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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很好听,人也很雅致,尤其是用想象力。
看到这清秀书僮把头发垂下,换下女装,再加上一点儿胭脂的话,必定有一清丽俗之美。
卿本佳人,何以参与江湖仇杀之事?想当年四川不动阎罗威名赫赫,据说他曾经端坐在一方石台上,被一百余名披甲执盾的武林好手围攻。但他身不动手不抬,百余名武士全部仆毙。每个人都是在盾甲缝隙遮蔽不到处中了针砂之类歹毒暗器而死,这便是“不动阎罗”此一可怕外号的由来。
如果阎晓雅真是“不动阎罗”的调裔,又得到秘传手法的话,的确可以仅仅小指头略动便取人性命,由自可窥见冷见愁的观察力惊人之至,因为他一开口就指出,“小指头都不许动”。
目前的形势只有冷见愁和阎晓雅处于危机中,反正性命是别人的,所以严星雨悠悠道:
“阎晓雅姑娘,我劝过你凡事务须三思,但你却一意孤行,可怜亦复可笑。”
以我看来,冷见愁兄模行半壁河山绰绰有余裕,除非碰上拥有另一半天下的‘刀魔’呼延长寿……”
“刀魔”呼延寿这个名官好象本身已带有妖魔味道,尤其是“烟雨江南”严星而亲口承认此人拥有一半天下,便绝对不会虚假。
但冷见愁竟没有表现出丝毫好奇心,却忽然道:
“你样子很好看,所以我很不想打烂你的脸孔。”言下之意,还是要打烂她的面孔。因此,阎晓雅的面色更加苍白。
那个老人家从林中奔出来,急得一头大汗,远远厉声喊道:
“冷见愁老爷休下毒手……”
冷见愁不理他,又道:
“阎晓雅,闭上眼睛,闭得越紧越好!”
阎晓雅目光一闪,突然发觉冷见愁和她的距离不知不觉中近了半尺,她立刻骇然闭眼,当真紧紧闭着。
老家人奔近茅亭,却见冷见愁的人已经在亭外。他惊愕地摔然停步,冷见愁道:
“我的夜眼还过得去,但我仍然不喜欢黑暗。”话刚说完,廿余盏风灯悠然一齐熄灭,四下陷入一片漆黑中。
这片黑暗来得如此突然,如果冷见愁还站在阎晓雅前面,他岂能躲得过阎晓雅的歹毒暗器?何况还有那老家人和虎视在侧的“烟雨江南”严星雨?
冷见愁的身子像飞花浇叶般飘逸空灵,轻轻落在一个人后面。
这个人所站之处,距那茅亭还有十七八丈,他一定是发现耀眼的灯光忽然熄灭,所以也就凝立不动,满脸俱是惊疑的表情。
冷见愁伸手拍他肩头一下,那个身子一震,却感到喉间有一股热气扼住,发不出声息。
冷见愁在他耳边悄悄道:
“你来干吗?”
那人全身肌肉神经忽然都松驰了,两手反抄,搂住冷见愁的腰。
她的气味,特别是双手,冷见愁熟悉得无以复加,这个人就是很野很美的“雪婷”。她应该和爷爷在一起,照顾连四的伤势,何以忽然跑到这儿来?
他们走了廿余丈远,雪婷发觉堵住喉咙那股热气不见了,当下双手勾搂住冷见愁臂膀,好象怕他忽然飞逝无踪,低声道:
“你和他动手了没有?口气流露出无限关切挂念。
“他就是‘烟雨江南’严星雨。”冷见愁自是会意,道:
“没有,因为有别人打岔。”
雪婷叹口气,道:
“果然不出爷爷所料,他说你虽能顺顺利利见到严星雨,却不容易顺顺利利决战!”
冷见愁道:
“如果你爷爷能推测出来,可见得这种情况并非凑巧碰上,而是严星雨有心制造的。”
雪婷道:
“当然啦,你到底知不知道?严星雨成名十多年来,还没有人见过他的剑法?”
冷见愁淡淡道:
“剑法不顶重要,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人物才配称真正的高手。”
雪婷忽然醒悟,道:
“原来如此,幸而那一夜我亲眼看见你和数十个武林铝家对峙的情形,现在我了解啦,那天夜里的一幕真是悲壮凄凉之极呢。如今回想起来,热血就涌上胸口……”
冷见愁问道:
“近年来四川‘不动阎罗’阎家的毒药暗器,有没有在江湖上出现过!”
雪婷想一下,道:
“不动阎罗是谁?我没听说过。”
冷见愁脑海中忽然泛现“徐小茜”美丽的脸庞,徐小茜博知武林历史的情况,她一定可以回答这个问题,可惜她不但不在此地,甚至连她的生死亦很有问题。
雪婷自然粗野地摇撼他,道:
“你在想谁?徐小茜么?”女性敏感的直觉往往例男人魂飞魄散,雪婷一言中的,冷见愁不觉瞠目结舌。
雪婷哼一声,道:
“我知道你一定是想起她,她有什么好?你说出来,我能比她一千倍。”
她口气直率强烈,使人不能不信,亦不能拒绝…一至少在口间上不愿拒绝她、伤害她。
冷见愁立刻拿出盾牌,便是“连四”,问道:
“连四怎样了?”
雪婷道:
“没事啦,但也像从前一样没用,他是真真正的懦夫!”
冷见愁若有所悟,道:
“是因为他不敢拔刀么?”
雪婷道:
“对,他一直不敢。”
冷见愁道:
“你爷爷为了你,想过很多办法,仍然失败了,对么?”
雪婷点点头,岔然地低哼一声,道:
“我不明白连四,世上真有那么懦弱怕死的人么?”
冷见愁静静思忖很多事,至于连四,已经不用多费脑筋。显然那些期负他的流氓,是海龙王雷傲侯支使的,当然在雷傲侯的立场来说,只要连四肯拔刀,就算杀死十个二十个流氓,雷傲侯一定设法替他打点摆平,不至于吃上人命官司。
连四为什么不敢拔刀?怕死?怕拔刀不够快?或者天性怯懦根本不敢面对任何挑衅!
冷见愁问道:
“你讨厌连四?”
雪婷点点头,但面上却露出犹疑寻思的表情。当然她万想不到,如此漆黑的一片环境,她的表情仍然被冷见愁看得清清楚楚。
冷见愁微笑一下,又道:
“你不但讨厌他,还很恨他,因为这个人居然是你将来的丈夫,对么?”
雪婷道:
“对,但爷爷随时可以推翻婚事的承诺,我亦可以不听爷爷的话。”
冷见愁道:
“你既然讨厌他恨他,把他交给我,好么?”
雪婷道:
“你要他干什么?”
冷见愁道:
“你何必关心?”
雪婷声音高亢起来,道:
“我为什么要关心他?”
冷见愁道:
“不关心就不必多问,连四在哪里?”
雪婷赌气地撅起嘴巴,道:
“不问就不问,他在南京。”
冷见愁忽然道:
“别说话,听……”
雪婷吃一惊,屏息静气查听一阵,她没有听到任何可疑声息,但冷见愁的话可不敢等闲视之,所以不敢作声,摇摇他的臂膀。
冷见愁道:
“你听见么?”
雪婷道:
“听见什么?既然他开口了,她也就敢作声。
冷见愁道:
“水田虫鸣,夏天晚上最热闹,当然还有些你听不到的声音。”
雪婷为之气结,道:
“难道你以为我没有听过虫叫?告诉你,这儿有‘螽斯’‘蝉’,还有‘蟋蟀’‘蚱蜢’‘青蛙’,我都听见,从前在夏天的夜晚……”她的声音变得柔和很多:
“我常常躺在树醚上,树叶的缝隙漏下来点点星光,那些小家伙吵得不得了,使我从来没法子数出星星的数目……”
仲夏之夜,数星星的年花,江南凉润的晚风,加上少妇情怀,“虫声”变成诗歌的伴奏,雪婷当然听得见而且有一份怀恋,但冷见愁呢……
冷见愁道:
“我听见蜘蛛结网的声音,蜘蛛总是在夜晚结网,你可知道?”
雪婷怔一下,道:
“蜘蛛结网也有声音?”
冷见愁道:
“蜘蛛到早上就收回蜘网,等晚上再结一次,你可知道?”
雪婷当然不知道,但冷见愁越是提出许多她不知道的问题,她就越发感到他的神秘魅力。
冷见愁又道:
“最近我在山川田野发现很多东酉,故老口传或书本上都没有提到,你知不知道风眼蓝的生长有多么强大?我小心计算过,一株风眼蓝(一种拖在水面上的植物,根部有充气的球茎,开色花)每天可以繁殖三四百株。一晃眼工夫,整个池塘布满风眼蓝了。你可知道每种鸟日暮归巢的时间都不同而又固定的么?首先是鹤鸟,然后是酷噪的噪的乌鸦,接着是麻雀,画眉,最后是燕子,这时天已经黑齐了!”
雪婷静静听着,她希望这个男人继续说下去,不要停止,最好永远不要停止。
她亦从来没有想到过,每天看见每夭接触的大地原野,竟有这么多希望新鲜的事,只不知冷见愁何以能够发现?为什么他能发现别人看不见,听不见的事物?
冷见愁忽然拍她肩膊,轻轻地只有两下,雪婷大吃一惊,道:
“你要走么?到那儿去!”
冷见愁说道:
“去取回天绝刀。”
雪婷道:
“你还能够见到你么?”
冷见愁道:
“当然可以,我会把刀送去南京,这把刀是连四的。”
明查暗访了十五天之后,种种证据都对‘烟雨江南’有利,因为所有的证据都指出,连天绝刀被夺的那一天,严星雨本人却在南京对岸‘浦口’作客。请客的是南京省镖行鼎鼎有名的前辈人物‘风铃铁索’石鹏,当天以及那一夜,一共有五个人作长夜之饮,严星雨是其中之一个。
其实却有六个人,不过长六个人却是严星雨的书僮,冷见愁是查得很清楚,这名书僮正是那女扮男装的“阎晓雅”,所以把她剔出证人之外。
阎晓雅恢复女装之后,竟是淡雅如仙的美女。
当她踏入金陵著名的饭馆“四海春”时,由于有老家人陪着,所以还不会引起太多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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