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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刘青玄便被房间里的电话声给叫醒,原来是有人开车来接他们一行,去松山参加那个雕像的落成仪式了。看来这些人的表面工作,做得也还真是够好的。
我还是老样子,跟在他们的车上、但被鹿悟仕和胡幺儿都当成空气对待,一直到下车,我都就跟随在刘青玄的身边。
据我的猜测,接我们的人会直接送我们到那些雕像坐落的园区里,可没想到,他们是直接把我们给送到了那片空旷的松树林。
更没想到的是,王木带着的那一大队人马,居然还对鹿悟仕等人礼敬有加,见他们下车后就忙着上前来寒喧打招呼。
鹿悟仕则更会装,带着一群人像见老朋友一样,从王木开始就一路的打着招呼过去,不但跟茅山的各位道长打了招呼,连几个鬼修、仙家他也都客气地去嘘寒问暖。
在他们的“作戏”的时候,我知道了一个人的身份,那个看起来就不简单的邪眼鬼修,竟然就是张礼光的爷爷张巫,我听鹿悟仕叫他“张二爷”。
昨晚我没见到的孙大帅也出现在了对方的阵容里,鹿悟仕上前去的时候,跟他着实亲热了一番,就如久别重逢的老友,又似多年不见的兄弟。
还有就是,昨夜我在雕像园区见到的那个曾师祖蓝云耀也在……
最让我不解的是,与我有过交集、对我还有恩惠的青谷道长同样在对方的阵容里,而且他和黄真人黄灏、云耀真人蓝云耀、白真人白云辉一起,明显就是自国师王木以下的领头人。
我差点忍不住问鹿悟仕这是怎么回事,别的我不敢说,青谷真人我记得是很好的一个人,为何会是对方的人呢?可转念一想,人家毕竟都是茅山的,再说鹿悟仕这人行事一向都让人捉摸不定,难说又是个什么特殊的安排呢?
松树林里一团和气。据我所知,华夏甚至是国外的好多顶级修者,此时都已经齐聚此地,现场气氛却是那么的融洽,仿佛根本没有什么正邪之分,也仿佛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斗法,一切都不过是个误会……
唯一让我感觉到一点火药味的,就只有我的那个老乡朗闻和尚,这个面目可怖的僧人本来一直戴着面罩,但下车之后立即就将面罩扯开,还把随身带的那把大铡刀拿了扛在肩上,也不跟任何人打招呼,见谁都是一幅恶狠狠的样子。特别是见到张巫的时候,我看他都差不多要扑上前去直接砍人家了,还好被安小琪给紧紧地拽住。
刘青玄倒没什么,有人跟他打招呼便以道家之礼回敬,神色间虽然看似轻松,却一直得了带着隐隐的忧虑。
现场昨晚的各种祭坛并未撤走,反而又多了一些出来,倒是我之前见到的那些领导,全部都已经不见了影子,想来应该是知道此地危险,到安全的地方等着结果去了。对于他们来说,谁胜谁负反正都是他们的功劳……
我希望这种气氛一直延续下去,这些人永远也不要起什么争斗。
只是那一厢情愿的想法是不可能的,到了中午时分,一群常人送来饭菜给大家在空地上就地享用后,原本烈日当空的天气忽然被几朵乌云遮挡,天气变得阴暗的同时,气温也在急剧下降。
松山实际上是亚热带地区了,即使在二月初的白天也热得让很多人流汗,可天气骤变后,却似是北方的严寒一般,连我这灵魂状态都感觉寒风凛凛。
等那些送饭的人全部离开后,王木忽然就开口道:“各位朋友,大家难得齐聚一堂,今天又是龙抬头的大好日子,现在我们不妨就把话挑明吧!”
现场一百多号人,本来是比较嘈杂的,但王木的话音一起,很多正在交流的声音骤然而止,连山上的鸟鸣虫叫也都静了下来,我们就像是进入了一个无声的世界,或者说只有王木一个声音的世界。
说起那王木,以前我见过他的虚影,但昨晚我见到他的真容后还是有些震惊的,此人不但穿着很是时髦的西装领带,也根本看不出他是个修者来,至少我是感觉不到他身上有任何修者的气息。
可抛开以见识过他的厉害外,就他此时一开口,也就足以说明他是华夏甚至是阳间最顶级的修者了。我不知他是佛是道还是巫,反正别人说他是地仙级别,现在我真正的相信了!这个看起来像领导更像个成功企业家的人,我感觉他一个就足以对付鹿悟仕他们了……
自王木开口后,现场没了声息至少有五分钟。不过现场的人包括刘青玄都没闲着,全部在现场忙着烧香焚纸或者做着其它的活动,只不过他们都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只有两个人例外,一个是王木,他说了一句话后便盯着鹿悟仕一动不动,连表情都没再变过,像极了一尊雕塑;另一个就是被他盯着的鹿悟仕,这家伙一改常态,从王木说话开始就如同一个二流子,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幅吊儿郎当的态度,玩世不恭地东看看西瞧瞧。
364。阴阳法战()
“鹿悟仕,你觉得龙抬头,应该是龙搏还是龙息?”
最先打破沉默的还是王木,这回他直接就针对鹿悟仕问话。
王木那话是什么意思,我自然是懂的,“龙”代表华夏阳间的至高权力,至于什么“龙搏”、“龙息”,不过是他借谐音来逼鹿悟仕表态而已。
鹿悟仕听王木问他,转过头来正视着对方后,这才无所谓地回道:“龙要如何,自是天定!五湖四海、大江小洼,哪个龙王不听无上昊天金阙大天尊的,天意又岂是我等能定?再说了,我们这些人嘛,说好听点叫修身养性者,说难听点叫专搞封建迷信的牛鬼蛇神,不管怎么称呼都是方外之人,又何必理会那些为政之事?”
王木“呵呵”一笑,忽然改口道:“远的不敢说,近百年来,华夏修者有如你鹿悟仕这般、年仅而立就这样出色的,确立你是第一个。”
“谢谢国师夸奖!”鹿悟仕也跟他打哈哈道:“人人都叫我六十五,就你叫我一声六五四,凭这一点,你这国师身份我认了!”
我听得想笑,鹿悟仕无论大名小名,还真的都是一串数字谐音……
王木的脸色却变得很快,像那不正常的天空一样瞬间又阴了下来,厉声再呵:“别跟嬉皮笑脸的!赶紧回答我一个问题,我问你,听说你到处宣扬,说我王木只会用空盆变蛇的小把戏来骗钱,可有此事?”
鹿悟仕倒仍旧那个样子,同样的语气回道:“不会吧?这种话说出来谁信?空盆变蛇的小把戏能让你在紫禁城红了半辈子?”随后他又像自言自语地说道:“不过,这倒是个宣传的好噱头。”
“你不回答吗?”王木的脸色更阴了,一字一句地问道:“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向着哪条龙?如果是要一心向着要息火的那位,为何又给郭司令借命?”
鹿悟仕仍旧没答,因为在王木问话的时候,松山上隐隐传来了战场上才会出现的号声……
我没心思再看两位的表演,而是被刘青玄的一声高叫给吸引了过去。
飞身到刘青玄边上后,只见他已经将法剑插在了身前松针覆盖的泥土上,剑锋上穿着黄红绿银四道符纸,在法剑的边上三支一丛分别插了青、黄、红九柱燃着的香,再在香边焚有一堆还燃着纸火冥币……
刘青玄已经开始行法了,他手上拿着一对铜镲,但没有敲击出声,而是正在开口大叫:“奉太上三元三品三官帝尊令,日月大阳照、诸神不敢当,天气堂堂、地气黑黑,横者把直、直者急出……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一直以刘青玄为己傲,没想到在此时,斗法的号角也是由他来奏响。他的声音一起,现场各种各样的声音便也响了起来,有僧人的“阿弥陀佛”、有道士的“无上太乙天尊”、还有一些我听不懂的语言诵唱……
更多的,则是法乐声。刘青玄那开壇奏请叫毕之后,铜镲跟着便敲响,嘴里随着“嘣嚓嚓锵”的节奏接着唱道:“弟子呐……奉太上呐……老君令呐哞,奉请呐……昊天大帝呐哞……奉请呐……三清道祖太上老君、三天大法张府天师、道母元君、九天玄女,三世高风圣凤灵,圣明显赫救众灵,殿前神通降临来,扶助金身急急如律令!拜请地府大愿地藏王菩萨、十殿阎君、地府元帅……”
一时之间,法螺、法鼓、法号、法琴等各种各样的声音,配合着大家的诵唱响彻山谷……
有人开始踩着各种步伐大唱大跳,有人在宰杀事先备好的牲畜,也有人在默默静坐,还有一声不响地对着身前的牌位或雕像跪拜的。最震撼的是,居然有几个络腮胡的外国人在自残……
如果单纯的就是这样,此地可以说是一群民间艺人在表演!
但那是不可能的。随着那一百多号人齐齐行动,天空霎时间就电闪雷鸣,一条条颜色各异的闪电全部朝松林里砸了下来,一阵阵雷声由远而近,让我分不清是松山上的炮声还是天雷的轰鸣。
大地也开始有了反应,伴随着轰鸣声而起的风从四面八方袭来,不但卷着泥沙黄土,还卷着枯枝败叶和碎石。那些风是有颜色和形状的,不知是不是因为夹杂了土木的原因。
松林四周,还有一些黑色和白色的雾从地表往上袅袅升起……
一切就这样开始了,可我却有点无所适从,因为此时显然还不是鹿悟仕所说的我还魂的时机!我只能默默地运起法力,抵抗着各种各样的袭击。
是的,现场早就已经生出了杀意,天上降下的闪电自不必说,地上的那些风或冷或热或阴或阳,但无一例外都像是利刃尖刀一样,把那一棵棵大松树给袭击得枝残叶碎,更别说风里夹杂的那些杂物了。
连地上升起的雾气,给我的感觉也丝毫不比毒气弱,我看见有几个年轻人法事还没做完,便被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