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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怜儿轻声应了,微垂着眸,缓缓退了出去。
也许是真的累了,太皇太后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期间,怜儿轻手轻脚的进来看过两回,太皇太后都没醒。
等到这一觉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小两个时辰。
太皇太后猛一睁开眼,有些恍惚的叫了声,“来人。”
怜儿立时就掀了帘子进来,回道:“娘娘,您醒了?”
及时的好像她一直守在帘子外似的。
太皇太后习以为常道:“什么时辰了?”
“下晌了。”
这一觉,睡得错过了午膳。
怜儿上前扶起太皇太后,让她先在床边靠坐一会儿。
太皇太后听到自已一觉睡到下晌,明显怔愣了一下,靠在床头,问怜儿,“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许是娘娘这些日子过于操心,夜里也难安,所以,这一觉,才睡得沉了。”
怜儿低声说着。
亲生儿子跟亲娘吵翻天,还一副不理解的模样,任谁是亲娘,都会觉得伤心。
太皇太后是坚强,可坚强不意味着不长心。
尤其,她所谋之事,这么多年都是为了这个儿子,如今,被儿子埋怨,不理解,她心里怎么能痛快?
这病虽说是真真假假,可真真假假不也掺着几分真吗?
怜儿不如白菊,不是一开始就在太皇太后近前服侍的,知道的不多,却人如其名,心思颇细,嘴巴又牢,颇惹人怜惜。
太皇太后用着顺手,听她说话,也便受用许多。
想着睡前,她让冯昭去显阳殿的事儿,这会不免问起了怜儿,“郡主可是来过?”
“来过的。”
怜儿说,“娘娘睡着,郡主过来看了眼,原说是在这边服侍着娘娘的,奴婢想着郡主刚从显阳殿回来,也没歇口气,就作主请郡主回去先歇歇了,说是等娘娘醒了,再请郡主过来,这会儿,已经有小宫女去请了。”
太皇太后关心的显然不是这个。
与怜儿说了会儿话,她的情神也好了一些,睡前的事儿,也更清晰了。
她问,“郡主来,可说了什么?”
一提这个,怜儿到是笑了,真心实意的模样,“郡主说,太后娘娘已经下旨,恩准平顺王进宫侍疾了,而且,为了照顾娘娘方便,还特准在寿康宫辟出一所偏殿供王爷下榻。”
“你没听错?郡主真是这么说的?”
太皇太后眼睛亮了一下,意外极了的样子。
怜儿仔细回想了一下,很肯定的点头道:“奴婢没记错,郡主来时,奴婢多嘴问了一句,郡主就是这般跟奴婢说的,还道,让奴婢空下来时,吩咐人给王爷安排摆设什么的,说是太后娘娘旨意随后就下,最迟,今天黄昏,平顺王就能进宫。”
太皇太后再三确认,得到怜儿肯定过一句的回答,脸上登时也露了笑模样,煞有介事的问起了怜儿,“那你可安排下去了?王爷自打出了宫另立府,还从来没在宫里住过,说起来,我竟是连他喜欢什么颜色的摆设,用什么料子的铺盖,都不知道呢。”
怜儿见太皇太后露了笑模样,脸上也跟着轻松起来,“娘娘别急,这事儿不急,奴婢已经让宫人准备了铺的,盖的,都是宫里最好的料子,还是咱们宫里的绣娘,专门为王爷赶制两套换洗的衣裳,若是不合王爷的心意,且待王爷进宫来,娘娘亲自问了,奴婢再照着准备就是了。”
徐徐劝导,声音温柔,到是安抚了太皇太后那颗急躁的心,让她由衷抓握住怜儿的手,说道:“你说的在理,不急,不急,左右,我这病症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好的,王爷啊,只怕还真要在宫里住些时日呢。”
怜儿听着,总觉得太皇太后后面说的“住些时日”有点意味深长,但现下,她不好表现出来,只随口附和着,心里却是把这点异常记下了,等到回头冯昭过来的时候,她丝毫不隐瞒的与冯昭说了。
这些话,过了冯昭的口,自然有途径传到显阳殿那边。
而时至黄昏,平顺王还真是踩着时间进了宫门。
显阳殿这边不时就会有人把平顺王走到哪儿,都带了些什么东西进宫,还有进宫时的表情,目光望向太极殿时,有多专注的样子,都一一描述到了太后娘娘这边。
良姑越听,眉头越皱,几次都是欲言又止的想像同陶太后说些什么。
第492章 沉住()
陶太后却不似她那般沉不住气,听过,脸上并没什么表情,连手上批阅奏章的笔都没顿过,淡淡的应声,只表示自已知道了。
等到回事的人退下去了,陶太后停了笔,微微正了身子,良姑忙拿了投湿的帕子捧着送上去,“娘娘,净手吧。”
陶太后接了过来,一双玉手不过蘸了蘸,又递了回去。
良姑重新接了帕子回来,却不必她亲自去洗或是换的,身后自有佩霞、佩锦帮忙。
佩霞接了帕子,佩锦递茶,良姑接手,转身,又捧着送到了陶太后眼皮下。
陶太后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还不渴。”
良姑捧着茶碗,放到了书案上,顺手,又把刚才陶太后批阅过的折子整理一番,归类放好。
这些事儿,良姑做的顺手,不过几息间,桌案上就规矩起来。
刚好,佩霞和佩锦也照着往日陶太后的习惯,这个时辰,下去传点心和水果去了,殿内服侍的人就只有两个小宫女在门口候着听差谴。
桌案这边,陶太后微微动了动身,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不急不缓的对良姑说道:“身上可是不舒服?”
“没有啊。”
良姑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到话一出口,她见陶太后正无奈的盯着她看,霎时窘然,道:“是奴婢沉不住气了。”
显然是想到刚才来人回话时,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陶太后只是想提醒她,见她自已明白了,便不多说什么。
良姑见此,心里愈加的小意起来,又暗暗提醒自已,以后断不可再这般行事了。
显阳殿这边一点小插曲,很快就飘了过去。
寿康宫里的气氛,却并不因平顺王的到来而好转。
“冯昭”更是被太皇太后吩咐了怜儿送了回去,还道,这几日辛苦她了,明日就在其心馆里好好歇着吧。
既如此,“冯昭”自是乐得装糊涂,顺从的又对太皇太后嘘寒问暖两句,推了怜儿的相送,说自已带了琼琚和采蒿两个,留了怜儿在太皇太后身边服侍,这才略显忧虑的离开了寿康宫。
等她前脚一走,后脚,太皇太后的面色就沉了下来,指着怜儿,吩咐道:“去,把王爷请进来。”
平顺王正在偏殿坐着,怜儿不敢说平顺王脸上阴沉沉的样子,不像来侍疾的,到像是来讨债的,得了太皇太后的吩咐,只能低着头,转身朝着偏殿的方向走去。
平顺王要不是碍着康宁还在,早就冲到太皇太后面前了,这不,等着怜儿过来一请,立时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还因动作太猛,带动的椅子都跟着发出了吱嘎的声响。
怜儿瞧着,就多了个心眼,坠在平顺王身后的脚步,越走越慢,差不多平顺王进了太皇太后养病的屋子,落下了帘子,她还要隔着十几步的距离才能到。
等到帘子一落下,她的脚步,索性就停了下来。
不止如此,她还不忘向四周瞧瞧,吩咐还留在殿里的宫女,“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
众宫女都巴不得这个时候不在殿里伺候呢。
自打平顺王妃在这殿里亲眼捉了回平顺王和白菊的奸,寿康宫的宫女再见平顺王,就没觉得会有好事轮到自已头上过。
甚至,因着上次平顺王妃害得平顺王平妃小产的事儿,还有几个当值的宫女隔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家嘴上都不说,心底却生了惧意,再见平顺王,都恨不得绕道走。
这是太皇太后的亲生儿子,纵有千般不是,那也是人家母子之间的事儿,她们这些服侍人的宫女,说起来,命如草芥,人家想要捏死,还不是一句话,一眨眼的事儿。
所以,这个时候,怜儿能想到她们,还把她们打发出去,众人心里除了感激,还是感激,对怜儿,只有更顺从,听服的。
不一会儿,殿里就只剩下怜儿一个人在,就连锦丫,也因这两日病了,怕把病气过给太皇太后,而没进殿服侍。
这样的机会,虽说存在着风险,到也更方便偷听。
其实,平顺王和太皇太后说话,根本也不需要离得多近才能偷听到。
平顺王几乎是一见到太皇太后的面,就开始吵吵,“你这一病,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外面那么多事等着我们去办,氓山大营那边,你到底还有没有后手,柱国公府,你到底能不能把柱国公拉拢过来?我那批火药,冯冀元那个孙子”
“那是你表兄弟。”
太皇太后对这个儿子,实在是没辙了。
气也气了,恼也恼了,骂也骂了,原本以为自已病了,他也算是良心发现,请命来侍疾了,她之前还谋算着趁着他进宫侍疾的机会,要不要做点什么?
或者,干脆就借着这个机会,把事情闹起来算了。
宫里,虽说眼下皇帝的后宫形同虚设,但陶太后可是女人,按律,平顺王是成了年又成了亲的王爷,就算是侍疾,也该住到远离后宫的前边院子去,而陶太后竟然大咧咧的把人直接塞到了寿康宫。
母子住到一个屋檐下并不会不合礼数,但寿康宫处于深宫内院,若是平顺王是个不规矩的,真摸到了哪个娘娘
宫里能称得上娘娘,还有利用价值的,也就陶太后了吧。
太皇太后之前一直就想着这件事儿。
以前她是没想过,也是觉得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给陶太后栽脏水。
但陶太后竟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