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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就那么各有所思的持续对瞪着,空气都好像变得稀薄了。
末了儿俩人对瞪得结果是,小张很有自知之明估摸自个儿肯定不招人待见,给夏队掖掖被子就先撤了。就说是名正言顺探望伤员,不也得回单位上班点卯不是?剩了王律师同志孤零零的守着不省人事的夏非。
50
揉揉眼睛王律师瞪着夏警官瘦得腮帮子都嘬的了的脸发呆。还记得小学那会儿老师说生病了人就不吃东西,然后就消耗身体自身的脂肪和蛋白质。所以一生病就容易脱相,但是也不能这样啊?这才几天?少说这也得掉了五斤啊!夏非原就不算胖人,都说这不胖的人要能看出瘦来必须得瘦个五斤以上。这是谁糟践谁?是夏非自个儿糟践自个儿?还是拿这个故意惩罚他?来病房看他之前跟大夫问了情况,还好只是肺炎也已经初步控制住了,幸亏不是自个儿想得那些个不吉利的。王律师捏住夏警官的鼻子“憋死你憋死你!快起来啊?你不是一向活蹦乱跳的吗?一个肺炎就嗝儿屁了?”没几秒钟,因为心疼躺着的人,也就松了手“谁叫你不跟我说实话,老实跟我说你在查这案子不就好了?那样的话我怎么着都不能正面跟你硬扛啊。虽说不能把这事儿真推了不干,但拐弯抹角总比硬碰硬实打实的好啊。你跟我都不说实话了?这是你们干刑警的职业病吧?对谁都包着藏着掖着得给自个儿留个活口儿。这下可好…都这样了…怎么收场啊?你说啊?怎么收场啊…”说话的人声音越来越小,冷不丁的抽了自个儿一嘴巴声音脆响“放屁!都他妈是放屁!我知道这事儿是我不对,竟然还在这兜圈子挑你的不是。我说你不说实话,我就说了吗?我不也是想从你嘴里套话知道这案子查得怎么样了好方便自个儿?我知道这里头就我最不是东西!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王律师趴在夏非的床边儿。
夏警官中午就醒了,醒来的时候床边有一小片半干的水渍。几天来头回儿这么清醒的夏队一睁眼就饿得俩眼直发花,一个电话通到嫂子那儿扯着脖子嚷嚷要吃老母鸡汤。弄得邢队觉着这根本就不是得肺炎的弟弟而是刚生完孩子的大闺女。
过中午,夏警官刚把护工送来的盒饭吃个底儿朝天。就看见小张提溜着一大保温桶进来了,冲着夏队甜甜一乐:“你可算醒了。”
夏非觉着自个儿刚开始正常工作的眼睛一上来就要消化这么灿烂的表情有点吃不消。捏捏鼻梁子说:“你怎么来了?”其实他睡梦中隐约觉着小张来过,也说过什么。但是该死的他一句也没听见…而且,好像还有什么人也来过,也说过什么…不过他什么也没记住!看来下次得改改这一睡着就变死猪的毛病。
小张一边拧开保温桶的盖儿,一边伸手摸着夏队的脑门儿“嗯,不烧了。”
夏非脸一红“问你话呢!你怎么来了?”
“你给邢队打电话扯脖子穷喊。不光邢队那屋,满办公室都能听见。要多没出息有多没出息。你不要吃鸡吗?邢队中午得上外边开会没工夫给你弄,我就买了只鸡上食堂给你炖了。”小张把汤盛到小碗里又添上几块鸡腿肉给领导递过去。“小心烫。”
接过碗吹着汤面儿拍着床边儿示意小张过来坐“你下午的班呢?”
“放假呗。”
“放假?这又不是过年过节也不是周六周日,你这放的哪门子的假啊?”夏警官不顾烫,把汤两口喝光。这鸡炖得甭提多好了,不油不腻口儿又正。太适合做月子…呸!太适合养病了。原先吃小张那鸡蛋炒西红柿的时候就该知道,这孩子做饭有一手儿!
“给你炖鸡的假呗。”小张一皱鼻子,见领导有点傻眼儿“蒙你的!你还真信,我有的是寒暑假,没案子的时候请一天两天不困难。不说这个,这鸡怎么样?”
“啊?这个啊,不错不错,你能嫁出去了。”夏队把一块肉扔到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嫁出去?嫁给谁啊我?谁嫁给我吧?”小张一抬眼瞄向吃得正欢的人。
“嫁给我啊!没人嫁给你你就嫁给我!只要你们这些会做饭的男的女的都嫁给我,包你们穿好的用好的住好的,我只要吃好的就行。怎么样?不赔反赚还容易伺候吧?不考虑考虑?”夏非这人挺好的,但就有一毛病。就是一吃美了脑子就不琢磨事儿了,就像把脑子跟吃下去的东西一起送胃里消化了一样。说出来的话往往甭说过脑子了连心眼儿都没过!但这倒是证明他想一出是一出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而且绝对都是实话!
“我嫁给你?那会做饭而且还做的倍儿棒的王律师是不是也嫁给你啊?”小张给夏警官削自个儿上午拿来的水梨,手里的瑞士军刀明晃晃的。
听见王律师这仨字儿夏非脑子停转了一分钟,打了个激灵才晃过神儿来“我明儿就要上班!”
“明儿?你这刚退烧!俩腿都直打软儿呢!你怎么去局子?咕容着?”小张俩眼一立。
“我都好了!不就发了几天烧吗,这有什么的?再跟这横着还不得让兄弟们笑话死,说这领导感冒发烧跟医院躺半拉月?”
小张把削好的梨塞到夏队手里“拉倒吧您!甭跟我这犯轴!你这好的半半拉拉的去了就得回来,还不如养利索了再回去呢!出来再进去不更丢人?非得闹个二进宫你才甘心?”
夏非恶狠狠的咬了一口梨没吱声儿,其实心里早想好了。这会儿他忍气吞声,今儿晚上他就出院!明儿个去上班,这生米煮成熟饭看这小张能说什么!哼!
51
第二天一早在办公室看见夏警官的小张是没说什么,只不过出来进去好几次不小心踩到夏队的脚。
夏警官昨儿晚上出院的时候就琢磨好了,一大早就得堵着邢大队长把李疏那案子学么清楚了!这不,人已经站在队长办公室里了。邢嫂子一见夏非就气儿不打一处来,上来就把弟弟骂了个臭头。侦查办案不保持清醒妨碍公务拖累下属不说还扰乱领导工作,为人子女不知道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不好好注意身体不说还害家里人担惊受怕提早出院。不仁不忠更是不孝不义!一来作为上级二来作为长辈儿,领导嫂子同志骂的冠冕堂皇骂的名正言顺骂的淋漓尽致骂的义薄云天!溜溜儿骂了半拉小时,夏老二笑么滋儿的一声不吭,临了嫂子一句:行了,你可以滚了。让夏非忍了一肚子的话终于能往外吐露了。
夏警官俩手往邢队办公桌上狠狠一拍:“说吧,李疏那案子到底怎么回事儿!”
邢队一愣,支吾半天:“仨字儿,无可奉告!”
“你爷爷的!那是四个字儿!甭想糊弄我!我不是那管杀不管埋的主儿!前前后后得给我弄利索了!这事儿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夏非气急败坏!就这么草草了事他们能过得去不代表他也能过得去!
“你骂什么你骂什么你骂什么?我爷爷也是你能骂的!还想不想混了?”邢队一瞪眼,随后眼神儿飘向了别处儿“你不都能猜着吗。王律师出庭给李疏翻供,说是当年李疏跟他弟弟马驭争执的时候,有证人听见后者抄起一板儿砖嚷嚷了一嗓子:我他妈拍死你。得!就这句话,就从故意杀人变成了正当防卫。然后就无罪了。不过他越狱劫持人质还得再关上半年劳教。”
无罪释放?证人呢?证人是谁?夏警官扯着脖子嚷嚷。
“你喊什么啊?反了你了!证人是一姓于的管人事的老头儿。”嫂子拿手里的文件夹抽夏非的头,没忘了对方大病初愈发力轻了点儿。
“于?是他?!”夏警官呆了两下随即歇斯底里的捶桌子“这不能够!这他妈的不能够!!!!这跟他原来说的不一样!不行!这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根本就是冤假错案!这根本就没完事儿!”
邢队叹了口气:“甭说你了,搁谁谁都知道这事儿哪哪哪都不挨着。但是…唉…总之你甭问了,也甭往下掺合了。上面已经给咔嚓了,说是牵扯面儿太广,不能再追了。”
夏队牙磨的吱吱响,脑子里瞬间涌上来太多东西一时转不过弯儿来一片空白。
“我这么跟你说吧,咱们干刑警的,哪个不是正义感超标?哪个不是表面上什么都不在乎骨子里嫉恶如仇?你也不是刚参加工作,混了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斩草除根儿的,世界上要真是没坏人了,咱还不都下岗了?能过去就过去吧。胳膊拧不过大腿。”邢大队长语重心长。她也是过来人,不是不知道这节骨眼儿上硬生生的收手不干有多堵心多不甘心。但是,这又有什么辄?硬查下去只能是最后让政府给办了,刑警当不成弄不好还被栽赃个别的罪名。如此一来不是本末倒置?没了刑警的身份还怎么抓更多罪犯?所以…放过一个…却能抓获更多!这岂不更值?
夏警官心里清楚嫂子暗示什么。但无名火却一时按捺不下越烧越旺,晃晃悠悠的走出办公室。脑子里晃过以前看过的一部警匪片。大概讲一侦察员查到了惊天大案牵扯上面很多人。于是政府施压停案企图不了了之,侦察员宁死不从一人破获大案最终惨死牺牲。结局是政府官员大换血,将所有牵扯人绳之于法。夏非觉着自个儿跟那倒霉侦察员唯一的不同是,他的案子已经以翻案告终,怎么也算是结案了而非半途而废,就算里子过不去面子上也勉强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