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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清风深吸一口气,脸色有些苍白,一手按着太阳穴,似乎头晕。
离剪彩仪式入场只有十分钟了,今天的媒体采访,陶清大概不能参加了。苏寻很人道地想,他看起来不舒服,得回去休息,估计还要汇报公司上级
陶清风慢慢抬头,扫到水天影视城上方悬挂的归宁皇后的宣传条幅,浓墨重彩的标题下,是一身华服的女演员钟玉皎,背景大漠孤烟。
陶清风又朝苏寻笑了笑,礼貌的笑容,由那张熟悉的脸现出来,真是让苏寻觉得太违和。
陶清风道:“身体无妨,能撑住”他皱紧眉头,强行压制住了不舒服,“采访什么?”
记忆里有限的片段画面,让他懂得采访这种事的性质。回答不好,不会掉脑袋。他便不是那么担忧。只是择遍记忆,并没有告知内容。
苏寻道:“环节是媒体自由提问,我们没有收到采访稿,归宁皇后刚开机,也没什么可说的,陶哥别担心,今天来的是地方小媒体,主要宣传影视城的,不会问什么难题。”
“那便好。”陶清风远望归宁皇后的宣传海报,小声感慨:“秋宫月貌名更贤,北地魂殊青冢处”
这是大兴末年,诗人阅遍归宁皇后峥嵘半生,写的一篇七言律诗里的两句。大兴朝又被大楚取代,上一朝着史立传,他都了解,也差点参与了大兴史的编纂,可惜
罢了,他的头已经很痛了,不要再去想那些事了,再多看一点记忆,把眼下先应付完。
记忆里的画面告诉他,采访这种事,灯光非常亮,一堆人举着黑色苞米棒似的玩意——正如他一边头痛欲裂地在脑海里一项项看过的那些光怪陆离的‘机器’,也是大楚没有的新事物——那些人举着黑苞米,问他问题,听他回答。
陶清风不憷。这些人又不是御前应制的大儒先贤们,上头也不会坐着裁定他们下半辈子的天子。
再次安慰自己:不会掉脑袋的。
沈阿姨一脸茫然,她压根儿没听清。苏寻也打了个寒噤,刚才陶清是不是念了句诗?文绉绉表达弄得浑身鸡皮疙瘩。陶清和诗?光是想想这种组合,搁在一起都剧毒无比。他的粉丝看到偶像变化,能接受吗,会不会众筹给他挂脑科?她们大都是“真性情哥哥”的忠实拥趸。对营造的偶像人设有没有损失?
可是,苏寻忽然又有了个隐秘又痛快的念头:管他呢。损就损。陶哥爱怎样就怎样吧。毕竟他只是个事务经纪人,给公司打工而已,又不掌握生死大权的合约。
星辉娱乐给陶清规划十年长约,合约上的个性方案打造,都是基于陶清本人性格美化。很多时候,得罪人的那些粗鲁蛮横,以“率真”来洗白。但是,如果陶清本人性格变了,不按这个路子走,作为事务经纪人的苏寻,顶多负次要责任。主要责任还是陶清自己的。
苏寻忽然就不那么着急逃离火坑。直觉告诉他,哪怕是为了角色预热,这种改变,非常不一样。他的好奇心,暂时站了上风,要是没有这种精神,怎能在陶清手下工作超过六个月。
想到此节,他更不想主动汇报这次“性格变化”了。虽然公司和粉丝早晚都会知道,但那会是陶清自己去烦恼的事了。又怪不到苏寻身上。
相比之下,苏寻更想看看,即将开始的采访,陶清要是做了功课,会表现成什么样子?
剪彩仪式开始,媒体陆续入场,礼仪小姐来迎接,陶清风挂着那副礼貌的笑容,进入了嘉宾场。他脸色有些苍白,也不懂补妆。好在打光很亮,暂时不太明显。
陶清风走路姿势十分得体。但是在鱼贯进入影视城大门,忽然不自觉地弓起了背,双手平举于胸前,似乎在通过一扇查验森严的大门。但是看着四周的人流,又猛然醒悟般,收回了动作,让人以为刚才那一瞬间的姿势是错觉。
影视城巍峨的城楼,在日光反射下映出了金碧辉煌的瓦顶。不是贵重的琉璃,只是普通的玻璃。光芒刺入陶清风眼中一瞬,他下意识偏开,盯着高耸的城阙,沉默了许久。
小白犹豫地看了看陶清风,说了句“谢谢”。离得近了些,即便光线很黑,陶清风也大致看得清少年脸庞:那张脸上的忧色并没有减轻。甚至随着陶清风走近了一步,身体微微颤抖着。
陶清风不知小白在怕什么,直接对他说:“不用谢,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你,来这边吧。”
陶清风往刚才更漆黑的卡座那边走去,走了两步发现小白没跟来,他回头疑惑地看了小白一眼:小白居然往后退了一步,正好退到了光线明暗交界处。
旋转的彩灯那一刻恰好扫过小白的脸——将那副明显有一丝恐惧的神色愈发放大,抿着嘴唇,却什么也没说。在看到陶清风回望那一眼后,还是很顺服地跟来了。
那表情:活像陶清风要吃了他,他却不得不奔赴死地一般。
陶清风心想:真是奇怪的少年。陶清从前是不是也这样奇怪呢?
陶清风在卡座上重新坐好,小白也准备坐在他身边。陶清风制止了他:之前看人坐在卡座里吃饭,如果是两个人,不都是对坐着,才方便交谈吗?上回和严澹在蚌中月的小包间里,哪怕那张桌子是圆的,两人都对面坐着。他不明白为什么小白要往自己身边蹭。
于是陶清风对小白说:“你坐对面吧,方便讲话。”黑暗中看不真切,但是陶清风似乎听到了小白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坐下来之后,隐约看见的脸色,也变得有精神了些。
陶清风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你现在上学吗?”
因为陶清是辍学后才来酒吧驻唱,陶清风想知道,难道酒吧驻唱都要找辍学的孩子吗?这是什么选择标准?
那个小白愣了愣,垂头丧气:“我中考,没考。”
陶清风问:“怎么不考呢?”
这本来是极其隐私的问题,但是陶清风还不懂现代关于这方面的规矩:学业情况,在古代并不是能保密的问题,所有人都有资格去探问。一来院试乡试都是全部公开放榜的,二来科举失败在普通民众心中,并不是断绝生路的羞耻事——鲤鱼跃龙门的只有少数人。不像这个时代,考不上大学,都要遮遮掩掩,生怕别人知道。
小白咬着嘴唇,虽然被问起这种难堪的事,但是对面人的语气很平和,并不是在羞辱他。而且他莫名觉得,对方虽然不露真容——一开始还让他有些心有余悸的害怕,但是坐下来交谈之后,就给人一种安心之感。
小白便老实说:“脑子笨,学不好。不想读了。”
陶清风又问了几句,基本上弄清楚了小白的情况:父母在外打工,留守儿童从小在农村长大,教育资源很差,上了初中后,爹妈接他来城里读书,但是小白跟不上,又受到城市花花世界的诱|惑,学习静不下心,恶性循环成绩越来越差,最后自暴自弃,中考也没考。
虽然关于这个社会的很多描述,陶清风并没有完全听懂,比如打工,比如留守儿童,但并不妨碍陶清风整体大致理解了,小白出身寒微,也无法通过读书改变命运的局面。
可是小白会弹钢琴。陶清风以前没有见过这种乐器,今天第一次看见酒吧舞台上的实物,思索着占地面积这么大——应该不便宜吧?不像是家境贫寒的孩子能接触到的?
小白解释说,他小学时,村小学校长那里,有一台很老的电子琴虽然乡村小学没有什么正规的音乐课,只是校长偶尔带着孩子上活动课时弹奏,却启发了小白在这方面的天赋
后来进城里读书,他|妈妈当保姆的,小白偶尔去雇主家帮妈妈的忙,雇主家小孩子不愿意学钢琴,正在小孩子的叛逆期,就让小白帮他弹奏,制造出他在练琴的假象。隔壁爹妈以为他在练琴,实则他是在偷偷玩手机。
后来还是被女主人发现了,因为女主人觉得她儿子不可能弹得那么流畅,也不会一直练习中途不摸鱼。幸好女主人讲道理的,并没有责骂小白,反而让小白当她儿子的陪练,她儿子暂且不论,小白倒是越弹越好了再后来,小白初中读不下去辍学,凭着二手钢琴的一点经验,加上长得还过得去,去了酒吧当琴师。弹一晚上收入比他爹妈挣得多,他爹妈还颇为高兴。
“就是有时候”小白窘迫地看着陶清风,不说话了。
第81章 登第阁长联()
看到这个,说明宝宝购买没到比例喔!这样看不懂喔!
哪怕并不心甘;也知道;只有赚够那什么违约金;才能隐居所以要想办法演好;成为一个好戏子。
陶清风心中一痛,头都被砍了,碗口大的疤;还能更丢丑吗?罢了,这是个陌生的时空;没有人认得他。
“丽姑娘明天要来;我明天有什么事?”陶清风问苏寻。
苏寻又是一抖;就算是为了适应角色;也快受不了:“陶哥能不能;不要叫她丽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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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清风明白了,这个时代在称呼上还有许多学问;和大楚不一样,他一定要尽快都学会。
“好的,那和你一样,叫丽莎姐。”
苏寻翻开日程表:“明天;归宁皇后就进组开拍了;第一个星期没有陶哥的戏份,比较轻松。过两天剧本送到后;陶哥就可以开始琢磨了。”
陶清风有些奇怪;他记得早上媒体采访时;听到钟玉皎说,她已经在剧本上看到“笞背问答”那一段经典剧情了。
陶清风提出了这个疑问。“那么钟姑娘嗯,玉皎姐?为什么能拿到剧本?”
苏寻张大嘴:“陶哥,你和钟玉皎那么熟了?还叫她姐?什么时候的事?”
陶清风又蒙圈了,熟悉的人才能叫“姐”?那他该怎么称呼不熟的普通女性。陶清风立刻改口:“和她不熟,继续叫钟姑娘?”
苏寻又担忧地看着他:“人家又不是小花,叫姑娘不是恶心她吗?陶哥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