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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怔,一大早猪草打了,菜摘了,生火熬了粥,还把草席铺了谷子倒好了,做了那么多事,也不知道常乐是多早就起来了。
真是个勤快的小哥儿。
征询过常浩的意见,得知他们的口味偏辣,又见案桌下有坛剁辣椒,余清泽拿了两条黄瓜,手法利落地做了个拍黄瓜,里面放了一点剁辣椒。随后,他又到粪箕里摘了一把鲜嫩的番薯叶,去掉叶子,只留下梗。
常浩在一旁看着他不一会儿就弄了个凉拌黄瓜,又飞快地将番薯梗切了段,萝卜干也切碎了装到碗里,光是看他的刀工,就很有说服力了。只不过,常浩看着番薯梗,表情有些复杂。
“怎么了?”余清泽发觉小少年脸上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便问了下。
常浩抹了把脸,摇摇头,道:“没什么,你继续吧。”
番薯藤他们一般都是喂猪的,缺粮的时候不得已才会煮来吃。前阵子他们就经常吃番薯叶,很不好吃,跟猪食差不多,不过他没说出来。
其实萝卜干也不好吃,菜园里没新鲜菜吃的时候,他家经常吃。小少年对萝卜干和番薯叶简直生理性嫌弃,哦,还有丝瓜,软绵绵的,一点嚼劲都没有,味道还淡。
但是他很懂事,自觉没有抱怨的资格,从来不说,哥哥做什么,他就吃什么,非常好养活。
不过很快,当番薯梗炒出来的时候,他就说不出话了,很庆幸自己刚才没说话,不然脸都要被打肿了。
抱着要给余清泽面子的想法,小少年意思意思地夹了一根番薯梗试吃了一下,顿时惊呆了,不敢置信地又飞快地又夹了一大筷子送进嘴里。
“哇,余大哥!好好吃!”常浩双眼亮晶晶的,仿佛发现了稀世珍宝。
明明他是全程都看着余大哥做菜的,也就放了油、盐和一点点剁辣椒,炒出来的味道却好得不得了,一点猪食的影子都找不到了!
超级好吃!
明明是自己讨厌吃的,现在却恨不得将舌头都吞下去!
余清泽笑了笑,道:“没什么,你喜欢就好。别都吃光了,给爷爷和你哥留点。”
都是些家常小菜,条件还有限,根本展现不了他的非凡厨艺——余大厨表示这完全不算什么。
“嗯嗯,我再吃一口。”常浩又偷吃了一口,这才不舍地放下筷子,催促道:“余大哥,你做的好好吃,爷爷和我哥肯定也喜欢!快,把萝卜干也煮了吧。”
萝卜干余清泽就没用剁辣椒了,切了个青椒一起炒了。炒出来的时候,常浩尝了一口就对余清泽竖了个拇指。
“比我哥做的好吃!”
余清泽失笑:“你哥听到该伤心了。”
常浩紧张地向外看了一眼,见没人,转头食指放到唇边,嘘了一下,道:“千万不要告诉我哥。其实我哥的厨艺算好的了,你不知道,我叔么做的菜才难吃呢,一点味道都没有,跟猪食似的。”满脸嫌弃一点都没有隐藏。
余清泽笑,趁着这个机会,向常浩打听了一下他们日常的饮食,得知这里的人家里,菜大多数都是用煮的和炒的,大菜一般就用炖,烹饪手法比较单一,吃法也很简单。
余清泽双眼一亮,这大有可为啊!
只吃过一次,余清泽就知道了常乐的烹饪水平,也难怪常浩对这三道很简单的家常菜反应这么大了。
很快,太阳出来了,常乐挑着一大担水和爷爷回来了。看到桌上摆着的三碗菜,都很惊喜。
而且,毫不意外,早餐也受到了他们的热烈欢迎。
“想不到你厨艺这么好!”常爷爷毫不吝啬地夸奖,又去添了一碗粥。
余清泽笑着回答:“以前经常做的,合你们的口味就好。”大厨,老本行,要是不好得饿死。
开始常乐对于让余清泽这个客人做菜还有点不好意思,但吃过他做的菜后,那不好意思就变成了非常不好意思了。
一个汉子的厨艺水平竟然比自己好那么那么多!自己可是个哥儿!
一股名为不服输的战意在常乐小哥儿的身体里悄悄地扎下了根。
厨艺好的结果就是,粥喝完了,菜扫光了,连比较咸的萝卜干都干完了,然后,一家人都顺利地吃撑了。
常乐看着空空如也的锅和碗,心情就很复杂了。明明以前每天早上都会剩一半的粥,现在喝、光、了!以前一碗萝卜干要吃两天的,也干、完、了!
连胃口一直不怎么好的爷爷都多喝了一碗!
而且看爷爷和小弟的表情,比昨天晚上吃新禾米饭还要满足!
他心塞,虽然他很高兴爷爷和弟弟吃到了好吃的饭菜,但是还是心塞,并且再次意识到了自己厨艺的不足,以及,好厨艺的重要性!
想让爷爷和弟弟以后都吃饱、吃好,自己必须努力提高厨艺!
于是,以后余清泽再炒菜的时候,就发现常乐常常边烧火边偷偷地看他怎么炒,自以为隐秘地在一旁偷师,却浑然不觉他的小眼神早就已经被余清泽捕获了。
也是很可乐。
吃过早饭,常浩自觉去洗碗了,常乐去喂猪。
常爷爷掏出一根烟杆,上好烟丝坐到屋檐下一边享受饭后烟,一边拿出昨天上山挖的草药,捡了几株出来,洗干净抖干水,然后就掐吧掐吧丢到捣药罐里开始捣。
草药是弄给余清泽的,他接了过来,边捣边跟常爷爷闲聊。
常爷爷的烟抽完了,余清泽也捣好了,在常爷爷的帮助下,换了药。
“唔,恢复得不错,再有两天也就好了。年轻人身体底子就是好。”常爷爷检查了一下他的脚腕,又将新药包上了。
“谢谢爷爷。”余清泽道谢,又道:“我经常锻炼的,以前很少生病。”
余清泽在学厨前还当了两年兵,在部队里摸爬滚打了两年,退伍后就一直保持了在部队的一些习惯,每天都要早起锻炼,跑步打拳练两把,身体素质杠杠的。
常爷爷诧异地看了余清泽一眼,乡下人可不会专门去锻炼身体,每天干农活就是锻炼身体了。不过他很快笑呵呵道:“锻炼好!万金买不到身体好!”
余清泽深以为然,伤感道:“是,我爷爷就是身体不好,晚年受了很多苦。”
想到爷爷,余清泽情绪有些低落。他爷爷在他16岁的时候过世了,病逝的,心脏病加肺癌晚期,走的时候身体瘦得皮包骨。也正是因为爷爷,余清泽特别注意锻炼身体,一直到前世死前身体都很好。
闻言,常爷爷叹口气,又安慰他看开点。
那边,常乐喂了猪又喂了鸡,常浩也洗完了碗筷。
因为这阵子要晒谷子,家里的几只鸡都被关在了笼子里,正咯咯咯地吵着要出去放风。常乐弄了一把番薯叶和秕谷子丢进去,在一个空碗里添上水,完事。
收拾好家里的事,一家人出发去收割稻谷,这次,常浩也是要去的了,余清泽争取了一番,也跟着去了。
也正是去了收割稻谷,让他找到了一个赚钱的好办法!
早上开摊时,几人都还是有些担心的,不知道那小偷回去后,那背后的人是个什么反应。他们经过刘记面馆的时候,还特意往那边看了一下,好像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常乐还是很担心,不时就往那边看一眼,就怕忽然从里面冲出来几个人,拿着棍棒就来打他们。
“余大哥,哥,出,出来了!”常浩端着个小板凳紧张地小声叫了他们一声。
余清泽和常乐闻言,往那边看过去。
刘记面馆门口,瘦高的中年汉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往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看过来了!
常乐和常浩赶紧低下头装作很忙的样子,眼角余光却还在观察着。
他们就看到余清泽和那个老板对视了一会儿,然后,那老板往南边走了。
走了
两兄弟对视一眼,心里对余清泽充满了敬意。
敢于直面不怀好意的对手的挑衅,是条汉子!真是特别威武!
余清泽转头,看到他俩的眼神,不明所以,“怎么了?”
两人一致摇头,啥事都没有。
“”余清泽走到常乐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乐哥儿,别担心,他们不在理。”
常乐比划了一下,意思是,那些人讲理的话也不会做出那样的事了。
余清泽笑了下,摸了下常乐的头,道:“没事,大不了,咱们就换一种吃食,我会的又不止这一样。不担心了,嗯?”
许是余清泽脸上的笑容太轻松,态度太淡然,神情太自信,常乐忽然就不怕了,还被余清泽摸头的动作,以及他话里哄人的亲昵语气弄得红了下脸。
余大哥怎么把自己当小孩哄了,怪不好意思的。常乐脸热热地低了下头,感觉有些羞涩,自己都这么大了,还被人这样哄。
不过,心中却有些高兴,暖暖的感觉。爹和阿么过世后,除了爷爷,余大哥还是第一个这么哄他的人。
“小浩也别担心了,知道吗?”余清泽安慰完常乐又转头对着常浩说道。
常浩点点头,继续摆小凳子了。
“乐哥儿,你怎么了?脸怎么红了,是不是很热?这会儿没客人,你坐下歇会儿。我把遮阳伞撑起来,这几天,你们又晒黑了不少。”
余清泽刚才完全是无意识地用摸头安抚常乐,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亲昵,还以为是早上赶路刚才又忙着开摊给热的,忙将常乐按坐在桌子边,准备去将昨天拿回来的遮阳伞撑起来。
常乐赶紧摇手,表示自己没事,帮着去搬石头来固定遮阳伞。
“你坐着,我来就好。”余清泽将遮阳伞撑开插|进定做的三脚架里,又搬来大石头固定好。
三把遮阳伞,一把遮着他们的摊位和后面洗碗的地方,另外两把遮着桌凳,总算是不用顶着大太阳做生意了。
刚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