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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孙晓红也别无所求,她只求结婚当天平安无事就行。人家结婚都穿婚纱,找摄影师录像,豪华的轿车领着浩浩荡荡的车队,好不威风。再看看自己,简单得都不能再简单了。她谁都不羡慕,一共就来了那么两辆车,还犯了那么多的口舌之争,也是真够悲催的了。
几个接亲的女人,将孙晓红团团围住后,帮她梳洗打扮一番,给她的头发上别了一支头花,又给她的头上蒙了一条红纱巾。任浩轩喝了几口茶水,从炕上下来,他来到孙晓红面前,拿起那双红色的鞋子,快速穿在她的脚上,然后将她抱了起来,抬腿就往外面走。
外面很冷,他走过长长的院脖,一直把孙晓红抱到了车上,轻轻地放到座位上面。待她坐好以后,任浩轩随即坐到了她的身旁。司机一摁喇叭,走在前面的娶亲车,慢慢地开出了胡同。
头车走了以后,前去送亲的亲朋好友们,都挤上了任浩轩大姐夫开的那辆面包车上。两辆车一同出了村子,一路向东,朝前开去。司机师傅把车子开到油漆路上之后,为了赶时间,两辆车很快拉开了距离,轿车在一个岔路口处一闪,就不见了。面包车很快被落在了后面,任浩轩他大姐夫想追,当他从倒车镜里看到车上拉那么多人时,他的心里顿时出现一个不被人知的念头。
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上,他何不借个因由捉弄捉弄这些娘家的客人。他慢慢地开着车,手里的方向盘也像寻找什么机会似的,在他的掌心里变得邪恶起来。
当他把车开到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的时候,他见前面不远处有个被雪埋住的深坑,故意一踩刹车,面包车往前一窜,整个车身都陷在了里面,任他怎么加大油门,都没有开出来。任浩轩他大姐夫见阴谋得逞,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坏笑。
他斜着眼睛,回身看看众人,摇了摇头,大声说:“完了,车掉沟了,还得麻烦大家下车帮忙推车啊!”说着,他皱着眉头,打开车门,装作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从车上走了出来。
车上的人,听他这么一说,都纷纷下车。他们用了好大的劲儿,才把那辆面包车,从雪坑了面给抬了上来。任浩轩他大姐夫折腾够了,带着一种满足感,叫大家上车,他把方向盘一转,这两面包车又带着一种摸不透的情绪匆匆地往前赶路了。
等娘家客来到任浩轩家的院外时,孙晓红坐的那辆车已经等好长时间了。可路上发生的事情,孙晓红一概不知,直到多年以后,他大姐夫在一次家宴上有一次醉酒之后,便不打自招吐露实情的时候,孙晓红才知道那年结婚时,在路上曾经发生的一切。
此时,孙晓红从婚车上下来以后,任浩轩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地往院子里面走。可是,他们还没等走到院心,任浩轩突然一个箭步自己冲到了屋门口,钻进了新房里面,快速脱掉鞋子,到炕头上坐福去了。孙晓红当时一愣,她根本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还傻乎乎地往里走。
“为了能让自己当家做主,看来任浩轩事前定有高人指点,才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来。自己牺牲得已经够多的了,他还要在这方面来压制自己。哼!”任浩轩这样做,孙晓红很生气,但她没有发作,她心里暗暗记下这笔,待日后跟他求个明白。其实,这件事情,说是荒唐,他也并不荒唐。只是孙晓红的心太善良了,一直都把他当做可以依附的人,没有看透他的真实为人,也不想破坏彼此之间感情。明知道他做得有点儿过分,她还是忍住了。
孙晓红没有跟他争,也没有跟他抢,她慢慢地走到屋门口,伸手推开房门,正要迈步往里进,一把苞米粒子迎面打来,她连忙捂住了脸,等她睁眼再看时,从门后走出一个人来,他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一副得逞的样子。孙晓红遭到了突然袭击,她心里很是生气,刚想问问是谁这么过分,抬头一看,顿时呆住了。
不看还好,乍一看去,孙晓红的鼻子都要气歪了。原来躲在门后,用苞米粒子打她的人,竟然是自己高中时的一个男同学。“这都是什么人啊!还老同学呢,不当面道喜,居然背后扬苞米粒子,这不是故意来找别扭的吗?”今天若不是自己大喜的日子,她非得揪住他的衣领问个明白。
这样想着,孙晓红把头一扬,她绷着脸,一句话没说,抬腿就进了新房。她进屋以后,稳稳当当地坐在炕沿上,慢慢地脱掉脚上的踩堂鞋,把它放在一边,默默地坐到了一条崭新的被子上面。
任浩轩和她并排坐了一会儿,门外有人招呼他出去给客人敬酒。他慌忙穿上鞋子,匆匆地走了出去。孙晓红心中暗笑:“有福不用忙,没福跑断肠。看你还怎么回来跟我争福!”
第一百三十四章 婚房下套()
大雪放晴以后,天空一片瓦蓝。像一张笑脸,在冷风中摇曳不停。
孙晓红不苟言笑地坐在新房里,她是今天的焦点儿,她知道自己每说的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会招致很多偷窥的目光。大家见新娘坐福,都自动自觉地退了出去。孙晓红突然想着四婶嘱咐她的话:新娘子进门之后,切记不要随地走动,一定要老老实实在炕上坐福,再着急也得等到娘家的客人被送走之后,才能换掉踩堂鞋下地,不然的话,会把自己一辈子的福气都抖落光了,就该遭罪了。
新娘子是外姓人,都见进门时的风光,谁知背地里的辛酸。今天她和很多村姑一样,放弃自己的前途,像投一枚投石问路的棋子一样,不负责任地把自己嫁了出去。她这无知的举动,差点儿毁了半辈子的人生。但是,自始至终,她都闷在肚子里面,嘴上一直没有承认过。
中午时分,娘家来的客人吃过酒席之后,都相继离开。天冷路滑,他们走了以后,再想见面就难了。隔了一层布满霜花的玻璃窗,孙晓红见他们走出了院子,她的眼泪又簌簌地流了下来,她背过脸去,轻轻地擦擦眼角,见有人推门进来,马上意识到了将要发生的事情,她又端坐起来。果然不出所料,进门的是一男一女,他们自我介绍,男的让她叫小叔子,女的让她叫嫂子,他俩是来拉她下地的。他俩还没有开口说话,屋子里面呼啦一下涌进了一大波年轻人,他们起着哄,推推搡搡地挤到孙晓红面前,朝新娘子讨喜烟抽。
看来自己不下地是不行了。孙晓红穿好鞋后,被小叔子一把拉到地上,嫂子马上递过两包香烟来,然后走在前面,领着她去东屋,给一些长辈们点烟倒水,以示感谢。孙晓红在屋子里面转了两圈后,手里的烟盒马上瘪了下去。她回到新房里刚要坐下,任铁嘴带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进来,来人满脸通红,一股酒精的味道马上跟着飘了进来,他身上还夹杂着风雪的气息,似乎走了很远的路。浑身上下还沾满了浓浓的*味儿。
“晓红,这是你二姐夫,快点儿给你二姐夫点颗烟吧!”看样子任铁嘴他抬得很高,连说话的腔调都是毕恭毕敬的,感觉他对女婿特别的器重,一点儿也不含糊。任铁嘴是什么样的人,通过一两次的接触,孙晓红早已经把他的人品给彻底看透了。现在,他装模作样地引见这样的一个男人来见自己,感觉他是在趁机报复自己。
听任铁嘴这么一说,孙晓红心里一怔,她心里虽然不怎么高兴,还是能保持着微笑的状态。任浩轩他二姐夫根本就无视她的存在,他目中无人地站在屋子里面,从他嘴里不断喷出的酒味,让她感到非常的恶心。她嘴上没说,心里也是非常地厌烦:“他这个人怎么能这样啊,太能装了!”
究其原因,孙红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他了,看他瞪着血红的眼珠子瞅了过来,孙晓红连忙从烟盒里面敲出一支香烟来,然后陪着笑脸递了过去:“二姐夫,你抽烟!”
任浩轩他二姐夫把烟接过去,把它放到嘴里,孙晓红打开火机,凑上前去,刚要替他点燃,却不料想,他却把手里的烟卷狠狠地摔向角落,嘴里狠狠地吼了一句:“我才不抽这样的烟呢!一分钱不值,白给我都不要!”说完,他气哼哼地转身走了出去。他这反复无常的变化,让孙晓红非常尴尬,她在大家的哄笑中,顿感无地自容。但是,为了顾及脸面,她只能忍气吞声了。
他这话说得太厌恶了,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第一次见面,就给我来个下马威,他拿我当成什么人拉。他干嘛要这样对我?我又不认识他,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林子大,什么鸟都有。一个山猫野兽,难道我还怕他不成。结婚第一天,他就甩脸子给我看,真不是个东西!”
孙晓红被他这一举动惊住了,她气得脸色发白,浑身颤抖。她真想上前问问,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他,竟然当着众多客人的面让自己下不来台。如果不是结婚的当天,她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人,无端跑来这样羞辱自己。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这样的窝囊气。今天见他这样对待自己,孙晓红豆快气爆了,当她回头再找任铁嘴时,人早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
“这不是杀鸡给猴看吗?他们这样做,难道不怕我记仇吗?”可能人家也没在乎有什么感受。像他们这样花里胡哨的人家,随便找个理由,都能为自己解释一番。孙晓红气呼呼地站在屋子里面,她本来是想去任浩轩妈妈哪里问个明白,可是满屋子的人都在等着看她的热闹,她鼻子一酸,就把这口气都咽到了肚子里面。不言而喻,这场阴奉阳违的双簧,他们都是事前串通好的。
屋子里面的人,都愣住了。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任浩轩他二姐夫会突然来了这么一手,怕惹祸,都悄悄地溜了出去。面对这样的无理取闹,孙晓红的脸顿时红到了脖子底下,她连忙转过身去,正想去把门关紧,任浩轩满面春风地走了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