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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过铅笔,铺开新画纸,十分没心情跟他诉苦,我说:“我不想跟你说,你别杵在这里惹我心烦就可以了。”
司明海转到展示板前面,看着上面的草图,他自言自语道:“如果咱们家装修成这样,我不会住进去。”
我笔尖瞬时一歪,顿了顿,拿橡皮擦掉画歪了的线。司明海又说:“室内设计现代感很足,可是太新的东西没办法和老式房屋融合,看起来格格不入。”
我搁下画笔,走到他身旁,仰起头看着他的侧脸,不服气的说:“人家新婚夫妇就要新潮的设计,不新潮人家不喜欢。老房子年代感太强了,新婚夫妇嫌碍眼,人家的房子你在这里嘀咕什么。”
司明海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道:“我只是说我不会住进去,如果这套房屋是我的,我要改也会保留房子里最重要的东西。有些摆设虽然陈旧,可是上面有温馨的回忆,你如果把这些通通换成新的,那以前的回忆不就没了。换成是我,我宁愿在旧家具上面加一些现代元素,那么房子既焕然一新,又同时保留了原汁原味的古老,筱羽,没有人会喜欢住在一间奢华却没有感情的房子里,我要说的就这么多。”
我拉住司明海,不让他走,“等等,你从哪看出来这些的?”
司明海指着图画上一点,那是大客厅的位置,新婚夫妇格外强调过不喜欢客厅里凌乱摆设的旧沙发,提议要换掉,我草拟出各式组合的新沙发,置入总觉得跟大客厅的格局不合衬。
司明海说:“我觉得老房子里的沙发摆放的挺好的,乍一眼看虽然很凌乱,其实不然。看到拐角处的沙发了吗,正对着窗子的那个,如果谁想欣赏夕阳,坐在那里就可以了。沙发是给人坐的,不是摆设,你如果把它当作艺术品放在客厅里,只让人看,不让人坐,那没问题,可是沙发就是给人坐的。你看,你构图时老想着换新的,换新的,沙发摆放的很整齐,客厅空出了很大一片空间,显得冷清。忽略了人的需要,就是把钻石镶满整间房屋也无济于事。筱羽,恕我直言,你画的图结构上没问题,问题在于,太中规中矩了,缺乏感情。”
我一脸诧然,讷讷说道:“情感?”
“对啊,情感,你是学过色彩的,何不把沙发式样换新,位置就不要动了,人的视觉错差会让人以为这间房屋改造过了,其实,骨子里的东西没有变。”
我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我说怎么老感觉不对劲儿,原来是这样,你说得对,那对新婚夫妻的意思我理解有误差,照你说的,恩,我知道该怎么设计了。”
“想通了?”
我点了点头。司明海敛起笑容,摆起脸下令:“那就赶快去吃饭。”他变脸比翻书还快。
“去就去嘛,你吼什么吼,有理了不起啊。”
司明海扁扁嘴,说:“叫你吃饭还得哄着你,真不知道上辈子欠了你什么。筱羽,要不是想到你肚子里可能怀了我们的宝宝,我才不这样惯着你,下次我叫你吃饭,你敢不去,我先把你扛起来揍你屁股不可。”
我一僵停下脚步,司明海回头说:“愣着干什么,饭菜该凉了。”
“那你揍我吧,我肚子里没宝宝。”司明海看我耷了脸,以为我恼了,他旋即笑着说道:“我跟你开玩笑呢,走吧。”
我甩开他的手,直盯着他的眼睛说:“明海,别因为孩子对我好,最后可能会叫你失望。”
司明海不明所以,他眼神严肃的看着我,似乎察觉到什么似的说:“为什么我会失望?你这么笃定的说别因为孩子,难道你决定一直不打算要孩子了?”
我垂下头,不敢看他。
司明海返身回来,他勾起我的下颌,极认真的问道:“筱羽,我们不是说好了吗,顺其自然,你答应过我要孩子,你跟我说过你想要孩子,你不是反悔了吧?”
我默然答道:“我反悔了,我不想要孩子,一点也不想,有了工作之后,我觉得孩子就是个拖累,我快被烦死了,明海,为什么你的家庭情感缺失要由我生孩子来填补?那是你的人生,不是我的,你说顺其自然,是没错,可结果不都还是要让我生孩子,早生晚生一样都要生,哼,听起来好像你很宽容我似的,给了我充足的时间,可是,我不要生了,你能做到顺其自然吗?”
司明海冰下脸,说:“那就不要生,我不逼你,随你想怎样怎样。”他掉头离开,到了门口时,头不转的说:“记得吃饭,我下午有事要出门。你自己吃晚饭吧。”
我给了自己一耳光,追下楼,司明海的车子已经开走了。
我走到餐桌旁,看着一桌丰盛的午餐,心里后悔不该说那些话伤害他,我一定是中邪了才会说出那种话。
我断了司明海的念想,他对我感到失望了吧?可是,早晚有一天他会知道我不能生孩子,与其让他跟我一起难过,不如我自己背了这苦果,他怨我也好,起码不会伤感。
明海,我不想看到你心疼的模样,我宁愿你冷冰冰的对我。
缦熙酒吧营业时间是晚上六点到早上四点,下午五点店里的员工陆陆续续来上班,领班看司明海不在,有些诧异,他向我询问道:“老板娘,老板呢?”
“他出去了。”
领班说:“老板去哪了,您知道吗?”
“不知道,怎么了?”
“老板昨天吩咐说今天晚上有重要客户要来参观,他昨天提了一下,说今天具体交代我们做什么,现在老板不在,那我们要做什么呢?”
“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我也不清楚。”
领班眼睛里闪过一抹疑色,心想老板娘竟然不知道老板的去向。平时也不见老板娘关心老板,没准夫妻感情出问题了。
过了一会儿,领班又来了,他说:“老板娘,联系不上老板,他手机关机了。”
我心里一动,慌觉不安。
“你们按平时工作营业吧,我去找他。”
我穿衣服出门,打司明海的手机,果然关机了,我给杉慕訉打电话,响了几声终于有人接听。
“喂?筱羽啊,有事吗?”
“明海在吗?”
杉慕訉迟疑了一下,小声说道:“他说他不在。”
“你在哪?”
杉慕訉哀叫一声,“他不让说。”
“你把电话给明海,我跟他说。”
杉慕訉劝道:“筱羽,你最好别来了,我会照看好他,不会让他出事,你放心吧。”
我坚持道:“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
杉慕訉没办法,照实传达死明海的意思:“明海现在没法儿接你电话,他喝醉了。”
“我知道他不想见我,你跟他说,缦熙酒吧等着他回去,昨天他说有个重要客户,要员工干什么他却没说,员工现在等着他发话呢。如果他因为不想跟我碰面,我离开缦熙酒吧,让他回去。”
杉慕訉急了,他在听筒那边吼道:“明海,筱羽要走。”
我听着那边磨磨蹭蹭,好一会儿,一个微带醉意的男人声传来:“希筱羽,你想干什么?”
一听声音,我知道司明海肯定喝了不少酒,他的酒量很大,喝再多酒也没见他声音变过。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要你回缦熙酒吧,假如我碍了你的眼,我立刻消失,我不想你明天酒醒了,后悔没陪那个重要客户,我们两个生气归生气,你不要因为我耽误了缦熙酒吧的生意,这罪我担当不起。”
司明海不耐烦的说:“不需要*心,那是我的酒吧,不是你的,你管那么多干嘛,你不是说我的人生跟你没关系吗,希筱羽,说到就得做到,我司明海从此跟你没关系,你凭什么管我?”
杉慕訉抢过电话,他安抚我说:“筱羽,你别生气,明海喝醉了,他说的是醉话,你别当真。”
司明海在另一旁喊道:“我没醉,我清楚得很,是她说我的人生不是她的,让她走好了,我不需要她。”
我说:“慕訉哥,你帮忙把明海带回去,缦熙酒吧的客户交给你了。”不等杉慕訉说话,我把手机挂了。
155 不容毁弃()
我固然知道司明海说的是醉话,而且他醉得不轻。本来想狠心一走了之,几番犹豫,我跟司机师傅说:“师傅麻烦您前面掉头,送我回刚才上车的地方。”
我知道自己自作自受,耍脾气说狠话的人明明是我,现在司明海被惹毛了,他不愿意理我了,我偏偏要巴巴往上凑,真是犯贱。我跟自己说,司明海喝醉了,我这个当老婆的有义务在身边照顾,扔下酒醉的丈夫这不厚道,失职。我不是在担心他出状况,绝对不是。
回到酒吧里,不一会儿,杉慕訉搀着脚步踉跄的司明海回来了。杉慕訉看到我,松了口气,他说:“你没走就好,帮我把明海扶上楼,这家伙一路上要跳车去找你,真是一个疯子。”
“抱歉,慕訉哥,麻烦你了。”我扶住司明海的胳膊,和杉慕訉一起拖着他往楼上走,这人喝醉了体重死沉,怪不得杉慕訉有些虚喘,让他一个人架着烂醉如泥的司明海回来,显然一路上没少折腾,是有些累。
杉慕訉把司明海扔到床上,脱了外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吁了口气:“筱羽,今天客户不来了,不用担心,司明海这小子从来不会因为私事影响公事。”
我帮司明海脱掉鞋子,盖上被子,给杉慕訉沏了杯茶,递给他说:“那我就放心了,你们喝了多少酒,下午在哪里,明海中午去找你了吧。”
杉慕訉说:“他来公司找的我,一来就要喝酒,不过是他喝我看着,筱羽,有些事我这个当哥的不该问,可是下午明海一个劲儿灌自己酒,看得出他心情很糟。我了解他的性格,要是为公事烦心他不会喝酒发泄,除非是家里的事。你打电话来,明海嘴上说不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