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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看见他用成摞的课本占了座位,但她也看见尤喜盯着程未的后脑勺,望而出神。
被英语老师睨一眼,宴旸身为‘头号警告分子’只得乖觉坐在程未身旁。
长方形的课桌没有三八线,宴旸正捧着腮帮记笔记,程未的手臂总时不时地戳她。撂下黑水笔,她朝右斜一眼,凶巴巴地比唇语‘干嘛!’
将《新视野大学英语二》摊到她面前,程未眨着眼睛,口吻无辜:“b班直接上大英二,你拿错书了。”
把大英一塞进书包,宴旸故作淡然:“哦,是么,我喜欢温故而知新。”
他了然的点点头:“怪不得你的王者段位一直停滞不前。”懒得理这人,她一把将书推开,圈着手臂睡大觉。
瞥着冲宴旸皱眉的老师,程未放下手机,拽着课本琢磨ppt播放的英语听力。
果不其然,等到饶舌对话播放完毕,英语老师十分和蔼可亲地叫醒她:“the colorful girl;please answer the long dialogue on the third side。(这个穿着鲜艳的女孩,请你回答第三面的长对话填空。)”
见宴旸睡得气息平稳,他又加重了声调:“colorful girl”
望着愈来愈近的老师,程未可劲戳她渐变『色』的连衣裙。总算醒了,宴旸吧嗒着嘴唇,不分青红皂白地挠他:“你有完没完!”
躲开她明目张胆的偷袭,程未悄声说:“再不读a4纸上的答案,老师就要把你提到辅导员那了。”
扫一圈看戏的众人,宴旸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读答案:“lily said she。。。”
意料之外,宴旸回答的很完美。即使知道其中有诈,老师也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挥手让她坐下。
灌口凉白开,劫后余生的她渐渐平稳七上八下的心跳。
在不到十厘米的地方,程未穿着灰『色』卫衣,高领的黑白『毛』衣修衬颈线,垂下的眼睑随着无厘头的搞笑动漫,完成由核桃到杏仁的转变。
他有各式各样的卫衣,大多是连帽的舒适款。也许程未天生好线条,即使衣服没有任何花纹和图案,穿在身上也是熨帖的。
知道她在偷偷『摸』『摸』的视『奸』,程未『摸』出一颗费列罗,招猫斗狗似的说:“啧啧,表演个节目,小哥哥就赏给你吃。”
无疑,程未创造了开口跪的新用法。甭管长得多梦幻,一出嗓,就只能记得他嘚吧嘚的丑陋嘴脸。
翻个大白眼,宴旸说:“吃你大爷!”
他郑重思考:“我大爷年过六十,三高鼻炎糖『尿』病,花眼还有抬头纹。宴旸,你口味果然重。”
满怀吐槽的心被下课铃打断,眼见尤喜背着仿造m包走出教室,宴旸将笔袋扫进背包,催促程未快点从座位起开。
人群像川流不息的鱼,从各个教室溯游轮回,她跌跌撞撞地挤到尤喜身边,勾肩搭背:“都九点半了,不如去八食堂撸串烤玉米?”
“别压着我包了。”一米六的尤喜也许是吃哑铃长大的,她把宴旸从身上扒下来,盯着从后门走出的男孩,“我先去趟超市,你不要再等我了。”
将未出口的‘没关系’字咽回去,宴旸站在宣传栏旁,怔愣着望她的背影。而被尤喜推搡掉的课本,被纷杂的脚印踢个烂七八糟。
如果说尤喜自尊又虚荣,那么她刚才的眼神是交通隧道里两辆即将相撞的车。幽幽暗暗的,是不耐与敌视。
自从初三黑板报比赛,宴旸不愿在人际关系中多付出一分喜爱。彼此天『性』良善尚且不能做到合拍,何苦将自己一腔热情,错付他人虎视眈眈。
三四节还有外教课,程未绕着小花园的槐树林,将一块石子反复踢着解闷。
忽然,有人在身后又轻又缓的叫他,程未回头,是一个穿着白『毛』衣的女孩。
尤喜红着脸,大大方方:“刚看了空间消息,原来你姐姐前天结婚了。恭喜恭喜。”
“谢谢”,微皱着眉,程未睨她一眼:“你是?”
他言谈无异,但半神游半茫然的神『色』,惹得她尴尬地垂下头:“我是尤喜。”
绞尽脑汁,程未仍是没想起来。
鼓足勇气,尤喜攥住起球的衣角,紧张地望着他:“国庆节时,你问过我选课课表的。”
虽然‘你问我’和‘我主动告诉你’相差甚远,程未也总算记起这个人。
他专注脚尖的石子,慢斤四两地哦一声:“谢谢你对家姐的祝福,我先去上课了。”
“哎,程未!”见他转过身,尤喜忙不迭地喊住,“既然我说了祝福的话,你是不是应该发块喜糖让我沾沾喜气?”
顿住脚步,程未迟疑地看着她:“你想结婚?”
尤喜愣住:“不啊。”
“那你沾什么喜气。”他觉得好笑。
程未的话怎么听怎么不舒服,尤喜平复心态,勉强让唇角上扬:“我可不信你没有把糖分给其他人。”
“我室友不吃甜食。”
“我说的是女生。”她有些不平,“上英语课时,我看见你递给宴旸一块费列罗。”
懒得和她废话,程未瞅一眼手机时间,冷脸以对:“我的喜气,想给谁沾就给谁沾。你请便,我先去上课了。”
走了几步,他忽而烦躁起来,这人和宴旸一个寝室,怎么字里行间全是火。『药』味。
回头打量一眼尤喜起球的『毛』衣,球鞋上的‘ell star’,程未感叹,现在的仇富情节真是社会第一热点问题。
他不想因为几颗巧克力,惹得宴旸不安生。
扫着她紧握的双拳,发白的脸,程未眯着眼睛,越发觉得尤喜怨气深重:“突然想起宿舍还放着一盒费列罗,下午思修课我顺便拿给你。。。”
在她脸颊将将饱满的那刻,他添上句:“你和你的室友。”
将程未的话琢磨一路,尤喜踏上最后一节台阶,心仍是沉甸。摆在宿舍门前的绿萝开得葱郁,她拨着叶子,强迫自己换上月牙似的眼睛。
见她笑『吟』『吟』地走进门,刘小昭掐断外放的音乐:“发生什么好事啦,被人表白了,还是被人强吻了?”
“去你的。”米白『色』的波浪领口衬得她格外娇嗔,“也没什么,就是被人承诺了一盒巧克力。”
“巧克力是爱情的象征!”刘小昭盘腿呈八卦状,“谁啊谁啊,我认识不?”
把挎包挂在衣架上,尤喜踮起脚尖取蜂蜜罐,手指随着吃力的动作,颤了又颤:“就程未呀。”
眼底一暗,刘小昭用手机屏幕遮住嘴角的微嗤,再抬头,她笑得真挚:“说什么来什么,我的预测居然灵中了。等你和程未事成,别忘了给我们411发红包。”
“就几颗糖而已。。。你干嘛嘲笑我。”用暖水瓶冲了杯蜂蜜柚子,她抿了一口,视线若有若无地,在宴旸标满英文的蜂蜜瓶打转。
将一切尽收眼底,刘小昭打个哈欠,神情倦怠:“你不知道,刚才隔壁寝室来串门,咋咋呼呼可把我折腾坏了。宴旸的化妆品不都是贵『妇』牌么,她们东『摸』『摸』西『摸』『摸』,还说要向宴旸借呢。”
转着陶瓷杯的把,尤喜挑着眉,情绪很不好:“商场里全是奢侈品,要是想看昂贵货,来我们寝室挤兑什么劲?”
“谁说不是呢。”
第14章 chapter 14.()
江城四季分明,过了十月就被打上寒凉的标签,思修教室门窗紧封,空气烦闷又干燥。
也许通风不畅,脑袋像被敲了记佛钟,反复不停地嗡响。豆沙红风衣长到膝盖,她蜷着光洁的小腿,趴在桌上形同烂泥。
小角落的视野还算宽畅,与她间隔一人的尤喜,正以摇头风扇的速度向程未瞟去。
五分渴望五分焦虑,尤喜在等待包装好看的巧克力,敛目低语的程未,以及女生难以吐出的艳羡。
在她收回视线前,宴旸嘣地磕在桌上,假装睡觉。
这声响吸引尤喜皱起不规则的唇形。不满地嘶一声,尖锐的眼神停在宴旸卷发下的chocker。
黑丝绒缀着银『色』星子,系在纤雪的后颈神秘又『性』感,宴旸总有数不清的精致品,足以想象她良好的生活品质。
越看越觉得酸涩,尤喜拽出扁起的『毛』衣领子,匆匆掩住脖颈上的蕾丝项圈。
她曾翻过宴旸的首饰盒,拇指大的低槽放着千纸鹤的耳坠,粉贝母的手链,款式时髦的chocker。。。
不得不承认,这是女生所有的梦想。但好巧,她讨厌轻轻松松挥霍梦想的人。
“喂,程未正在看你哎。”刘小昭捣捣出神的她,笑得一脸隐晦。
“胡说什么啊你!”嗔怪后,尤喜红着一张脸,忍不住回头求证。
男生的火力总是用不完,单薄的卫衣挂在他身上,像从肩膀处淋了一盆灰『色』颜料。程未嚼着口香糖,正生无可恋地盯着一处,八字刘海和垂下的眼睛全是沮丧的形状。
随他精准的视线游走,宴旸闭目『揉』着太阳『穴』,而她胳膊肘旁的手机,正在嗡嗡的响。
答案昭然若揭。
气上头,尤喜将自己锁在花边新闻里一目十行。那些惨被出轨的女星,全都变成她自怜自哀的影子。
宴旸的手机继续震动,不用伸长脖子,就能看见屏幕上模糊的【程未】。
“正上着课呢,你怎么不调静音?”仿佛有人握着芭蕉扇,将尤喜的理智烧成火焰山。她哆嗦着唇,忍无可忍。
『迷』『迷』糊糊捞过手机,宴旸嘟囔着‘抱歉’,随即将脸颊贴在凉滋滋的桌面上。
点开消息,她将十行‘在吗’滑到上方:有屁快放。
程未回复:宴旸。
他大爷的。『揉』着越来越疼的脑袋,宴旸准备对程未冷处理。
知道她气量小,程未连忙弹出句:我带了一盒巧克力,等到下课,你和室友分一下。
翻个白眼,宴旸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