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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似乎是有点不可置信,裴行知转过头时还有点呆愣愣的,眨了眨眼看着旁边的人。眼前是一个圆脸的少女,鼻尖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蛋红扑扑的带着生命的热度。
他听到自己开口,是稚嫩的童音:“阿英姊姊。”
“阿离,你是不是叫日头晒晕啦?怎么人跟傻了似得?”眼看着裴行知还在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这个叫阿英的少女一乐,“行了,你还是再睡会吧,等到了地方我再叫你。”
裴行知眼睛眨了眨,一边迟钝的点着头,一边用目光扫了一下。他们现在在一辆大牛车上,除了他和这个少女,车上还堆着几个米面袋子,车辕上坐着个赶车的黑瘦老头子。无论是少女还是那黑壮老头,都是裹头巾绣花短褂的少民打扮。
“我还是不睡了,咱们这是去哪?”裴行知扭头问身旁的少女。
少女笑的似乎很开心,拧拧他的小脸蛋说:“阿离,你是真睡蒙了啊?咱们这不是刚赶庙会回来吗?当然是要回寨子啦。”
“庙会?哦……”裴行知还是有点搞不懂,他刚刚不是明明在……在哪来着?裴行知觉得自己突然有点糊涂,伸出手挠了挠脑袋,又把细短的小胳膊放下来,楞楞地看着自己小小的手掌。
我怎么变成了个小孩子?
牛车应该是很慢的,但裴行知只是一晃神,他们就停在了一座村寨外面。
现在日头正盛,白日里整个寨子却异常安静,村头的老榕树下,只有一只被晒晕的鸭子,软着脖子瘫在地上。
少女阿英抓住裴行知的手臂,拉着他跳下牛车,急匆匆跑进村寨,直奔向不远处那栋八角木楼。
“爹爹!娘亲!”阿英一边拽着裴行知奔跑,一边惶急的大声呼喊。
没有人回应,无论是院子还是木角楼都寂静的很。但院子里明明有很多人,只不过现在他们都躺在地上,躺的四仰八叉,黑红的血从身下浸湿地面,招来嗡嗡飞舞的苍蝇。
阿英像是看到了什么,扑到一个老妪身上叫了几声:“阿嬷!阿嬷!你醒醒!醒醒啊!”
那老妪半闭着眼,口鼻带血满面青紫,显然是早已经死了。
阿英哭了几声,便要进去木楼查看,她还没有见到自己的父母。裴行知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跟在后面,却在门口处被姐姐拉住。
阿英抹了抹眼泪,将裴行知拉着藏在院子的空着的大酒缸里,盖子盖上前,忍着眼泪小声嘱咐:“阿离,你在这里等我,姐姐去把爹爹和娘亲找来。我回来之前,千万不要出来!”
裴行知蹲在里面点点头,仰着头看她,盖子盖上了,大缸里面一片黑暗。
黑暗中也不知过了多久,阿英还是没有回来,他只听到外面隐约有好像乌鸦一样的鸟,粗嘎的叫了几声。
头顶的木头盖子突然被掀开了,一只黑羽的怪鸟落在缸沿,血红的眼珠子正盯着他看,那目光阴冷至极,似乎马上就要扑过来活啄他的血肉。
又一只怪鸟落下来,他听到两声尖利的狞笑。
裴行知忍不住缩紧身体,颤抖的手指在缸底『摸』索,他得找个什么!哪怕是找根木棍也好。
这么想着,手指居然真的碰到了什么东西,他赶紧抓住了,想要从地上拔起来。
没有拔动!那怪鸟却已经俯身低头,尖利的鸟喙啄在他的左肩,一阵剧痛让裴行知眼前一黑。
眨眼间,面前的都不见了,眼前是一片幽暗。裴行知急促的喘息,感觉刚才吓出来的冷汗还没有落下,但手中却似乎分明却还是抓着什么东西。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是一支好像鹿角珊瑚一样的东西,触手温润。这东西还有另外一头,那一边也被一只手握着,手纤长细白骨节处形状优美,即使在这幽暗之处也能看的分明,这只手自然不是他的。
第8章 血池湖七()
啊!那、那个,沈先生啊不是,沈仙师你好!这么巧呀哈哈哈。”裴行知不知为什么觉得有点紧张,对方并没有释放威压,但此刻却还是让他莫名有些肝颤。
“你是何人?”沈听雨缓缓问了一句,握在另一端“鹿角珊瑚”上的手指动了动,却不知为什么没有松开,眉头皱了皱又深深看向裴行知,而半隐在黑暗中的另一只手却已经缩在广袖中。
裴行知“啊呀”一声,才想起来上次两人相见,他还是个光球脑袋。不过二人之前在凌阳城小桥上还曾有过一面之缘,便开口笑着说道:“你不记得我啦?咱们见过两次呢。一次在凌阳,我在桥上手中的花散落了,你在桥下小船上,那些花洒了一身。”
沈听雨眼睫微垂,口中“唔”了一声,也不知是不是想起来了。
“我当时真觉得你跟神仙一样!还有一次……”裴行知兴致勃勃还想要说下去,他原本就对沈听雨这样一个神仙人物颇有好感,加上在这种境地遇见,本来还有点紧张,但对方主动与他搭话,就有点止不住想要跟他聊聊。不过他这句刚开个头,却被沈听雨打断了。
“道友,你为何不松开手?”
这一句横『插』进来颇有些突兀,不过裴行知也没有多想,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握着东西的手,不好意思的一笑:“啊?对啊哈哈,光顾着说话忘了,话说咱们俩抓着的这是个什么……咦?”
裴行知不可置信的使劲扯了扯自己的手,发现确实扯不动,他的手像是给粘在了上面一样。不止是如此,他之前还没回过神来没有特别留意到,此时还觉得有一股暖流自那“鹿角珊瑚”上面穿过来,透过他的手掌流入体内,让他的整个身体都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松不开?这上面不会有胶水吧我去?!”裴行知使劲甩手,但那玩意像是长在了手上,居然怎么也松不开。
对面沈听雨似乎面容半隐在黑暗中瞧不分明,但嘴角却抿紧了,目『色』沉沉盯着对面甩着手臂的裴行知。裴行知不知道,此时沈听雨那缩在袖中的另一只手马上就要随意念而动,驱动身上长剑砍向他的手臂了。
“咦?!连理枝?”
他们所在处是一间旧屋,此时屋门被推开,门口站着个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看穿着似乎是问仙门的弟子。他一见屋中二人握着的那件东西,便有些惊异的开口。
裴行知是懵懂不知,但这人却一眼看出二人之间剑拔弩张,便立刻抬手安抚道:“二位不必惊慌,此乃连理枝,若有人共握,须得一炷香时间才能松开,但并无『性』命大碍,二位道友不必忧心。”
室内昏暗看不清沈听雨神『色』,不过他袍袖微动,手中捏着的剑诀却是暂时放下了。
裴行知自然是不知道自己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见到又来了一位,而且似乎是友非敌颇为面善,心中倒是欢喜的。忙打招呼说:“你好你好!这位道友大哥你懂的还真不少,厉害厉害!”
那人拱拱手做了一礼,回道:“不敢!在下也只是知道些许乡野传言,皮『毛』而已。”他说完又理了理衣袖,重又行了个礼,“还没有自我介绍,在下问仙门方竹青,未请教二位道友仙门法号?”
他这话先对着沈听雨说的,沈听雨看了裴行知一眼,低声回道:“归剑宗,沈听雨。”
“原来是沈前辈,失敬失敬。”方竹青拱拱手,又看向裴行知,“不知这位小兄弟……”
裴行知早前就知道了沈听雨的身份,但听他自报姓名却还是在心中感叹,仙师大能就是仙师大能,自报家门都如此有气场。又听方竹青问自己,不自觉想要模仿一下,开口说道:“在下无涯山,万云深。”
方竹青还是一样道一声“失敬”,不过裴行知知道这一声必然不如刚才对沈听雨那声真诚,毕竟他这门派是瞎编的,估计对方也没听说过。
他这边还在一边胡思『乱』想,却听旁边沈听雨似乎是轻笑了一声,开口说出的话却带了一些调侃:“哦,原来是向我六白峰首徒,张榜挑战的万云深万宗主啊,确实失敬了。”
裴行知顿时张口结舌,一张脸臊的有些红,他原以为归剑宗根本无人知晓他贴布告叫嚣挑战一事,却不料沈听雨身为一峰之主,主角大人的师父这样神仙般的人物,不但知道还这样当着他面说出来,这可就有点尴尬了。
方竹青一听双目睁大,忙正『色』又对着裴行知拱拱手道:“倒是在下走眼了,想不到阁下如此年纪轻轻竟已是一派宗主,实在是失敬失敬!”
饶是以前惯跟小伙伴们吹牛打屁,裴行知此刻的脸也是红透了,恨不得穿越回去把自己干过的蠢事抹掉。但现在却只能尴尬笑着呐呐的回一声:“不敢当,二位还是不要取笑我了。”
想着眼下还是转移话题的好,裴行知臊着脸眼珠子『乱』转,又开口把话题扯回那还粘在手上的连理枝上面。
“哎,方大哥,刚才听你对这个叫连理枝的东西似乎还挺了解的,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干嘛用的?不会就是把人粘住这么简单吧?”
“万宗主问的好,这连理枝自然不是只把人粘住,所谓连理,便是若两人各握一端,则神魂相通,共享修为命魂相连,至死方休,故称为连理枝。”方竹青一张笑面侃侃而谈,双目却在他二人面上转了一圈,“原本这东西是西南异域道侣,为表与对方同生共死共享修为所用,不料今日二位有此机缘。”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但此刻裴行知的神『色』已经不止是惊愕了,便忍不住看向身旁默不作声的沈听雨。若是他没有理解错,刚才他这么一伸手,相当于平白拿走了对方修为,还和这位沈仙师从此同生共死了。这可真是……
方竹青却是噗嗤一声,抚掌笑道:“二位可真是有缘,还好两位都是大能,不然可有一位要亏死了。”
裴行知默默看向身旁亏死了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