幅的通讯报道,题目为东瀛特务落网记,文章上方还有一张是十几位民兵胸戴红花、意气风发的照片。内容主要是中日建交前夕的一个晚上,中日青年万年长青友好协会的日籍翻译,代号“墨字蝌蚪”的酉卒木仓等人,在意图与东瀛派遣特务在京城朝阳区太阳宫附近的西坝河桥秘密接头时,一发红色信号弹突然划过上空,近百民兵及数十个公安干警从四面八方直扑桥下,酉卒木仓等几人被当场抓获。特务们原以为如此严寒寂静而又偏僻的郊区,秘密交接可以做到“瞒天过海”。其实,早在酉卒木仓刚进入中国境内时,他诡秘的行踪就引起了朝阳民兵组织的注意。机智的民兵并未打草惊蛇,而是与当地公安机关联系。他们要与派遣特务接头的当天,西坝河一带被秘密封锁,周围零星的几家住户被告知只能进不能出,养狗看家的住户事先给狗喂了酒馒头,狗醉倒后被塞到床底下。酉卒木仓等人一出现时,便被公安和民兵铁桶合围,逮个正着。内容大概就是这样。
“只不过是在问路后道谢的时候,头勾得低了那么一点点,就被你们的那个朝阳民兵给盯上了。”
夔鼓子愤愤不平地说道,还伸出右手用拇指和食指示意那个角度是多么地小。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今天前面的郁闷一洗而空,而且章天桥一定会喜欢这个笑话的。
我试图安慰他,还请他抽烟,他婉拒了,起身又给我倒了茶,我们就没有谈工作上的事情了,我关切地询问他在这观里当道士的这些年的生活,他也讲了一些这山中的趣事,逗得我们哈哈大笑,直到茶水都喝完了,嘴巴也说干了,我才起身告辞,天色不早,我和小吕还要赶回京城里去向组长汇报我们这次行动的意外收获。
我们俩在夔鼓子的陪伴下,走出了青牛观。
“招待不周,真是不好意思。”
夔鼓子稽首抱歉地说道。
“我会去向领导报告,看是不是弄一点钱,帮你把这个道观修缮一下。”
“不用这么客气,山野之人,已经习惯了。”
“谢谢你的帮助,认识你我很高兴,再见。”
“再见。”
他说道,一直看着我们俩下山,转入小路的拐角。
我们下了山,上了吉普车,一路疾驶,这趟来得很好,收获很大,所以我和小吕都很高兴。
就在我们的车快要开上国道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这一趟发生的事情应该哪里不对,对小吕大喊一声:
第八十章 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我叫林千军,可惜不叫贾宝玉,要是当时我能有宝哥哥那点本事的话,那么我就不会让那个自称是女教师的女人与我擦肩而过了。
“我来迟了,不曾迎接远客!”哦,错了,不是这一句,是:“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再进一步地说是:“虽然未曾见过她,然我看着面善,心里就算是旧相识,今日只作远别重逢,亦未为不可。”
这个女人我应该是见过的,但是当时我只是觉得她出现得比较突兀,不过在盘问的时候,她应对自然,又加之急于要去找夔鼓子,后来又有夔鼓子帮她掩饰,所以那一丝的熟悉感觉并没有浮现出来。
我果然还是太年轻了,我不会以为在我们临时去找夔鼓子的路上会遇见什么情况,哪里会有那么多巧合,总有特务想要害人,但是我错了。那个女人我是见过的,准确地说是在照片上,虽然她也做了一些化装和掩饰,但是那不高的个子,精致的五官,明亮的小眼睛,tmd,不是长得和那个叫夜瞳霜的娘们很像么?!
如果不是我确定加肯定地知道,夜瞳霜在东瀛已经被艾达他们枪毙,死得不能再死了,那么也许在当时我就应该能认出来,要是我有沐雨尘的眼力就好了。但是,别忘记了,如果在去找东瀛的前间谍的山路上遇见一个长得像东瀛人的女人,那么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几乎只花了来的时候一半的时间,我们又回到了青牛山下,沿路没有发现那个女人的踪迹,估计她已经怀疑我们的身份,故意地在躲着我们了,但先别管她,夔鼓子一定有问题。
我们来过以后,然后他就死掉了。
就在青牛观唯一的那个殿里,夔鼓子袒胸露腹趴在了血泊之中,双膝合拢,向前仰俯,头部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斜侧着,边上丢着一把带血的锋利的短刀。
“四周没人。”
小吕拎着手枪快速地绕着道观巡视了一遍,跑回大殿来跟我说道,我点了点头。
这下子是遇到事了,夔鼓子这个我们受情报系统保护隐藏起来的东瀛前间谍,刚才还在和我喝茶聊天,神色自如,现在却几乎是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死掉了,这叫我们情何以堪。
“你懂刑事侦查吗?”
“略懂一点。”
小吕回答道。
“去检查一下尸体,小心一点现场,看看是怎么死的,然后我们再找一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好的。”
夔鼓子身上的伤口只有两处,腹部横切了一刀,喉咙上也有一刀,死得很痛苦,整个脸部都扭曲了,但死前仍保持着清楚明晰的意志,使得身体不至于因疼痛而崩溃,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这样子的死法我听说过,但还是第一次见到。
“看上去像是剖腹自杀,没有介错人,他选择的是痛苦少一点的方法。”
小吕粗略地看了一下后说道。
“不愧是东瀛人,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死法啊。这下子有点麻烦了。”
遇到这种事,我本来下意识地是想看一看以后马上就走人的,然后让国安部门来接手,因为我们组工作的特殊性,我们不能牵连到这种公开的刑事案件之中,不管是被杀还是自杀,自然有部门来负责并封锁消息。但是夔鼓子这样地死法,要不要马上就走,我心里有点拿不定主意。
夔鼓子如此文化特征鲜明的死法,他的隐藏身份就算完全暴露了,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封锁住现场,把夔鼓子自杀的这个消息压下来呢?
“林参谋,他的膝盖下面还压着一个本子。”
“哦!”
我从公文包里掏出了白手套,这是我应对万一有可能再接触到什么蝴蝶来信这类的东西而特意准备的,没想到今天会用在了这里。
这个本子只是粘了些灰,我小心地抽出来一看,这是几本学生用的作文本用线缝在一起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几个字。
天朝笑林拾遗,夔鼓子着。
翻开第一页,夔鼓子在上面写了序,大意是自己山居无聊,又喜欢看笑林广记这些古代笑话,现代社会里好笑的事情推陈出新、层出不穷,所以自己效贤古人,也来写一本,自娱自乐。
再快速地翻了一遍,原来真的是一本手书的文言文笑话集,里面写着的都是像这样的一些笑话:
好女初成,三媒踵至。长老使各述其业。
一媒曰:拥千万金;
一媒曰:有豪宅,值倍前者。
长老欣欣然有喜色,问其三曰:然则令东孔乙卯何所有?
曰:无它,惟子。今处令爱腹中矣。
两媒颓然遁。
孔乙卯得抱美人归焉。
夔鼓子闻之,赞曰:善哉,此之用大矣!成败之要,非财也,非物也,是人也哉,是人也哉。扼吭拊背者,非人其谁?
反正就是诸如此类,讽刺社会上各种怪现象的,至少表面上没有任何情报价值,不过我还是收了起来,回去交由专家们去分析好了。
“林参谋,看样子我们走了不久,夔鼓子就自杀了,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小吕走过来向我请示。我看看趴在血泊中的夔鼓子,又看看四周,很明显我们撞上的那个长得像像夜瞳霜的女人有导致夔鼓子自杀的重大嫌疑,现在我们一方面要找找看夔鼓子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据我了解,夔鼓子是个怕死的,不然当年他也不会与我们合作,最后在这里隐姓埋名,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自杀,但兔子急了还咬人,夔鼓子说不定在死之前也要再反咬他们那个组织一口;另一方面我们必须立即把这里发生的情况向组里汇报,调专业人士来处理此事,我开始想念蝴蝶在信里描述的手机之类的东西了,在未来通讯之发达,是我们现在简陋的通讯条件所无法想象的。山下的青牛村应该没有电话,起码要到公社里去了。
“我们分头找找看,有没有别的什么线索。”
“是!”
青牛观很小,我们细致又快捷地翻找了一遍,并没有找到任何新的有价值的东西。
“有点奇怪,好像少了一点东西。”
在我们俩再次回到殿里,吕丘建说道。
“怎么了?少了什么?”
我急忙问道。
“按道理这个鬼子的那个武士道精神什么的,像是这样有准备的剖腹,死之前一般都会要装得很大义凛然、视死如归,要留一首诗什么的,给自己吹一下牛,这个叫做辞世诗,就是去世的时候吟诵的短句诗。不过也许现在在东瀛已经不流行了吧,我也是在书上看到的,这剖腹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辞世诗?我想想啊,是不是这样的:四十九年一睡梦,一期荣华一杯酒?”
“呜呼,柳绿而花红。这是东瀛战国时期一个有名的大名叫上杉谦信的辞世诗,蛮有影响的,原来林参谋你也听说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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