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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大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杨砚卿便放心了,外公的身体看来不错,杨砚卿走得近了一些,并不说话,白展恩知晓了姐姐的枉死,心中原本是一腔怒火,现在看到爹的样子,反而是心中泛酸,眼眶也红了起来,他强忍住愤怒和悲伤说道:“爹,他是姐姐的孩子,杨砚卿。”
杨砚卿并不叫人,只是看着白老大,因为气愤,刚才白老大额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白老大看着杨砚卿,突然转过身:“出去。”
“爹,您就不要呕气了,这一口气呕了几十年了,也是时候停止了,再说,姐姐已经过世,如今就留下这么一个苗,您忍心让她在黄泉下也不得安生?”白展恩只有亮出杀手锏了:“姐姐过世,是枉死,杨家当年全家失踪,是被人所害,砚卿现在也是处境艰难,过去的一切就让它烟消云散吧,爹!”
白老大倏地转过身来:“臭小子,你刚才说什么?”
白展恩好歹也是川军统领,堂堂的司令,被白老大叫“小子”却也没有什么违和的感觉,倒让人觉得温馨,杨砚卿悄然后退了一步,白老大此时双眼通红:“你再说一次。”
“爹,姐姐不会回来了,她死了,死了二十来年了,砚卿三岁的时候,她就出了事。”
白老大刚才还是铁铮铮的样子,此时突然像老了十来岁,他双腿一软,身子险些栽到地上,多亏杨砚卿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外公。”
白老大转过头去:“我不想看到你这张脸,走开。”
“爹,您老人家就不要固执了,这可是您的亲外孙。”白展恩说道:“最近江湖上的风声您也应该听到了,杨砚卿,十里洋场荣丰戏院的老板,手上握有《气运录》,东瀛人想要,校长也想要,刚才,戴局长的人都拦截到我们家门口了。”
“所以,是来求救的吗?”白老大闷哼一声。
杨砚卿说道:“只是来看一眼,川省并不是我们最终的目的地,孙儿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所以,看过外公和舅舅以后,会按自己的计划走,戴局长的人马不足以为惧,我手上的东西会让他们对我客气万分的,绝不会要了我的命。所以,请舅舅和外公放心。”
舒易老爷子终于没有忍住:“当年的事情我就不多说了,白老大,你还记得我吧?”
白老大看了一眼舒易:“杨三年的结拜弟兄,排行老三,舒易。”
“白老大真是好记性。”舒易说道:“白老大,当年的事情无非是一对痴情男女誓在一起,侄媳和您一样,是个烈性子,但并非不忠不孝,每年来函希望获得原谅,过节时的礼物均派人送达,是白老大过不了心里的坎,觉得女儿背叛了自己,这才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如今,还要让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吗?”
白老大被舒易的话堵得无言以对,却仍没有放松的意思,杨砚卿便说道:“舅舅,容我们在你宅子里住一晚上,明天我们会易装离开,以后有缘再见了。”
“不要说是一晚,就是一年十年也没有问题。”白展恩看着自己的父亲,也是无可奈何,压低了声音:“还是多住些日子吧,你外公的性子虽然倔强,但不是不可以变通的。”
杨砚卿坚定地说道:“不可以,眼下我必须去做另外的事情,不可以在川省逗留,舅舅,以后就请多多照顾外公,走吧。”
杨砚卿看一眼白老大,微微点头,便走了出去,白展恩没想到杨砚卿也是不知变通的家伙,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得,不愧流着我们白家的血,这性子和爹您是一个模子出来的,真是没辙了。”
众人都走了,白老大颓然地坐在一边的石凳上,低头不语。
再说杨砚卿被安置在白展恩家中的客房里,凡事自然有人安排,吴老六有些不解:“大哥刚才说那些话是为了激将白老大吗?”
“并非激将,我来到这里的消息已经走漏,舅舅毕竟身在官场,我们呆在这里不太方便,早走早好,也给他省却一些麻烦。”杨砚卿说道:“只是在走之前,我还想再确认一件事情,一件围绕在我心里很久的事情。”
“是什么事?”齐石好奇地问道。
“今天晚上或许就能知晓。”杨砚卿说道:“也是时候了。”
杨砚卿索来喜欢卖关子,他们已经是习以为常,倒是舒易急不可奈,奈何杨砚卿不讲,也是无可奈何,屋外,白展恩双手背在身后,身后丫头手里端着几碗参汤:“司令,要送进去吗?”
“你先送进去吧,然后去安排晚饭,丰盛些。”白展恩交代道。
那丫头生得伶俐,居然说道:“哪一天的晚饭不丰盛么?”
“你这丫头本事没长,嘴皮子是越来越利索了。”白展恩训斥道:“里面的是少爷,知道吗?”
“生得真俊俏。”丫头说道:“比司令好看多了。”
“你这丫头,我看要换人伺候这间房了。”白展恩说道:“赶快进去吧。”
第319章九宫八卦,城中宅2()
见丫头送汤进去了,白展恩回头就看到了自己的副官,见副官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便转身走进了自己的书房,那位副官跟进去:“司令,要告诉杨老板实话吗?”
“不,暂时不要了,现在先保护好他的安全。”白展恩说道:“他的性子真像我姐和爹,一根筋,眼下也不到说破的时候,他若要离开就离开吧,至少在川省以内,保证他的安全,林副官,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林副官正色道:“放心吧,司令,只是没有想到,杨老板就是司令千辛万苦要找的外甥。”
“收到信我也吓了一跳。”白展恩说道:“只希望老爷子可以原谅过去发生的事情,认了这个外孙。”
“老爷子也实在太固执了,要不然,我们还是留杨老板多住些日子吧。”林副官说道:“不如就对外宣称司令病了,自己的亲舅舅生病,总不能置之不理吧?”
“这么笨的办法也想得出来?”这个声音一响起来,林副官马上去打开门,看到屋外的人,恭敬地说道:“您请进,我就先出去了。”
“还是一如既往地机灵啊。”白老大说着,走进屋子,坐下来,林副官立刻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爹,您怎么过来了。”白展恩心中窃喜,却又故作镇定。
“白宛眉,白展恩,这名字都是你们娘起的。”白老大说道:“我不过是一介武夫,这么文雅的名字起不来,你们的娘也是出自书香门弟,当年和我,也是私奔。”
白展恩第一次听说,娘去世得早,印象中,娘总是安静的样子,话不怎么多,从来只是笑着看着他们,娘在哥老会里也是相当受尊敬的。
“爹,那我就不懂了,您和娘也是私奔,为什么对姐姐要那么苛刻?”
“你娘和我私奔,和亲人分离,结果是闷闷不乐,抑郁寡欢,结果你也是知道的,年纪轻轻便患病离世。”白老大说道:“我不愿意让宛眉也步入你娘的后尘,没想到,她没有郁郁寡欢,却因为其它的事件身亡。”
“爹,您也打听过姐姐在江城的生活。”
“杨家人对她相当不错,她和杨世间那小子也的确是和和美美。”白老大说道:“只是可恨啊,这夺女之恨就是我心上的一根刺,扎得深。”
“爹,您这是?”白展恩心中一喜:“要认这亲外孙了?”
“你先告诉我,杨家究竟出了什么事,这小子又惹上了什么麻烦。”白老大说道:“至于认不认,反正已经见过了,根本不重要。”
白展恩在心中叹息一声,见过与相认当然不一样,当下也只有将杨家之事和杨砚卿处境一一讲来,白老大听得仔细,却一直皱着眉头,没有多余的话,终于,白展恩说道:“爹,我是想留他在川省,不过他娘亲和奶奶之死没有弄清楚,爹又不知道在何处,他这性子又像足了爹和姐姐,恐怕不愿意委曲求全,留是留不住的,爹?”
白老大闷哼一声:“既然留不住,就不留了吧。”
白展恩大感失望,又听到白老大说道:“那个杨世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是孩子的亲爹,怎么能把孩子扔到戏班就离开,送回白家不就好了?”
这一点白展恩也是不解,只有不开口,白老大继续说道:“杨世间现在是死是活还不知道,但就冲着他这么干,杨家人,我是不会原谅的,我要认这个外孙也不是不可以……”
白老大好不容易松了口,白展恩欣喜若狂:“爹,您要认了?”
白老大冷笑一声:“让他改名,不要再姓杨了,以后跟着我们姓白,叫白砚卿。”
“爹,这恐怕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要想太多了。”白展恩无可奈何:“不认就不认罢,至少见过面了。”
白老大依然板着脸,完全没有松动的样子,此时,杨砚卿正和三人一起喝汤,那名丫头十分可爱,一直笑眯眯地看着自己,齐石咳了一声:“喂,姑娘,你看够了没有?”
“没有,就是没看够。”这丫头嘴角上扬:“川省没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哟哟,白司令府上的丫头都这么敢讲话。”齐石打趣道:“看来平时对你们管教不严,这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规矩?司令说了,在这里,他就是规矩,我们只要听他的话就可以了,没有那些七七八八的规矩。”丫头说道:“表少爷,你和司令虽然长得有些像,可是比司令好看多了。”
都说外甥像舅舅,杨砚卿和白展恩的确有三四分相似,齐石说道:“大哥,这丫头倒是伶俐得很,白司令府上的人都不一般啊。”
杨砚卿的眉头皱了起来,没错,都不一般,就连那位林副官也是如此,处理冷静,心思周密,而且,莫名地有一股正气,自己那位舅舅也是如此,杨砚卿料想这是人以群分的原因吧,见杨砚卿沉思,那丫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