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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洪当年中考的时候没有考好,虽然家在市,但却不得不上了那所不入流的高中。如果不是这样,我们怎么能有缘分同学呢!
老洪的父亲是做生意的,三天两头不在家。而且据说他的父母还关系还不大好,有没有离婚我也不好打听,但根据老洪以前讲的一星半点,我可以推断出个大概。
老洪的父亲应该是又找了一个年轻漂亮的,隔三差五要去安抚一下。而母亲呢整天不是跳舞就是美容,在家的时间也是少之又少。
家里没有了夫妻之情,好像也就没有了家的温暖,老洪周末也不大愿意回家,经常是周末和铁毛、小不点几个住校生也在学校宿舍里住。
整天混网吧,养成了各种坏习惯,烤糊了各种考试成绩。就连高考,也是烤得外焦里嫩。
但好在有个有钱的爹,还不至于没有大学上。所以呢,就上了一所很菜很菜的大专。
而煎蛋和铁毛则考得相比他要好一些,但还是上了一所不算很菜但也有点菜的普通大专。
只有小不点,一不小心就上了。但这家伙脑袋瓜聪明,大家也羡慕不来。
第二天一觉醒来,已经是八九点钟了。
毛主席老人家说过:你们年轻人就像八九点钟的太阳可惜啊,这八九点钟的太阳,就是喜欢晒年轻人的屁股吧!
洗漱完毕,到楼下一起吃过豆浆油条,铁毛和煎蛋就要回家看爹娘了,小不点也说自己要回家。
我就逗他说:“回家不会是吃奶吧?”
杨启龙则也说得回家了,不然老爹该收拾他了,昨天晚上一夜未归还不知道该怎么向父亲大人解释呢。
这样一来,我就觉得自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不得已,我们告别之后,我也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宿舍的行李本来已经准备好了,我也懒得去拿,就决定轻装简从,两手空空地回家!
一想到就要见到我可爱的小妹妹天宁,我就忍不住要跳起来。
一路无话。走到村口,遇见了放羊的来有叔。
“放羊啊来有叔!”我向来有叔打招呼。
“哟,大学生,回来了?”来有叔脸上的褶子深深陷入,大黄鸭——不,大黄牙一露峥嵘,我就知道来有叔是在揶揄我。
“还不是大学生哩!快了!”这么说,我一点也不觉得害臊。
“你小子,又长高了啊!”
“来有叔,咋不见你的大黄呢?”
“大黄有了,这两天就要生了,我把她关在家里,上山没让她跟着!”
“哦。”没见到老朋友熟悉的身影,我也有点失望。
大黄是条母狗,整天在来有叔屁股后面转。来有叔放羊的时候,大黄表现非常出色,在帮他赶羊之余,还能从草丛里赶出野鸡、野兔啥的打牙祭。来有叔整天对大黄比对自己老婆还上心。
好多次在晌午歇晌的时候,瞅着老婆不注意,就拿她梳头的梳子给大黄刷毛挠痒痒。终于有一天被发现了,媳妇儿叨骂得他蹲在地上半天不吭声。
我和来有叔可以说是忘年交了,而且关系相当铁。
我很小的时候,放牛就和他一起,一到山上,我们爷儿俩就开始摆丁、狼吃羊、跳茅坑(这些都是游戏),一直杀得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的时候,才想起抬头看看牛羊在哪里。
有一天傍晚我们俩正杀得狼血四溅、羊毛翻飞的时候,有人大喊:谁在放牛哩?牛跑地里了!谁家的羊?羊也跑地里了!
我俩抬头一看,咦,牛啊,羊啊,跑到哪里去了啊?(“送给那亲人啊解呀放军”!)赶紧拿起鞭子登高望远,果然,这些畜生们在人家的玉米地里正吃得欢实呢
就连挨骂,我俩也是一块的。这关系,真没的说!
来有叔当面叫我“大学生”,可见我爹老天头的宣传多么有力度!恐怕是村上村下村里村外上到八十岁一望无牙的老婆婆,下到八十天还没长牙的吃奶娃儿,都知道老天头家里有个高中生,将来是考大学的!
我怀着一种崇高又悲壮的心情走进了自己的家。
还是熟悉的破家,还是熟悉的柴草味道,还是熟悉的场景。
爹正蹲在地上,不知道摆弄着什么破烂玩意儿。
天宁像只小猫样儿的,坐在小板凳上,趴在院子里的饭桌上写作业。那小辫子一晃一晃的,很是让人怜惜。
“咳咳!”我故意咳嗽了一声。果然,天宁马上扭过头来:“哥哥!你回来了?”
她站起身,朝我扑过来。
我拉着妹妹的手,来到爹的面前。
“予儿回来了。”打着招呼,他还继续摆弄着眼前捡来的矿泉水瓶子。他把瓶盖拧下来,另放一堆。
“我回来了!昨天和前天学校月考了。成绩还没有出。”我主动汇报了学校情况。
但爹好像没有预想中的那样高兴,反而有点忧心忡忡。怎么了?
难道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第十九章老天不容易()
“爹,你咋又摆弄那些破烂哩?”我装作没事一样问道,“你没事儿拧瓶盖子干啥?”
“瓶盖儿和瓶身分开卖,能多卖点儿钱!不分开是按一个分卖;分开了,瓶身还是分,瓶盖还能论斤秤,斤七八块呢!”说完,爹又开始拨弄手头的矿泉水瓶子。
“爹,你咋不高兴,咋啦?家里有啥事儿了?”
“唉,你不知道,现在家里遇到难处了!”爹把矿泉水瓶子捏得“叭”地一声响,像是给他的话伴奏。
“啥难处?”我捏紧了妹妹的手。
“哥哥,你放手,放手!”天宁使劲把手从我的手里抽走,“你捏人真疼!”她瞪了我一眼,继续写她的了。
按往常的习惯,我一定是要“睚眦必报”地逗一会儿,一直逗到天宁扯开嗓子嚎才罢手,可是今天我没有那心情。
“你学校催着我要学费哩!”
“要多少?学校咋不给我说哩?”我吃了一惊,学费这事儿,我还真的没有想过。不过也是,像我这样的学生,怎么能那么顺利就进教室复读呢!
“给你说?你有啊?是人家学校直接给我打的电话!一千多呢!这可不是小数目!现在这时候,叫我去哪儿弄?唉,木法,有啥法?”“木法”是爹的口头禅,就是“没办法”的俭省。
爹干啥都想省,说话也省着说。
唉!真是“木法”,即便我在学校贵为“天子”,被尊为“陛下”,被称为“皇上”,又能如何?即便我朋友无重数,兄弟遍天下,又能如何?
俗话说,有钱就是男子汉,无钱就是汉子难!如今爹这个天爷还有我这个天子就处在这样的情况下。
怎么办?总不能让爹像许三观那样,一路喝着凉水卖着血供我上学吧?而我也不能一天打四份工,像很多励志故事里面讲的那样自力更生吧?当然了,更不能一时猪油蒙心,把这个可爱的天宁妹妹给别人家订个童养媳,换点彩礼钱供我上学吧?
我弯下腰,也帮着爹拧起瓶盖儿来。
爹说:“予儿你不干这,你饿了吧,锅里还有饭,自己热着吃吧!”
我一听,心里一颤,觉得爹真不容易。
我眼前的这个男人,一辈子没有娶个顾家、贤惠的老婆,没有养个亲生的一儿半女,但他还是用自己宽厚的肩膀撑起了这个风雨飘摇的家庭,养活了这么我和天宁这两个孩子!
想到这儿,我的眼泪几乎就好掉下来了。
我放下了手中的瓶子,站起身来,进入厨房。
我扶着水缸的边沿,看着黑黢黢的被烟熏火燎得早已失去光泽的锅碗瓢盆,看着饱经沧桑刀痕纵横的案板,看着厨房用塑料纸片儿钉起来的窗户,看着从房梁上吊下来的麻绳儿(挂馒头篮子防老鼠),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天予啊天予,这里是你的家!而那个百尺楼上的、金碧辉煌的、客厅可以踢足球的、有软软的席梦思的家不是你的!如果这一年你再不努力,那样的家,就是你一生的幻梦!而你未来能拥有的,恐怕还是这个黑黢黢的家!
我又想到了自己近一个月来的学习生活。
老天把我送到了学校,是希望我能考上个大学,为他挣个“功名”回来的。
可是我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有好好学习,只是觉得数学段老师长得漂亮,为不让她失望而使劲学习数学,而其他科目,就不那么认真了;即使我很佩服李四五老师的人品和教风,但也没有把物理真正放在心上;生物就不用说了,第一次见面就觉得茹老头和我不可能尿到一个壶里,所以根本就不愿意学习
我把更多的时间放在对女同学的胡思乱想上,但也只限于胡思乱想,根本没有一点男子汉的行动!歌词中唱道:“爱就大胆说出来”,可是我对女生的这种感情,我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对了,也许可以用一个词儿可以概括,叫做——算了,不说了,容易教坏小孩子。
既然如此,那我岂不是个混蛋!
根本对不起眼前这个老实巴交、实心实意地养我的人?算了,不想了,这个话题太沉重了。
既然我回来了,就得参加生产劳动。所以,当天下午,我就拿起牛鞭,开始干我的老本行,放牛。
这一次,我表现得不错,因为我带了一本书!
把牛赶到山上,我就找了个大石头,坐在上面,开始看书。
咦,这老黄牛一直用圆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回头看我!
看什么看,没见过天予学习啊?其实,我哪里是在学习!是从家里的床头随便拿的书,以为是什么之类的,结果一翻,呵呵,原来是一本圣经,少皮没毛的。
哪来的圣经?我想了想,绝对不可能是爹的,爹根本不看书!
那就是娘的?这个神仙似的娘这个月回来过?
转念一想,不对啊,她的信仰不是玉皇大帝、南海观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