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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内心是想尝尝,嘴上却不愿承认:“我不喝酒。”
慕屠苏莞尔一笑,不勉强她,独自饮了口。慕屠苏看着似喝闷酒,连灌自己几杯。她越发不明白,他这是要她看他喝一晚上的酒吗?
终于,他放下了酒杯,微醉的眼眸将她凝望着,道:“我一直未想明白,为何你看我的眼神不仅带着疏离还有厌恶。”
白芷不答。
“从小到大,我一向要风得风,要雨有雨!我想要之物,从没有得不到的!白芷,你厉害。”慕屠苏朝她举了举杯。
白芷回道:“若世子『逼』我前来,是为这事,白芷只想同世子说,并不是所有女子都会爱慕你,即使爱慕你也未必愿意当你的妾室。人各有志,世子无须钻角尖。”
慕屠苏那么自傲清高之人,她的拒婚,践踏了他的自尊,所以他此番是找她兴师问罪?可这问罪也太晚了吧,那都已是两年前的事了。
“芷儿怎不想,是我爱慕你,真心想与你同船共渡呢?”他嘴角噙笑,眼眸深沉,看不出是玩笑还是当真。
“白芷何德何能,绝不会自负,世子放心。”她有板有眼,说得极为古板。
慕屠苏倏地笑了起来,细长的凤眸微眯:“真是有趣,不枉我曾想把你娶回家,好好研究一番。”
“……”白芷瞄了他一眼,这是人话吗?把她娶回去研究?白芷板着脸道:“世子,打趣的话到此为止,白芷只想问世子,要什么条件才肯放了柳如?”
慕屠苏敛起笑意:“据我了解,柳继尚未娶妻,你这么关心柳家,可是与柳继有关?他便是你心上人?”
白芷不禁错愕:“他是我表哥。”
这回轮到慕屠苏惊愕,他自觉失态,拿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既然他只是你表哥,那这件事,你无须再管,柳家小姐我会好生款待,若柳继有心带走柳家小姐,我想,他一定会来登门拜访。”
“表哥有来,只是你闭门不见。”
“若他带走柳家小姐,你还会赴这个约吗?”慕屠苏眼里带着嘲弄看她,似看穿了她的“不守信用”。白芷无语,他说得确实对,那样她肯定不会来。
见白芷默认,慕屠苏忽然伸手握住白芷的手。白芷震惊地挣扎两下,挣扎不开。白芷大怒:“世子,男……”
“男女授受不亲?”慕屠苏接了她的话,嘲讽地笑了笑,“你夜赴我这男人的约,不觉这话显得单薄吗?”
白芷不答,继续挣扎,奈何她即使在女子之中属壮士,可在慕屠苏面前,这点力气可谓班门弄斧。白芷屏息,不再挣扎,压住怒火道:“世子到底想作甚?”
他紧紧地盯着她:“我喝醉了。”
“喝醉了有握手这怪癖?”
“有握女人手的怪癖。”他忽然低着头,把脸枕在她的凝脂手背之上,一言不发,只是闭着眼。白芷愣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只觉得别扭。她这算被人占了便宜吧?
也不知等了多久,他终于发话了:“你心里那个人到底是谁?真想见一见。”
白芷忽然觉得攥她手的力度减小,她立即缩回了手,站起来道:“时辰不早了,白芷先行告退,明日表哥定当登门拜访世子,还望世子给个机会。再会。”白芷想径直离开,所幸慕屠苏并未阻拦。
可走至一半,行于山野之间,白芷便后悔不该坐慕屠苏的轿子前来,应坐自个儿的马车,这样回去也方便。如今要她自个儿下山步行回去,走倒是不难走,主要是夜路难测,怕出意外。
忽然,身后响着马蹄声,且越来越近,白芷想,该不是怕什么来什么吧?她加快步伐,险些狂奔起来。她还未行动,一匹奔驰而来的骏马横在她身前,阻止了她狂奔的冲动。
骏马之上的慕屠苏面无表情地道:“上马。”
白芷欠身:“多谢世子美意,白芷想独自走走。”
“你若是再拒绝我,信不信明儿我让柳继再吃闭门羹?”慕屠苏威胁白芷似乎上瘾了。
第13章 井绳如蛇(4)()
可这回白芷学聪明了,她深知慕屠苏不放柳如是为了引柳继,目的不详,但至少不会是为了她,事情有变!于是,她淡定地说道:“这是世子与表哥之间的事,白芷管不了。”
她本想拐道继续前行,谁知慕屠苏长臂一捞,把她带上了马背。白芷身子未稳,搂着慕屠苏的脖子惊呼:“你……”
“废话真多,闭嘴。”
“……”白芷被慕屠苏吼了,竟真的乖乖闭嘴。她便是白渊嘴里常骂的,欺软怕硬的孬种。
为了保持“男女有别”,又要保持自己自身的平衡,她无处可依,只好攥着马儿脖上的鬃『毛』,模样儿十分可怜。慕屠苏又似故意刁难她,时不时急转弯,于是她只好扯着鬃『毛』稳住自己。
好脾气的马儿一直忍着,直到忍无可忍,遂甩身,要把它身上的两人甩下去。白芷直接脱离马鞍,被甩了出去。慕屠苏眼明手快,及时扯住她衣裳,虽衣裳被撕破,却揽住了她的腰。因双手离了缰绳,他也被愤怒的马儿甩了下去。
白芷被慕屠苏紧紧护在怀里,两人在地上滚了几圈,因一块石头阻在慕屠苏的腰上才停了下来。不过,白芷还是听见他吃痛后闷闷地哼了一声以及什么断裂发出“啪”的一声。
白芷从他怀里爬了出来,忙问:“世子,你没事吧?”
慕屠苏希图坐起来,可腰疼得厉害,一时坐不起来。
白芷见状道:“我去叫人。”
“无碍,让我先躺会儿。”
白芷便不动。
慕屠苏仰着头,平躺在地上,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这次打仗回去,母妃让我成亲。”
白芷坐于他旁边:“恭喜。”
“所以,我要战死沙场。”
白芷一愣。
慕屠苏再次尝试坐起来,可腰疼得他根本无法做到,他只好作罢。白芷道:“我去叫人,你先别轻举妄动,可能骨头断了。”
白芷骑上已然平静下来的马,临走之前,慕屠苏说道:“你会回来吗?”
“会。”
他微微一笑。
白芷急驰到附近的军营,她下马,对看守士兵说道:“你们速速去百里坡。慕将军受了伤。”
看守的两名士兵面面相觑,看着眼前衣衫不整,头发上还『插』有几根杂草,神情紧张的无名女子。白芷忙把马牵到跟前:“慕将军的马,你们总认得吧?”
两位士兵终于从『迷』茫中回过神,一位士兵火速跑去营帐,另一位士兵问白芷:“将军伤到哪儿了?严重吗?”
“腰,估计骨折了。”
那名士兵看看衣衫不整的白芷,又得知将军伤的是腰,神『色』微妙起来。
军营帐篷里出来一位少将,向白芷问了些话,便带领几个士兵前去营救。白芷本想跟过去,可走至一半还是改变了方向,直接回柳府。
未承想,已到三更,路途人烟稀少,她却在回柳府的必经之路上见着柳继一人执灯等待,白芷拉着马朝他走去,他见白芷狼狈而归,怔了怔。
白芷想着怎么解释,柳继却不问,伸手为她牵着马,走在前头为她带路。
柳继不问不说,让白芷心里更是不好受。这可不是她那斤斤计较的表哥该有的表现。
白芷顿了顿:“表哥,世子让你明天去一趟。”
“嗯,谢谢表妹。”柳继不回头,压着嗓子说道。
两人一马静静地走着,比当晚的夜还要安静。柳府早已熄了灯,众人皆已睡下。白芷觉得自己晚归得有些过了,好不容易在柳府看到一处亮着的地方,却是她的厢房。
白芷推门进去,屋里正趴着睡的清荷被惊醒,见是白芷与柳继,安了心。可见白芷衣衫破烂、发髻糟『乱』,清荷吓得脸『色』发白,忙不迭找来衣衫为白芷披上:“小姐,你这是……”
“清荷,小姐就交给你了,好生照看着。”柳继吩咐道。
“是。”
柳继把目光转向白芷:“今天也累了,表妹好好歇着。”
“谢谢表哥。”
柳继点头,关门离去。清荷终是憋不住:“小姐,世子把你怎么了?”与此同时,她眼中含了一泡泪,看起来比白芷还委屈。
“摔马所致,别紧张。”
清荷撩开白芷的手臂,白皙如瓷器的皮肤上有几道小伤口,清荷小心翼翼清理完,略显担忧地道:“小姐,我总觉得柳公子是误会了什么,明儿你记得解释。”
“嗯,明儿再说吧,我有些乏了。”
清荷为白芷铺了床,白芷脱了衣衫,上了床。清荷轻手轻脚掐灭了油灯,关门离去。
黑暗中,白芷睁着眼,心里惴惴不安。
明天,许是有诸多事要发生吧!
兴许是昨晚的劳累所致,白芷今儿起得晚,醒来时已日上三竿。她唤了几声清荷,未有人回应。此次她不再挣扎,想必那丫头又去看心上人了。白芷自个儿洗漱梳妆好,方想出厢房,在门口遇见行『色』匆匆的清荷。
“小姐,你醒了?”清荷眼眸黯淡,气『色』不佳,眼下发黑,似一夜未睡好。
白芷问:“昨儿当鬼去了?精神怎么如此恍惚?”
“有吗?我方睡醒,便来看小姐,未承想,小姐比我起得早。”
她起得也不早了。白芷看清荷眼神躲闪,似隐瞒了什么,但看她不想说,也就不追究,命她去端碗粥来。白芷喝粥之余,闲闲地问一旁的清荷:“也不知表哥去找世子没有,清荷,你去瞧瞧。”
“啊……好。”清荷咬咬唇,不甚情愿地离开。
白芷愈发觉得清荷古怪,却又看不出古怪在哪里。清荷回来禀报说,柳继已去多时。白芷点头,心想,柳继与慕屠苏应该正在谈条件。如不出意外,过些时辰,她便可看见回归的柳如了。
白芷对柳如的印象停留在年幼的嫉妒上�