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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血雨腥风,转眼就有人成为剑下冤鬼,灭掉五人之后,黑衣客的阵法显然薄弱,萧墨趁这破绽突然调转枪头,飞身刺出一剑。剑气如虹,直袭而来。萧老太爷脸色突变,连忙侧首闪躲,剑气划过削下他一簇鬓发,他一抬手将飞来横剑截成数段。断剑化作飞镖,接二连三朝萧墨袭去,萧墨立即拉过一黑衣客以他为盾,只听一声惨叫,黑衣客抖擞抽搐,接着便气绝而亡,萧墨手腕一转直接将尸体扔还给萧老太爷。还没靠近,这具尸首就被萧老太爷的内力震得四分五裂,残肢碎肉溅得到处都是,宛如泼墨,惊悚血腥。
血腥味儿浓得令人作呕,萧老太爷坐在原处稳如泰山,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此时萧清已不在堂内。灭掉近大半暗卫后,萧墨终于停下手,其余几人见他武功高强都不敢轻举妄动,横剑护身以守为上。萧墨神定气闲立在原地,可气息早已紊乱,他不忘低头看下卿卿,看她是否毫发无损,伤势是否严重。萧老太爷见之抚髯大笑,笑声中不免几分得意。
“说你们没奸、情谁会信?!看你也活不了多久,为何还要与我们作对?”
萧墨冷笑一声,道:“从来没想与萧家作对,是你们过河拆桥,欺人太甚。”
“你不过是萧家的一条狗,还自诩为人?呵呵呵就凭你这些雕虫小技,还想骗得了我吗?”
“是不是雕虫小技,过会儿便知。”
话音刚落就一人来报,说萧夫人与萧大小姐不知所踪。萧老太爷心一沉,刚才他只以为萧墨是虚张声势,没料这竟然是真的。
“我想萧夫人老爷子不会在乎,但萧大小姐是将来的太子妃,是你们手中的棋,这你不可能不要吧?”
此话正戳中萧老太爷的弱处,转眼萧墨便占得上锋,他似乎胸有成竹,胜券在握,其实心里已如鼓擂。再多拖一刻,或许卿卿就伤重过世,接下去他无法收场,此行也变得毫无意义。过后,萧清又回到堂内,他看着萧墨一语不发,昔日笑脸此刻僵硬如石。如果没有记错,这是两人初见,但还未开口便已势同水火。
“放了我娘和小妹,我就放了你们。”
半晌,萧清缓缓说道。萧墨却不以为然地冷嗤。
“这里可没你说话的地方。”
“我说能放就一定能放!你们全都退下!”
萧清忍不住大喝,黑衣客面面相觑,他们见萧老太爷点头才敢退到一旁。萧墨紧抱住卿卿,绕过脚下血泊,从容迈步朝门处走去,就在出门刹那,他突然转身冷冷笑道:
“趁机享福吧。终有一天,我会屠你满门!”
话落,他飞身离去,如同鬼魅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刚才的那番话竟令萧老太爷心悸,他扶住把手撑起身子,刚刚站直不由头晕目眩,一不小心跌坐下去。
“祖父!”萧清惊惶失措,连忙伸手扶住。萧老太爷眼神一凛,厉声道:“杀光这群没用的废物。”
语毕,一道人影闪过,眨眼功夫,底下黑衣客纷纷倒地,瞬间血流成河。萧老太爷似乎舒坦了,他深吸口气,随后从袖中掏出白帕捂嘴轻咳。
“传令下去,拿他首级前来见我!”
黑影拱手领命。之后,萧清赶忙去找娘亲和小妹下落,没过多久便在沁园找到萧夫人,而萧滢却不知去向。萧夫人含泪说是萧老太爷派人传令要她躲在此处,而那人长得什么模样却一点也说不上来。萧清立即派人去找萧大小姐,几乎用上萧家所有人力,然而刚刚下令,萧瑞灵堂顿时燃起大火,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把半边天际都染黑了。萧涵左眼已废,血盟折了十几名暗卫,萧瑞头七灵堂被烧,这真可谓焦头烂额,看来连萧瑞的阴魂也庇护不了萧家。
见身后冒起浓烟,萧墨不由勾起一抹冷笑,他知道萧老太爷定会派人追杀便带着卿卿从侧门出城,准备从水路一路西上,先到天水然后再想办法去西夏。西夏可不是萧家人势力范围,到那儿他们便不敢猖狂,目前也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到了古州渡头,一叶乌篷船已静候在那儿,萧墨登入船仓马上将小妹放平在小架上,此时卿卿气若游丝,手足冰冷就像死了一般。萧涵那一掌极重,若不是他化掉几分内力,或许卿卿早已归西。萧墨拿出还魂丹喂了她几丸,接着取出棉被盖上她虚弱的身子,心里只希望她能熬过今晚。
就当他忙完之际,船稍稍往下沉了些,萧墨顿时觉得不妙,立即拿起凝血剑往船头一刺。夜行影眼明手快闪身躲过,随后伸出两指弹掉剑头,哼唧一声后撩起裙摆挤入不大的船室内。
“哎哟,吓死老娘了。”夜行影一边翻他白眼一边故作娇态,托掌扶起掉落鬓角的大白花,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倒有几分女儿娇色,可底下却是两条毛茸茸的男人腿,他还故意显摆在那儿。
见他这身婢女装扮,萧墨毫无反应,只是低问:“办妥了吗?”
夜行影悠然跷起兰花指,眉飞色舞尖起嗓子说:“奴家办事,爷您就放”
“说人话!”
“办妥了,没人看见。”
转眼,夜行影就肃然而立,那阴阳怪调也瞬间粗旷起来。萧墨大松口气,猜想他们会不会中调虎离山之计,就在他沉思之时,夜行影摸进胸口掏出两只苹果,一只咬了一口,还有一只便扔了过去,萧墨直接侧首闪过,苹果自然而然地飞出舱窗掉进河里,夜行影见之两手插腰,十分不悦地噘起血盆嘴。
“喂,你就让我乐一下会死吗?”
萧墨不语,静默片刻后,他拱手深行一礼,正声而道:“多谢相助,趁萧家找到萧滢之前,我必须快走,今后怕是再也见不到了,你自己要多加保重,小心他们起疑。”
低沉的口气听来颇为伤感,夜行影也收起玩世不恭的模样,不禁低头沉默。在血腥中跌打滚爬这么多年,能得一知己实属不易,如今谁都不知道将来如何,也不知道谁会先死,或许一转身便是一辈子。
“保重,兄弟!若你死了,我定会为你上香。”
过半晌,夜行影伸手用力拍拍萧墨肩膀,这般玩笑似的话听来却一点也不好笑。萧墨微微点头,回以一笑,一切尽在不言。夜行影心中感慨万千,正欲开口再说几句,萧墨直接堵上他的嘴将他赶上岸,接着便掏出匕首断船绳。乌篷船随波而去,在告别最后一刻,他仍那么粗暴冷漠。
夜行影不知从哪里捞出块大红帕子在岸边向他挥绢告别,直到乌篷船驶远他才收绢离去,似乎还学女儿家模样哭哭啼啼。萧墨见之无奈摇头,心中默默道声珍重,然后摇起白帆顺风而行,若是顺利大半个月应该能到落阳关,到时再换马车去天水,或许那人能想办法去掉卿卿脸上的字。想着,萧墨回头望向小妹,不由伸手抚上那个“奴”字,终有一天他要连本带利讨回,让萧家人也尝尝这般滋味!
兄情妹意()
乌篷船乘风而上,轻松地躲过关卡入了白沙江。此时将近黄昏,霞染翠嶂,水溶金光,远眺一片开阔,犹如山河画卷迎风而展。萧墨无暇顾及这番美景,他辨下天色然后把船泊在暗处,接着架起鱼竿吊上两条江鱼,削头去鳞煮了锅鱼汤。江上风大,一入船室他便把船帘遮严实,随后将鱼汤放上矮桌,亮起一盏烛灯。
卿卿仍在昏睡,一张脸白得泛青,气息也弱不可闻。萧墨皱起眉头,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然后拿瓷匙勺上一口鱼汤轻轻吹散热气再一点一点喂进她嘴里。小妹歪着脑袋,死气沉沉,乳白汤汁刚刚入喉便迫不急待从嘴角淌下。他看着心疼,赶忙拿帕子擦干净,接着又补上几勺,折腾半日才将半锅鱼汤喂完。
喝下鱼汤,卿卿丝毫没有起色,含在嘴里的那口气似断非断,看样子撑不过今晚。千辛万苦赶回来是为了和亲人团聚,而不是看着她去死!萧墨心急如焚,干脆解开棉袍贴身抱着小妹,然后将真气逼入她体内。他有伤在身,更何况先前恶斗已损耗大半内力,没过多久就自觉精气不固,根基受损,然而见到卿卿气色缓好,他就不遗余力地将自身真气全都提上以保全她性命,不知不觉就这样过了一个晚上
卿卿做了个冗长的梦,她见到了爹爹、见到了萧瑞、还见到许多她不想见的人,可是茫茫人海中惟独少了哥哥。她惶恐不安,哭着到处找他,嗓子都叫哑了仍没有找到哥哥踪影,最后她哭醒了,睁开眼的刹那只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噩梦终于消失,可心头仍是空荡荡的,总觉得少了什么。
卿卿呆怔了许久,仿佛魂魄出窍,只剩下副皮囊。无意间,她触碰到一片炽热,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人的怀里。这个人又是谁?萧涵还是萧清?她记不得了,想不起先前发生过什么,只记得梦里那撕心裂肺且似曾相识的痛。卿卿心凉彻骨,像落入无底深渊绝望悲痛,她想要挪动身子,想要拿把刀杀了这个人,可是混身无力,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忽然,底下剧烈摇晃,就像被什么撞到似的咯吱作响。那人惊跳起身,一下子抽去她身边的暖意,这般反应也令卿卿吓了一跳,她努力睁大双眼却只看见模糊的背影。身子疼得快裂开了,和那天的一样,她不得不闭上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