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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信守承诺,也怕晓红反悔,晓红妈又唠唠叨叨的一顿说教。这个时候,晓红不得不佩服妈妈的口语表达能力。她这是没有文化啊,不然,她能造出一本天书来。
“无风不起浪,他们家要是没有过分的事儿,好端端的,谁没事儿说他家那点儿破事儿干嘛!我说这些话,你一个字都不相信,他叔说啥你信啥,明知道下面是个火坑,你就忍心看着你姑娘往里跳啊?”晓红绷着脸说,她的声音近乎哀求。
“我都答应人家了,就不能反悔。人家也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说个亲,搭个桥,也属于正常,不能出尔反尔,你还是好好准备准备,明天晚上去他家相亲。都说好的,就不能变卦,不管人啥样,也得走一趟!”妈妈的语气特别强硬,一点儿余地都没给她留,这让孙晓红顿时心灰意冷。
“谁没头没脸啊,没头没脸那还叫人嘛。”不过,妈妈说得也没错,相一次亲,见一次面,自己也没啥丢人的,自己不同意,他们还能抢亲啊,跟这些人打交道,还真得动动一番脑筋!
明摆着不成的事情,妈妈非要钻牛角尖,晓红都把嘴皮子都磨薄了,妈妈也不听她一句解释,她仍然固执地坚持让自己去相亲,晓红的据理力争居然没有奏效,她拗不过妈妈,也只能悻悻地回屋里,一个人生闷气去了。
可光生气是没有用的,她得尽快想个办法摆脱他们的控制,可是胳膊再硬也拗不过大腿,况且有妈妈在中间推波助澜,她想说个不字都难,到底怎么办呢?
夜里,孙晓红又失眠了,她躺在漆黑的屋子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一直想着这件难缠的事情。她蒙着被子,蜷缩在被窝里面,她越想头越大,想了整整一个晚上,也没想出一个好的对策。
天亮的时候,她才慢慢睡着,妈妈做好饭后,也没有叫醒她,可能也觉得她心里不太好受。等她从被窝里面爬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她穿好衣服,站在镜子面前,看了看自己红肿的眼睛,一句话没说,扯过一条围脖就走了出去。
妈妈随后就赶了出来,她站在院子里大声喊道:“晓红,这大冷的早晨,你不在家吃饭,出去干啥?”
“我去丽莉家待会儿!你放心吧,我走不多远,下午一定回来,不耽误你发横财!”晓红头也不回地说着,继续往前走。她的话很伤人,妈妈被她气得浑身颤抖,她用手指着孙晓红的背影说:
“你给我站住!你这是跟谁说话呢?没大没小的,大清早不好好在家待着,发什么神经!”冷风中,任凭她怎么唠叨,晓红都跟没听见一样,她憋得实在是喘不气来,她对这个妈,简直是太失望了。
当她走到丽莉家门口的时候,见院门紧锁,她停下了脚步,向院子里面张望了半天,见她家的窗帘还没打开,便转身离开了。她开始羡慕丽莉,她的养母绝对不会荒唐地逼迫她做出这种事情。
她焦急地在胡同里面转来转去,实在是没地方去了,就去了西山头上。她站在山边望着空旷的原野,在无助的风雪中,山体在硕大的阴影里,投下悲凉的一曲。人生不过如此,孙晓红心中的万千愁绪,也抵不过一场寒霜的欺凌。她顶着缕缕寒冷的北风,沿着起伏不定的山坡,足足地走了一大圈,又神情沮丧地兜转回来。
她垂头丧气地回到家里,看见妹妹在看书,默了一瞬,走过去说:“昨天有人来家里给我介绍对象,咱妈连打听都没打听,就同意了,今天晚上,妈让我去相亲,咱们村的,和我同岁,也没考上大学,听说名声不咋好!”此时,孙晓红一肚子怨言,为了倾吐为快,她也只能跟妹妹道道委屈了,不然,她很快会疯掉。
“什么?她怎么什么人都相信呢?如果这男生人品不好,肚子有多少墨水也是人渣,这不是坑人吗?不去!不去!”妹妹先是*端着书本听着,当她听到名声不好这句话时,顿时一愣,她把手中的书本,往桌子上一撂,那副愕然的表情很是夸张。
“我都说不去了,可咱妈说不去不行!她都跟人家订好了,要是不去的话,媒人该生气了,也不知道她是咋想的。我都跟她说那个男生的情况了,可咱妈就是不听,她宁可相信他叔的那张嘴,也不相信我!”晓红小声嘟囔说,她的声音发颤,像是要哭出声来。
“去就去呗,有啥可怕的。他又不是三头六背,怕他干啥。你要是一个人不愿意去,待会儿,我去三婶家把丽阳找来,我俩陪你去,看他们能把你怎么着!”妹妹说着,又端起书本,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满不在乎的笑意。她的一番话,给孙晓红吃了一颗定心丸。现在,她不再慌乱。
晚饭后,妹妹去三婶家里,很快把丽阳找了过来。丽阳是孙晓红堂叔家的独生女儿,她比晓红小一岁,爱美,好打扮,非常自恋。初中毕业后,学了裁剪,整天在家里做衣服。
她这个人嘴巴不饶人,清高得简直目中无人,谁都敢说。妹妹让她一起去,无非是想告诉那个男孩没戏。有她在场压镇,估计男孩借他两胆,也不敢乱来。
第 五十五章 可见一斑()
“周日那天,我去老李家帮忙接亲,也不知道什么功夫,居然被人给盯梢了。你猜怎么着,那人还真是个死心眼儿,还撵到家里,当着我妈的面,也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非要给我当媒人,我觉得这非亲非故的,能信着他吗?我不同意,你二娘就骂我,你说,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晓红说着,把脸色沉了下来,她最烦道德绑架,然后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这就是你不对了,你又不会自己谈对象,人家主动来家里给你当介绍人,应该是好事啊?瞧你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好像跟谁都过不去似的,真有那么严重吗?”丽阳一语道破机关。见她这么说自己,孙晓红竭力地为自己辩解。
“哪有哇!他要是给我介绍个好人吧,我也就不计较了。关键是他把我当成啥人了,还把我介绍给他那个不学无数的侄子,这不明摆着是捡我的便宜吗?你说这个亲,我是去呢?还是不去呢?弄得我满脑子官司,真是流年不顺,左右为难啊!你看你有没有啥好主意,帮姐姐一把!”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晓红觉得心口不再那么堵了。不过,她这口气喘得还是不顺。
不行,她得想方设法制止这件事情继续发展下去。于是,她小声说:“一会儿,咱们到了那里之后,我不张嘴说话,你俩就看眼色行事儿,他们爱干嘛干嘛,最好不能在那里待的时间过长,最好待到七点左右,七点一过,咱们应付应付就回来,看他们怎么说!”孙晓振振有词地说着。
“行,反正你也不同意,这事儿又不怨你,别别扭扭地在那里待那么久干嘛?找这样的人还不如养只鸟准成呢!要么找个好的,要不找个穷的,他这一瓶不满半瓶子逛荡的浪荡子,扯他干啥?有那么多闲工夫,在外面晒晒太阳,还能增加点儿维生素呢!扯他那闲篇,又浪费时间,又伤感情,真是没有必要。我看我二娘挺精明个人,这咋还越来越糊涂了呢!”丽阳说着,也点头同意晓红的看法。
暮色里,传来几阵轻轻的笑声,这些笑声透着几分嘲讽。三个人在小屋里嘀嘀咕咕地商量了半天,她们商量好了对策,就从小屋里面走了出来。
临出门前,孙晓红把一件旧格尼大衣穿在身上,又在柜子里面找出一条围脖,往脖子上随便一挂,就往外走。她这身打扮又土又老,跟刚刨完土豆垄似的,一点儿也不好看。妹妹和丽阳走在她的两侧,她们在漆黑的胡同里走成一排,像风一样飘了过去。
晓红没有惊慌,她一边走一边笑,像是去做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妈妈并没有反对丽阳一起去相亲,她觉得多个人去多双眼睛看,也挺好的。妈妈怕她们走到半路,就没了影子,因此,她跟在她们的后面,看着她们有说有笑的背影,也大步走出了院子,跟在了她们的身后。
这个被叫做王叔的男人,他家在村子的西南角落。他家的房子是新盖的,即使在昏黑的夜里,也特别好找。孙晓红她们出了院门,顺着胡同往西走,从胡同里出来后往南走,大约走二百米左右,遇见胡同,再往东面一拐,在胡同里过了四五家门口,就到了。
他家的房子倒坐南衙,得从后面入门进院,沿着细长的院脖儿往南走。进院后,丽阳在后面小声说:“到他家这条道儿真别愣,赶上山路十八弯了,这黑灯瞎火的,跟走迷宫一样,整得挺神秘呀!”说完,她回头看了晓红妈一眼,缩了一下脖子,撇撇嘴角,做个滑稽的鬼脸。
“不许乱说,让人听见,人家该挑理了!”黑暗里,晓红妈在身后轻轻地说了一声。几个人不再说话了。去见一个不该见的人,去说一些不该说的话,她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啊。
“有啥了不起的,还不让人说话了!感情我们到他家门口拜访,还得把嘴封住啊!”面对这种浅薄的人,就应该用浅薄的方法应对。晓红并非害怕他们,她是害怕妈妈那张嘴,她天天唠唠叨叨的总说这件事情,谁要是能受得了,算她长得结实。
晓红这样想着,一抬头,差点撞到门框,她往后一闪,几个人同时停了下来。妈妈上前敲了敲屋门,屋子里面的女主人和王叔听见外面的敲门声,陪着笑脸迎了出来。
晓红妈让她们几个管这个女人叫婶子。乍一看去,这个女人有四十多岁,从她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来看,已经看不出任何年轻的样子,她个子不高,说话干脆利落,滴水不露。倒是一身的肥肉,显得她与众不同的富态来。
她站在门口,看了看这几个小姑娘,马上认出了晓红,就热情地把大家让进屋子里面。然后拿起桌子上面的暖瓶和茶杯,一边寒暄,一边忙着给大家倒茶水。可能是他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