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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得了姚氏交待她在二门里等冯昭的任务,便一五一十的将姚氏这会儿的为难都说了出来。
“墨姑一直咬着不见郡主不休息,夫人便一直陪着她坐着说话,后来郡主打发人回府说跟陶世子在外面用晚膳了,夫人便跟墨姑商量着,让她先回去歇会,免得郡主回来了,她再没了精神,反而不好,墨姑这才勉强去了客房,眯了半刻钟的样子。”
“这半刻钟,婶婶可是给叔叔送信了。”
冯昭不似翡翠这般紧张,抽丝剥茧的猜了姚氏的举动,随口问起来。
翡翠还以为她也同姚氏想到了一处,由冯冀元出面,看看能不能把墨姑退回去,点着头道:“国公爷晚饭时分就回来了,仔细问过了夫人后,重重的摔了碗筷。”
最后两个字,翡翠差不多都把声息呷进了喉咙口,勉强才让冯昭听清。
听清了,也明白了。
翡翠这般谨慎也不为过,如果被人传出去,太皇太后前脚打发了人进府,后脚冯冀元就摔了碗筷,添油加醋一传,太皇太后那儿指不定就要给冯冀元穿多少小鞋呢。
就是平顺王,怕是也会暗里搞点小动作。
姨母说,现在的局势,还是暂时安好为最好。
一切,都要等她到了淮阳,确认了那件事之后,才能再做打算。
该说的,翡翠都说过了,也都听进了冯昭的耳朵,等到两人到了姚氏的院子,翡翠便避到了一旁,把原本琼琚的位置让出来。
琼琚上前扶了冯昭,看着她冲着自己微微点了下头,便转眸示意廊下的小丫环通报。
“康宁郡主到。”
一声接着一声的通报直传到姚氏招待墨姑的花厅,她笑让着墨姑道:“一会儿你就陪着阿昭去她那院子里歇了吧。”
墨姑半点异议都没有的起身道谢,“夫人安排的周到,奴婢回头会在太皇太后面前,实话实说的。”
姚氏一梗,脸上的笑险些保持不住。
心里厌烦的不得了,却也只能撑着。
冯昭迈步进来的时,先是与姚氏见了礼,这才侧身看到一旁已经起身袖手的墨姑,笑着打了招呼,“姑姑几时来的,不巧我不在府里,到是让姑姑久等了。”
墨姑虽说等得久了,在冯昭面前,还真不摆谱,避开冯昭行的礼,嘴角挽着浅笑说道:“太皇太后记挂着郡主,怕郡主嫁了人,身边的丫环都太年轻,不懂宅门里的事儿,便把奴婢派了来,到郡主这里出出主意。”
明明是太皇太后硬塞过来的,可墨姑却说得含蓄、谦虚。
冯昭眼角的余光瞄见姚氏隐忍的不快,不想让她再继续受折磨,便笑着转了话题,问起姚氏,“姑姑这几日住在哪儿?”
说着话,她朝着姚氏走过去,在背着墨姑的角度,微不可见的对姚氏晃了晃头,又眨了眨眼,意思好像在说,别担心,不会有事。
如果真这样,就好了。
姚氏心里有千言万语,都不能在此刻与冯昭道出。
唉
心里再是一叹,她看着已经主动握上她手臂的冯昭,察觉到她无形中传递给她的关心,安抚,不忍让她多虑,撑着嘴角,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我没事”的眼神,才道:“娘娘的意思,墨姑还是要随身服侍你为好,我就把也安置在了你院子里的倒座。”
冯昭察觉到被姚氏反抓的手腕微微受了力,不由看向姚氏的眼睛,她像是在提醒她,以后就算去了封地,也不能让墨姑离她太近。
比如,耳房守夜,都要把墨姑摘出去。
冯昭心领神会的冲着姚氏笑了笑,重又反握回了她的表,以示自己知道了,瞧着她看明白了自己的暗示,这才抽出手,秀气的打了呵欠,语带困倦道:“既如此,我就先带墨姑回去了,时间不早了,婶婶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府里多了一双眼睛,姚氏还挖空心思的想着怎么防呢,哪有心情睡啊。
看着冯昭带着墨姑、琼琚出了院子,她也不在这儿多果了,忙打发了翡翠去外书房,“看看国公爷在干什么?”
第204章 接受()
冯冀元能干什么?
墨姑的到来让他心里憋着一肚子气,自然是要找地方发泄的。
在内院摔个碗都怕弄出动静来,他发泄的不痛快,就跑去了演武场,痛快淋漓的甩了一套枪,又拉着儿子冯思远对打了一柱香,才算是勉强压制了心里的火气,提着笔,写起大字来。
翡翠过来的时候,先跟冯冀元的长随冥青通了气,“国公爷这会儿心情怎么样?”
冥青皱着张脸,摊开手,“世子爷先前差点没被国公爷的枪扎着,得了国公爷一通训跑开后,国公爷便进了书房,谁也不宣,茶水、点心一概不许送,至于现在干什么,咱们都不知道。”
翡翠听得直翻白眼,觉得冥青能跟在国公爷身边,真是祖坟冒青烟了,才能长长久久的呆下去,没被撵走。
哪有主子发脾气,下人躲在外面不露面的,就算主子说不要茶水,不要点心,可你不会自己看着点时间,估算着什么时候主子口干,送点水进去,什么时候主子会饿,送点点心进去,就这样躲着不露头,啧啧
也就是跟在国公爷身边的,若是后宅内院的小丫环碰到冥青这样的,少不得翡翠就要训一训,让她长长教训了。
不过,这会儿她领了差事,没功夫冥青唠叨,既然他一问三不知,索性,她还是自己过去问吧。
冥青瞧着她大步流星的准备进书房,忙好心的提醒道:“翡翠,你忘了,国公爷的书房,要是没有他的吩咐,是不准随便进的。”
满府都知道的事儿,她翡翠会忘?
真是想不给他个白眼,都对不起他的智商了。
翡翠白了冥青一眼,抬手指了指与门口相隔了一面墙垛子的窗棱,耐着性子告诉他,“我是打算站在那儿请国公爷的。”
冥青,败北。
眼睁睁的看着翡翠隔着窗棱唤了两声,“国公爷,国公爷。”
还真是没到书房呢。
冥青嘴角微抽,觉得翡翠真奸诈。
明明夫人是那么温厚,亲切,热心的人,怎么就挑了翡翠这么个奸诈的人放身边呢?
这个问题,姚氏自然不能给他答案,只等着翡翠寻了冯冀元回来,好与她商量商量。
冯冀元发脾气以后,尤其是发了大脾气以后,通常会用写字来沉淀心情,或者说,有的时候,他有脾气,却发不得,也会用写字来沉淀心情,这种时候,通常也不喜有人打扰。
往常,身边伺候的人自会把握着分寸,不是重要的事儿,通常都不会唤他。
这会儿,他听着窗棱外翡翠这一唤,手上的提笔的动作便停了下来,将刚蘸了墨汁的饱满笔尖扔进笔洗了,瞬间,那清润的水窝,便被墨色铺开,一场水与墨的融合大宴,刹那铺开。
冯冀元一眼都没看,绕过书桌,大步朝着门口走去,待他亲手开了门,刚刚站在窗棱边的翡翠已经快步上前见了礼,“国公爷,夫人请您过去。”
“阿昭回来了。”
冯冀元抬步就往院外走,一句问话,被他笃定的说出来。
翡翠忙应,“是,郡主回来了。”
应了这一句,又自人主张的汇报道:“墨姑一直在等郡主,这会儿,郡主回来了,墨姑就跟着郡主去了郡主的院子。”
“夫人可是安顿好了房间?”
冯冀元可不是软柿子,就算太皇太后把墨姑当眼睛来用,可在他府上,想探听点什么,只怕不是一、两番功夫可以促就的。
只是,这人得多防着些。
翡翠知无不言的说道:“郡主院子下午刚腾出来一间东西屋的倒座,夫人问了墨姑的意思,得她同意了,便把她安置过去。”
倒座。
甭管几间,冯冀元都觉得倒座比耳房,主子不用的西间来得巧妙的多。
若是太皇太后挑刺,完全可以说怕懈怠了墨姑,怕她在宫里住惯了大房间,忽然到国公府,房间一下子变小,不习惯,影响了睡眠,到时候,郡主出嫁,她精神不济,可就不美了。
想好了这番说辞,冯冀元就到了自己的姚氏与他休息的那间屋子。
姚氏还没沐浴,却也吩咐了下人准备热水,瞧着他进来,忙迎了过去,问道:“国公爷可还要回前院?”
“不用,直接歇息了。”
冯冀元配合着姚氏脱了外面的长薄锦袄,只着了里面的中衣,坐到了内室临窗的炕前,看着姚氏接了碧岫新沏的热茶,欲递给他,忙亲自起身接了,还不忘说她,“这些事,让她们做就是了,刚沏的茶,最热不过,烫着你怎么办?”
虽说是数落,可姚氏知他其实是关心她,心里熨帖的好像把之前自闷的伤口都抚平了。
看着冯冀元捧着茶杯又坐了回去,姚氏便跟过去,会到了冯冀元的左手边。
两人中间隔着檀木的炕几,冯冀元把茶杯放到了炕几上,脱了鞋,盘腿坐到炕上,看着姚氏道:“行了,你想说的,我都想过了,既然她以为这样就能你继续掌控我,那就让她这样以为去,左不过,我都忍了这么些年了,再继续忍一忍,寻到时机,总会把事情的真相,查明白的。”
“国公爷”
姚氏就知道,事实会是这样,不由的,就难过起来。
翡翠瞧着情形不对,忙打眼色给碧岫等人,碧岫会意,托了珊瑚,珊瑚又托了玳瑁,几个丫环悄无声息的退到了外间,离帘子几步远。
冯冀元看着几个丫头这么有眼色,心知这是姚氏的功劳,再瞧着她难过,不由就更心疼一些。
比自己难过,还要难受一般。
他踩着脚踏,鞋子顾不得穿,几步走到了姚氏身旁,与她并肩坐了下去,顺便,伸手揽了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安慰道:“好了,我们都再忍忍,回头,阿昭那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