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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就冷场了,没人说话。
他站在我跟前,手插在裤兜里面,沉默且安静,我琢磨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是在想怎么惩罚我吗?我有些不安。
“我刚才去找了医生,医生说你的状态还不太好,就在这边多住几天。”他开了口。
我抬头看他,“可我好久没见安雅了,我不能转回市里的医院住吗?跟安雅一起。”
其实我都不明白我住院的意义在哪里,因为我怀孕了,很多药物用不了,静脉点滴打的都是生理盐水,可是叶修说,还是要住在医院观察,不然等有个什么万一再往医院走就迟了。
他的眼色沉了沉,“再等几天,等你的状况稳定下来,再去看她。”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也不再说话,走开了去忙自己的工作,看来似乎并没有跟我谈的打算,我不知道他脑子里面在盘算什么,但是我觉得还是要提防着一些。
夜里我胡思乱想起来,他这么不动声色,难道是要等着我把孩子生下来之后跟我抢孩子吗?
很有可能,这毕竟是他的骨肉,再说对他来说多养一个孩子又不吃力。
但是这种结果我可不能接受,我这么努力想把孩子生下来,可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我自己。
我想了很多,等他从外面推门进来的时候,我赶紧闭上了眼睛假寐。
房子里面只开床头一个小壁灯,我闻见一阵烟草的气息近了,他大概跑外面抽烟去了。
我这才想起,这几天了,他都没在我面前抽过烟,好像都是躲到外面去抽的。
那气息越来越近,近到我已经听得清楚他呼吸的节奏,我实在装不下去,张开了眼睛。
他怔住。
跟我面几乎贴着面,我看见他眼底海一样温柔深沉的颜色,他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我,我觉得我要溺死在那片海里面了。
四下一片静谧,我们这样对视了几秒,他的唇就覆上了我的。
我觉得我又把理智什么的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任由他的舌闯进来,在我的世界里面攻城略地,这种烟草混合着古龙水的味道铺天盖地,让我头晕目眩,他总是会有让我脱离自己掌控的力量。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等到他离开我的唇,我们都气息不稳,他的眼睛亮亮地,盯着我,他用手摩挲我的脸,然后,雨点一样的亲吻,又落在我的前额,眉心,鼻尖,脸颊还有下巴上。
我大脑里是白茫茫的大地真干净,这样温柔的叶修我何曾见过,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他亲吻我的脖子,翻身在床上,手在我的病服里面悉悉索索地动,我觉得有些痒,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他停下来,抬头看我,隐忍地低喘了一下,就躺在我身侧,伸过手轻轻抱住我。
壁灯是橙黄色的光,暖融融的,我侧转过去,他的前额抵着我的前额,我们两个看着彼此,都不说话。
我的脑子缓慢地转动起来,浮现一个不合时宜,甚至可以说有些缺德的想法:要是没有晓妍跟安萌,就好了。
如果没有晓妍跟安萌,是不是我跟叶修就真的有希望在一起,回到从前?
他凑过来又在我唇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拉着我的手,将我的掌心覆在他面颊上。
虽然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是这一个瞬间,我感觉得到,他是心疼我的。
我就开了口,“我没事的。”
他满眼疼惜,沉默着,将我抱得更紧。
这一夜我们两个人缩在小小的病床上睡了。
叶修对我的态度有了些微妙的变化,开始更加关心我,就连饮食都变成了他亲自把关,詹云哲偶尔到医院来,会送一些营养品给我,同时带给他那些需要处理的文件。
我跟叶修一直没有开诚布公地谈过,我知道他已经意识到孩子是他的了,但是我却不能主动说出来,晓妍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安萌跟他出双入对,这时候我说出孩子是他的,只会是个麻烦。
仿佛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纸,一捅就穿,然而那结果我们却未必承受得起。
我心底明镜一样,偶尔叶修的手机响起来,他会匆匆瞥一眼屏幕,拿了手机就往出走。
而工作上的电话,他一直都是在病房接的。
那些刻意要躲到外面去接的电话,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
我这人挑食,爱吃垃圾食品,往往有营养的东西都不是那么好吃,比如什么乌鸡汤,什么鱼汤骨汤,叶修用这些东西喂了我好几天,我实在是憋不住了,着急起出院的事情来。
可是叶修一推再推,我只能钻了个他不在的空子,自己跑去问我的主治大夫。
大夫跟我说,其实我的状态已经可以回家调养了,要求留在医院的,是叶修。
我万分郁闷地回到病房,叶修先于我回去了,看到我回来,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你为什么不让我出院?”我忍不住嚷嚷,“我都住了快半个月了吧?养胎我回家也可以养啊,干嘛要在这里?”
他一怔,而后,表情肃穆地走到我跟前,问:“你准备好了吗?”
我觉得莫名其妙,“什么准备?”
他沉了一口气,“夏涵,我跟你说安雅受了一些皮外伤,住在市里的医院里,那是骗你的。”
我恍然抬头看着他。
他继续道:“你们出事的那天晚上,她就已经死了。”
第83章 不如留在我身边吧 二更新年快乐()
“你骗人。”
我坐在病床上,全身僵硬。
十多天之前,安雅还在车上靠着我的肩头,她拉着我的手,在我旁边唱歌
一个那么漂亮的女孩,一个那样鲜活的生命。他居然跟我说没有了?
他叹了口气,走到我面前,按着我的肩膀,像是想要给我注入力量一般。沉声道:“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难接受,我一直在考虑用什么方式告诉你,但是事实就是这样,那天晚上警察赶到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我的脑子再次断片了,我不相信,我一点儿也不相信他所说的话。
他总是骗我,这一次肯定还是骗我的。
我愣了一会儿,问他要手机,我说:“我不信你说的,左佳明不是说过她没事吗?我要问他!”
他的表情有些无奈,取了我的手机给我,然后默默地锁了房门。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我。
我的手不太稳,打着哆嗦,拨通了左佳明的电话,彩铃听起来那么漫长。
电话接通了,他似乎站在什么很吵闹的地方。应了一声“喂”。
我声音有些颤抖地问:“你知道安雅在哪里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了,是吗?”
我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你骗我!”
我对着手机,歇斯底里地吼,“左佳明,你这个骗子,我才不信你们说的。我要见安雅,我要见她…………”
我撇了手机就往门口走,拉了一下门把,拉不开,是叶修提前锁住了。
我正要拧开,一双手从我身后过来按住了门板,我眼泪不停落下来,手抖着拉门,但是怎么也拉不开。
“放我走,我要去见她”
我泣不成声,身后的人却没有一丝动摇。
我浑身发软,无力地挨上门板,身体不由控制地就往下滑,身后的叶修拉着我。手圈住了我的身体,“夏涵,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是你要控制情绪,坚强一点,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你这时候不能崩溃。”
我脑子空荡荡的,浑身的力气都被这个消息抽干了,无声地流了一会儿眼泪,他扶着我,让我坐在床上,就挨着我坐下,揽着我的肩,另一只手给我擦眼泪。
我又继续废人一样地呆在医院,饭也不想吃,精神状态更糟糕了,叶修一直在病床边照顾我,几乎寸步不离。
左佳明接过我的电话之后就来找我拿他的录音笔,顺便看了我一下,我整个人气虚,连话也不想多说一句,想问问安雅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又没勇气问。
那个晚上安雅喊着“夏姐救我”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她是来这个医院见她心爱的人的,现在,她再也见不到了,我想到这里心中就堵得慌。
我在远洲唯一的一个朋友,她不在了。
***记华上圾。
人的悲伤要经历七个阶段,可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我的七个阶段都只能浓缩,三天之后,我出院了,回到了我深恶痛绝的a市,叶修将我安顿在了安雅曾经住过的那个公寓,公寓里面似乎还残存着她的气息,但也许是我的错觉,也许是因为我太想念她了。
左佳明告诉我,安雅的尸体被发现在环城南路,就那样丢在路边,暴尸荒郊,并且,一丝不挂。身上有性侵的痕迹,有暴力留下的痕迹,死因是窒息,脖子上是绳子勒过的痕迹。
一个人在夜里被带到了那种地方,施以暴行,她一定很很怕,我不敢想象在人生的最后几个小时,她是怎么度过的。
据左佳明分析,这件凶杀案从头到尾都透着诡异。
按理说我应该是第一个报警的人,但是左佳明感到现场的时候,却有警察去的比他还早,比他更准确地找到了地方,而且这个人我们也认识,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陈警督。
陈警督的说法是,他也接到了报案,考虑到案情严重,就亲自去了一趟。
并且陈警督的人第一时间达到现场之后拿到了一件关键的证物,据说是女人佩戴的饰品,不是属于安雅的,这件证物被证物组保存起来,后来却离奇的不见了。
我听到这里,难免怀疑起陈警督来。
没有证据,怎么怀疑都是白搭,我在房子里面呆了几天,叶修每天晚上回来,他又开始每天跟我睡一张床,但是也仅此而已,没有什么越距的行动。
我隐隐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